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婚（大結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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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看上一個，要是被他們攪黃了，呵呵，他們的小殿下就真的遙遙無期了。
君上已經二十好幾了，這會兒別說找個不死人的制造者，就是更兇殘的他們也認！一群臣子操著老父親嫁女兒的心，歡歡喜喜地準備婚禮去了。
懷空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穩定，阮連連不放心旁人，特地將莫離請了過來。
聽聞好友醒來，莫離高高興興地去了南洲，然後，黑著臉回來的！
懷空那個湊不要臉的，一見面就問她要債！他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又是誰花了大功夫讓他在不進食的情況下保全他那條狗命的！
對此，懷空的解釋是：“我那時是昏迷著的，那些東西都是被動接受的，不能作數！”
莫離：“……”我呵呵你一臉！
阮連連和懷空的婚禮正在如火如荼地籌備著，阮連連每日上朝的內容就是——
“君上，宴請的賓客名單臣子已經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君上，此次以正宮之禮迎娶懷空公子，這是聘禮的單子，您看看可還合適？”
“君上，今日您該去試婚服了！”
“君上……”
阮連連：“……”她就是成個親，至於嗎？
相反，作為準新郎的懷空閑得要死，白日就跟著宮人們學習宮中的禮儀。
至於晚上，你說他洗得香噴噴躺在床上等著南君寵幸？
那顯然是不存在的！這貨正抱著一堆書看得精神著呢！
每天晚上，美麗大方的南君閣下總會看見自家準皇夫蹲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阮連連：“……”不解風情的家夥，幹脆和那堆書過下半輩子得了！
阮連連大婚那天，南洲的臣子們激動不已，險些相擁而泣，終於把自家君上嫁出去了啊！
洞房花燭夜，阮連連洗白白出來，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懷空。
懷空已經沐浴過了，半幹的墨發隨意披散著，大紅的裏衣將他的膚色襯得更為白皙。他的眸中不再是死水一片，大片亮光匯聚其間，亮得讓人心驚！
阮連連覺得自己有些……渴！
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中的書上，南君閣下眼一瞇，下巴一擡，裊裊婷婷地走上前。
手中的書被人抽走，懷空下意識地擡頭。阮連連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半敞的領口洩露出來的春光。
懷空：“……”
蒼白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懷空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幹巴巴地問道：“怎，怎麽了？”
阮連連氣笑了，洞房花燭夜這家夥放著漂亮的新娘子不看，抱著本破書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好氣哦！
她似笑非笑地說：“夜深了，皇夫是不是該侍寢了？”
懷空的臉紅得更厲害了，說話也有些結巴，“我，我還沒有學完！”
學完？
阮連連挑眉，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扭頭一看，無辜被遺棄在地上的書頁面敞開著，上面畫著的一男一女正在……
她又看向書桌上的那一摞書，隨手翻了翻，不出意外地看到上面少兒不宜的場景。她語氣促狹，“所以，你這段時間都是在看這個？”
懷空紅著臉點點頭。
阮連連挑起他的下巴，輕挑地說：“沒關系，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學！”她湊到他耳邊，暧昧地呼著熱氣，“現在，讓本君看看，你到底學了多少？”
懷空要是還能忍住，他就真是根木頭了！他猛地站起來，繞到桌子的另一邊，一把抄起南君閣下，大步走向柔軟的大床。
懷空學了多少沒人知道，只知道阮連連直到第三天也沒有踏出過寢殿！
南洲的臣子們聽到這個消息，笑得好不猥瑣。嘿嘿嘿，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們的小殿下了。
不過話說，他們是不是該籌備一下小殿下的百日宴了？
……
番外十七 終於等到你
無瑕殿中，阮連連頭疼地揉著額角。
又來了！
“君上，不久便是年關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舉行選秀大會，咱來個雙喜臨門？”
阮連連：“……”過個年而已，跟選秀有什麽關系？
“這紅綢換了一批又一批，君上還沒有選皇夫的打算，百姓們都等急了啊！”
阮連連：“……”八字還沒一撇就先備好紅綢，也是沒誰了！再說，究竟是百姓們等急了還是你們這群吃飽了沒事幹的等急了？
“君上，臣子特地找人算過，初五乃吉日，宜選秀啊！”
阮連連：“……”選秀為什麽還要挑日子？再說，今天已經初三了好嗎，忽悠誰呢這是？
“君上……”
“停停停！”阮連連煩躁地打斷他們。大早上的為什麽總要用這種事情來破壞她心情？“選秀一事稍後再議！”
“恕臣等冒昧，選秀之事可不容緩，還請君上早日定奪！”無瑕殿的臣子們全部跪下，聲音，那叫一個響亮！
阮連連還未回答，便有一道沙啞的男聲傳來，“我不同意！”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站在無瑕殿門口，臉色異常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放肆！”直接有臣子怒喝。
“你是何人，怎出現在無瑕殿中？”
……
阮連連覺得整個世界徒然安靜了下來，她聽不到臣子們吵鬧的聲音，耳邊只餘下那句——我不同意！
她怔怔地看著下方的青年，淚水不知何時打濕了美麗的臉龐。多少次午夜夢回，那俊美的青年靜靜註視著她，眸中滿是溫情。
