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玩得起，可是，我真的玩不起。

“裝什麽矜持啊。”又有人嗤笑，“這裏總共幾個男人？有兩個都看過你的身體了，難道還介意多幾個？”

說完，幾個女人相視大笑。

我低著視線，內心在做掙紮，終於在我鼓足勇氣準備起身的時候，顧少寅按住我，俯身倒了一排酒。

“這樣吧，我自罰，替我女朋友。”他要喝酒。

但卻被阻止，所有人都不同意。

“顧老弟，你這就不對了，願賭服輸，我們都懂規矩的，你搞特殊，這游戲就玩得沒意思了。”

“我可是喝一排，不是一杯。”

顧少寅說著話，視線似乎有意無意的飄向賀青帆，而且不由別人拒絕，他已經喝了起來。

連著幾杯下去，別人也不為難了，都樂於看他英雄救美，起哄起來。

但此時，卻有人按住下一杯，是賀青帆。

他要幹什麽？

賀青帆視線沈沈的，嘴角卻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可沒人想看你喝酒，我們比較喜歡看你女朋友脫衣服。”

我瞠目，眼睛突然模糊了些，有淚霧不自知的湧出來。

他就這麽想羞辱我？

為什麽？

既然他騙了我背叛我，放棄我，選擇回到唐櫻身邊，為什麽還要這樣羞辱我？

就因為我跟顧少寅在一起？

“哥，你這是在為難我。”顧少寅說著話，卻在笑。

他還笑得出來。

也是，對他來說，可能這就是一場游戲，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久了，這種游戲應該司空見慣了吧。

根本就無所謂。

“我不是為難你。”誰料，賀青帆的視線幽幽擱在我臉上，“我是在為難她。”

此話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氣，隨即小聲起哄，誰都看出來，這是一場較量，這種場面，沒人敢過分聲張，但又都喜歡看戲。

我眼眶通紅的註視著賀青帆，卻沒讓自己顯得過分脆弱。

“哥，你為難她，就是為難我。”

“是嗎？”

賀青帆不屑冷哼，倚靠回去，“既然如此，不如你來脫？”

他羞辱我還不夠，還想連顧少寅一起羞辱？

我知道他是針對我來的，我不可能讓顧少寅趟渾水，我霍然起身，“想要我脫是嗎，好。”

我笑，笑得很難看，我伸手就開始解褲子的紐扣，很匆忙很慌亂，手在發抖。

顧少寅按住我，起身，居高臨下的冷睨著所有人，“算了，不玩了。”

他笑了下，不悅表現在嘴角，拉著我準備走，誰知，賀青帆幽幽道：“就這麽落荒而逃？”

我腳步驟頓，忿忿的走回去，就站在他面前，彎腰，將一杯酒潑在他臉上！

全場震驚！

唐櫻憤然起身，“你幹什麽！”

緊接著，慌忙抽出紙巾替賀青帆擦拭，賀青帆撥開她，起身，一下子高出我許多，我仰頭，眼神猩紅。

賀青帆縮著眸，盯著我。

臉上的水跡還在往下掉，他沒有在乎，我們對峙著，誰也不讓誰的架勢。

唐櫻楞了下，插過來，“青帆，算了，不要跟她計較，我們回去吧。”

賀青帆沒動。

她轉而找我的麻煩，語氣很差，“唐蘇，你跟青帆道歉吧，這事就算了。”

“我道歉？”我瞟了她一眼，冷笑，繼續盯著賀青帆，“我憑什麽跟他道歉？我就潑他了，他如果不滿，也潑回來好了。”

我等著。

賀青帆當然不會潑回來，他沒那麽幼稚，但氣氛被推到一個尷尬又緊張的位置上。

我無視那些看戲的眼光。

我什麽都管不了了，我就是要跟他杠上。

“青帆。”唐櫻在旁邊喊他，試圖拽著他走，但賀青帆紋絲不動。

唐櫻好像有點慌了，手足無措的站在一側。

她明明是想看戲的，是想看我跟顧少寅在一起，讓賀青帆多看看的吧，誰知，會弄成這樣，這絕對不在她的可控範圍內。

“賀總，算了，你跟一個女人計較什麽。”

有人假惺惺的勸了勸，賀青帆仿若未聞，視線不曾離開過我，好像……恨不得弄死我。

我不怕他，我也恨不得弄死他。

“哥，給我個面子。”顧少寅攬著我的腰，賀青帆看下去。

哼笑一聲，“可她好像不給我面子。”

我懶得再跟他玩這種啞巴游戲，明明各自心知肚明，還在這兒演戲，有意思？

“你想怎麽樣？”我問他，“是不是一定要我把這衣服脫了，你才滿意？”

