我表示很抱歉。

我下車前，顧少寅問我：“我能理解你想跟家人一起過年的想法，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大年三十晚上，我能不能來接你回去？”

我沈默的想了想，點頭。

顧少寅總算有了點笑容，然後開車離開了。

我回來，唐櫻很開心，拉著我上樓去試衣服，不停問我：“這件好不好看？這件呢？”

“我是不是穿這件更漂亮一點？”

“唐蘇，我覺得我缺一件衣服，能讓霍景寧一眼驚艷的衣服，你陪我去逛街吧？”

我都沒有機會拒絕，她已經又拖著我下樓。

逛了一圈商場，試了無數件，都沒有一件能讓她滿意的。

我全程沒什麽心情。

看著唐櫻這麽開心，好像已經墜入熱戀中，我卻不忍心說，霍景寧可能是我的仇人。

現在真相誰也不知道，我不能確定。

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消她的激情。

“唐蘇，這件怎麽樣？”唐櫻又換了一件出來。

我一眼掃到鏡子裏，雲傾的身影。

陪在她身邊的，是賀青帆。

我跟唐櫻同時靜下來，都回頭看去。

雲傾已經走進來，也看到了我們，嘴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賀青帆的註意力也放過來。

我對上他的視線。

又讓開，我跟唐櫻說：“我們走吧。”

“不走。”唐櫻突然就不知道怎麽回事，直接對店員說，“這件衣服，還有這店裏所有的衣服，我都要了。”

店員先是震驚，而後有點為難，“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有幾件衣服是這位小姐看中，早就說要來試的。”

“是嗎？”

唐櫻冷笑，擡著下巴十分不好惹，“她付錢了嗎？”

“這倒……沒有。”

“那麽，我問你，是我先來的，還是她先來的？”

“是您……”

“那不就得了？”唐櫻說一不二，衣服往櫃臺上一拍，“那我已經說了，所有的衣服給我包起來，我全要了！”

店員為難的過去跟雲傾溝通，雲傾臉頰微微扭曲，不易察覺，然後笑著說：“沒關系。”

說完，仰頭對賀青帆說：“沒辦法，那我們回去吧。”

說話時，柔柔弱弱的樣子，臉色有幾分慘白，氣色好像很不好。

賀青帆將視線從我臉上收回，對雲傾說：“大老遠跑來試衣服，怎麽可能白跑一趟？”

雲傾似乎委屈的低下頭，不說話。

賀青帆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看向唐櫻，唐櫻直接就說話了：“不好意思，你們來晚了一步，正好這些衣服我都看上了，所以你們選別家吧。”

“唐櫻，你這是故意刁難？”

“我故意刁難？”

賀青帆臉色已經很差了，唐櫻也有幾分收斂，但還是不願意退讓，“我就是買幾件衣服，我怎麽就成了故意刁難了？簡直是冤枉死了。”

唐櫻眼神躲躲閃閃，因為賀青帆那道冷漠的視線，實在有點陰森。

“把我們要的那幾件衣服取出來。”

賀青帆根本不跟她廢話，直接這樣要求店員。

店員剛要去取，唐櫻卻脾氣來了，破罐子破摔的攔住，“我說了，所有的我都要了！”

“這……”

一時就僵持不下。

雲傾又上前來，弱不禁風般的拉著賀青帆的手臂，“算了青帆，算了，不試也沒有關系……”

她這個樣子，在我眼裏，簡直太裝。

而且她的話一出，賀青帆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好像下一秒，她就算要星星，也要給她摘下來！

我承認。

我嫉妒了，我憤怒。

所以賀青帆對店員下了死命令說：把我要的東西取過來。

這時候，我站在了唐櫻這一邊，“幫我們把衣服全部包起來吧，我們趕時間。”

我這話一出，賀青帆臉色徹底暗了，雙眸瞇起盯著我。

我掃了一眼雲傾那張臉，笑著對他說：“不好意思啊，你們晚來了一步。”

“唐蘇。”

賀青帆語氣很沈，是極度不悅。

我卻裝作聽不出來，其實心裏有多堵塞，但我卻表現得十分自然，我等著店員去包裝，不再看他一眼。

“青帆，算了，我們走吧。”雲傾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嗡的環繞。

簡直是煩人。

我只想快點離開。

可就在我準備一件一件接過那些衣服的時候，賀青帆卻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似乎是極怒的情況下的自然反應。

我仰頭冷笑，“賀先生，你這是做什麽？當著老婆的面，對別的女人拉拉扯扯，像什麽話？”

賀青帆眸色陰沈。

我根本不怕他，我笑著看向雲傾，“賀太太，你也不管管？”

雲傾眸中的憤恨隱藏得極深，她拉住賀青帆的手臂，說出來的話簡直深明大義：“青帆，你不用為我發火，我不試了，真的沒關系的，我們還可以看別家的。”

許是終於找回一些理智，賀青帆松開我。

低頭溫柔的對雲傾說：“我找人給你量身定制。”

然後，就摟住雲傾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這話，簡單，卻殺傷力十足！

我整個人都震住，自然也接收到了雲傾那道得意的視線，我裝作什麽感覺都沒有。

全程冷漠。

可是，終究是輸了。

一直以來，我永遠是輸的那個。

最後，我跟唐櫻兩個人搬了一個店離開，累死累活的回到家。

唐櫻氣不過，“我最討厭那種女人，看著病怏怏的博得男人同情，其實我們女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婊子！”

我沒接話，可不管怎樣，人家就是贏了。

“唐蘇，你說句話啊！”唐櫻渾身都是火氣，我不搭話，她更是不甘心。

我卻半開玩笑說：“唐櫻，其實你該高興，你解脫了啊，你已經不喜歡賀青帆了。”

是啊，她解脫了，可我卻還淪陷在內。

我真羨慕她。

“話是這麽說，可是我還是氣不過……”

唐櫻漸漸停下來，看向我，“所以你現在，還是放不下他唄？”

“我沒有啊。”

“別騙我了，越是裝作不在意的人，才越在意。”

唐櫻戳破我，我也沒有繼續反駁，但是心裏卻是想著，最好兇手不是雲傾，否則我一定叫他們不得好死！

想查到兇手這件事，沖淡了一些我對賀青帆的精力。

但是他以為，我就忘了他在圓圓這事件上，是罪魁禍首般的存在嗎？

他以為，雲傾不是兇手，他們就可以置身事外嗎？

絕不可能！

等我查到真正的兇手……

我一定會讓賀青帆向圓圓懺悔，一定！

其實我很難在過年這幾天高興起來，可是，唐家其實氣氛還是很高漲的。

唐櫻整個人都很激昂，秦佩也跟傭人來來回回的忙活準備，唐敘倒是還算冷靜。

“唐蘇。”他喊住我。

我停下，“爸，什麽事？”

他沈默下，好似很難開口，問我：“快過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母親和孩子？”

我的鼻尖陡然一酸，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我趕緊避開視線，不想讓自己的難過被輕易看穿，我裝作無所謂的笑了下：“不用了。”

“想去就去吧，去看看也好，過年這種時候，你肯定特別想她們。”

是啊，很想很想。

可是我不會去的。

我現在還沒連臉面去看她們，我要查到兇手，然後再去見她們。

“不用了，我沒事，真的，等年後吧，年後我再去。”

我隨便敷衍著，然後幾乎是逃開的。

大年三十這天，霍景寧果然應邀前來。

其實我很不解，這麽重要的時候，他應該是跟家人在一起吧？

怎麽會應邀來這裏？

難道他跟唐櫻的關系，突飛猛進？

我覺得沒有這麽簡單，霍景寧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

但他，究竟是為什麽呢？

唐櫻全程羞澀又主動，“景寧，我媽做了很多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霍景寧笑容和煦，“不用這麽麻煩，我不挑食。”

他說著話，視線睨著我，我無法辨清他眼神裏的算計。

只簡單的吃完飯，霍景寧居然跟著我到院子裏，我聽到腳步聲，回頭。

“你跟著我幹什麽？”我擰眉問他。

霍景寧卻十分淡然，“我以為你會想要我多給你接觸的機會。”

什麽意思？

他好像能猜透我的想法？

還是說，他心裏有鬼！所以才能知道我想要幹什麽！

既然如此，我就直截了當的問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你是指？”

“你別裝蒜！”我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給我發照片的人，是不是你？”

霍景寧裝模作樣的挑著眉，“照片？什麽照片？”

“霍景寧，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了！你肯定知道我問的是什麽！你也肯定知道什麽！”

我上前，逼問他：“圓圓當時發生車禍的時候，你是不是在現場？雲傾到底是不是幕後黑手？或者，你才是幕後黑手！”

我不斷的問他：“為什麽？為什麽你和雲傾當時在現場，如果你是兇手，為什麽要傷害一個跟你不相幹的孩子？如果你不是，那到底誰才是兇手！”

“告訴我！告訴我……”

漸漸的，我所有的逼問，都變成心口的撕痛，越是要逼近真相，我卻越難以承受……那些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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