好，我脫！

“願賭服輸，我脫。”我笑，開始解扣子。

眼看就要脫下去，賀青帆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在阻止我？

我擡眸看去，有一秒的錯愕。

他眸子更緊，薄唇也闔緊，所有人又再次倒吸一口氣。

“青帆。”唐櫻徹底慌了，她擠過來，想奪回賀青帆的手。

賀青帆卻不顧眾人的視線，拽著我快步離開了這裏，到了門外，我甩開他！

“你幹什麽……”

驀地，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就要狠狠的壓過來，我下意識別開臉，他一頓，呼吸就刮在我耳邊。

那暧昧的喘息，壓抑，張狂。

兩人都停住。

唐櫻從裏面慌張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頓住，下一刻，跑過來拽開我，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幹什麽！”顧少寅也追了出來，將唐櫻扔開，抱住我的手臂。

唐櫻整張臉都是憤怒，“我幹什麽？我替你教訓你女朋友啊！顧少寅你就不能看好你女朋友嗎？讓她出來犯賤？”

顧少寅怒了，我拽住他，頓了頓，我平靜的走上前，就站在唐櫻面前。

“我犯賤？”我看向賀青帆，“應該是你男人犯賤吧？是他想要侵犯我。”

“你也配？”

唐櫻自欺欺人，氣到冷笑，“青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以為你這種二手貨，真的多有吸引力？你未免也太擡舉自己了！”

“我有沒有吸引力，不是我說了算。”

我臉上的肌肉酸酸的，“你的男人你不管好，就別怪別人，唐櫻，以後別再讓他來騷擾我。”

我說了這話，唐櫻臉色反而緩了過來。

她看向賀青帆，在看他的反應，而我，不管賀青帆什麽反應，轉身就走，我聽見顧少寅的腳步聲緊追而來。

到了樓下，顧少寅終於拽住我，強行拉著我往車的方向走，到了車前，我還是不服帖的掙脫開。

顧少寅試探著問：“你生氣了？”

我瞪向他。

“怎麽樣能消氣？”顧少寅抓了抓後腦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裝什麽賢良淑德？

剛才算計我來著吧？

“你什麽意思？”我生氣的問他。

顧少寅笑，“如果我說，我就是找個理由，想看看你的身體，你會不會揍我？”

我擡手，他躲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你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脫衣服？”我還是氣不過，“顧少寅，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顧少寅突然安靜下來，看著我，“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

聞言，我也安靜下來。

心裏的堵塞，眼裏的霧氣，都漸漸聚攏起來。

“你看，他真的還是在乎你。”

在乎我？

在乎我就是羞辱我？然後發神經一樣的想要吻我？

我不需要這種在乎。

顧少寅尋著我的視線，“唐蘇，你也還在乎他。”

“沒有。”

“有。”

“我沒有！”

“好，那你吻我。”

我一楞，顧少寅嘴角澀澀，“你看，你不敢。”

賀青帆出來了，那些人也相繼都出來了，他要我在這麽多人面前吻他，意思很明顯了。

我只看著他，腦袋裏什麽都沒想到，就是一片空白。

顧少寅低下頭來，他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得見，“別動，讓我吻你。”

我想閃躲，他已經固定住我的臉頰，雙手溫柔的捧著我，一個吻落在我唇上。

停住，沒有更多的進入。

幾秒鐘的時間，對我來說，卻很漫長，我沒有掙紮，因為我腦海裏是空白的，我的餘光都在賀青帆身上。

那麽多人看著我們。

我以為賀青帆會上前，會生氣，會憤怒，會阻止……

可顯然，我想多了。

賀青帆的反覆無常，誰也猜不透他什麽時候會做什麽，為什麽那樣做。

他從我身邊淡然而過，上車，走了。

我推開顧少寅，楞楞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裏更難受了。

顧少寅送我回酒店，我下車，就這樣魂不守舍的上了樓。

我沒想到顧少寅會跟在我身後，一直送我到門口，我到門口才回神，發現他。

“唐蘇。”顧少寅好像正經不少。

“嗯？”

他看著我，“我好像，有點在意你了。”

我微愕，“就因為你爸媽喜歡我？”

“或許吧。”

顧少寅也不否認，“你相信嗎，我以往也帶過女人回家，你是第一個讓他們這麽滿意的女人。”

我看到顧少寅眼睛裏的酸澀，他似乎也覺得心酸吧。

“就因為，我曾經是賀青帆的女人？”

顧少寅無奈的笑了下，“從小，我就在我哥的陰影下長大，後來，我在賀青帆的陰影下長大，所有人都比我好，只有我最差勁。”

“不是的。”

其實顧父顧母很在乎他吧，只是方式用錯了。

“別說了。”顧少寅卻沒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可能他根本不想聽。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說。

“那你早點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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