懷空不理會臣子們的話語，只是看著阮連連，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選秀！”
他緩過神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來找阮連連。南洲的王殿他還是很熟悉的，要找到無瑕殿並不難。只是，還未踏入無瑕殿，便聽到眾人勸說阮連連選秀！
懷空頓時氣不打一來。開玩笑，好不容易醒過來，聽到這樣的噩耗，他能同意才有鬼！
看看一群幹瞪眼的臣子，再看看一臉認真的懷空，阮連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的淚水早已被擦幹，明艷的笑容緩緩綻放。
臣子們一頭霧水，顯然是不明白自家君上在笑什麽。懷空也是懵逼了，一時也搞不清楚阮連連的話是何意。
南君閣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對懷空說：“你不滿意？請問，你有什麽資格不滿意？請問，你是以什麽立場說這句話的呢？”
懷空張張嘴，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是啊，他一次次地將她推離自己身邊，現在又有什麽資格說這話呢？
他低著頭，神色有些黯然。
阮連連心中一緊，她只是想開開玩笑，萬一這木頭想不開，掉頭走了怎麽辦？
她正想說話，忽聽到一句，“債主！”
“嗯？”阮連連沒明白。
懷空掰著手指算了起來，“落日崖一戰中，我為你擋下了八次不死人的攻擊，十二次普通士兵的攻擊，還有五次暗器！”他猛地擡頭，“我讓你免於重傷，四舍五入就是我救過你一命！所以，作為救命恩人，我不同意你選秀！”
阮連連眨眨眼，之前聽莫離說懷空耍無賴，她還不怎麽相信，懷空這人怎麽可能會耍無賴呢？可是今天，刷新了她對懷空的認知。她覺得這樣的懷空，很是，嗯……可愛！
她忍住笑意，“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啊！再加上這兩年來的照顧，怎麽說，這債主也是我吧？”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說完這話，懷空的臉上飄過兩朵可疑的紅雲。他突然想起自己“偶然”看到的炎修與莫離的相處方式，大步走上臺階。
所有人都被他這舉動嚇到了，臺階前的宮人們甚至忘了攔。
阮連連有些發楞，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騰空，被這木頭穩穩抱在了懷裏。
阮連連驚呼一聲，忙伸手抱住懷空的脖子。
懷空抱著她，大步離開了無瑕殿。
臣子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君上被懷空抱走，久久沒有從這波沖擊中回過神來。
忽然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手，“哎呀，都楞著幹什麽啊？君上被人帶走了，快去護駕啊！”
“對對對！護駕！”臣子們如夢初醒，紛紛走出無瑕殿，浩浩蕩蕩地往南君的寢殿趕去。
至於是護駕還是別的什麽，嘿嘿嘿，你們猜？
番外十九 我是君（莫然篇）
玄冥八年，洛水之戰中，東君莫初，王妃蕭靜相繼隕落，其子莫然登上君位，年僅十五！
少年君王站在王殿的最高處，俯視著王城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模樣稍顯青澀，深褐色的眸中卻帶著不合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山頭，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王城的夜，是墨一般的色澤。許是戰爭失利，百姓們沒有了往常玩鬧的心思，早早就關燈睡覺了。偌大的王城，只有零零星星的燈光散落著。
莫然獨自站立著，筆直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許久，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殿……不是，君上！”天成走到他身後，“都準備好了！”
“嗯！”莫然淡淡地點頭，“阿離呢？”
天成道：“公主已經睡了！”
莫然聞言皺眉，他轉過身，“去叫醒她！”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天成躊躇了一會兒，大著膽子開口，“君上，不若再等幾年吧？公主她還小！”
莫然輕輕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苦澀的味道。“是啊，她才八歲，還很小呢！我也很想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成長，可是天成你知道，我們等不起了！”
“可以的，君上！”天成道：“屬下可以打，其他的將軍也可以打，您為什麽非要公主接受這麽殘酷的訓練，她還那麽小！”
天成是莫然的伴讀，經常出入王殿，對於小公主莫離熟悉得很。他自己沒有妹妹，便將莫離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疼愛的緊。聽聞莫離要接受那樣的訓練，心疼不已。
“怎麽？覺得我冷血，無情？”莫然問。
天成張張嘴，想說什麽。
莫然擡手止住話頭，“不必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上這一步！阿離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想讓她過上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勢。在其位謀其政，她是東洲的公主，自然要承擔自己該要承擔的責任！”
“那也沒必要讓她去打仗啊？她一個小女孩家家的！”天成不服氣。
“不打仗，難道要去聯姻？”莫然面露嘲諷，“東洲國弱，她身為公主能擺脫聯姻的命運？天成，我護不住她啊！”
天成的眼眶有些許濕潤。
莫然道：“阿離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讓我怎麽選？我畢竟是君！”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多少心酸與無奈啊！他是君，他肩膀上擔著的，是整個東洲！在妹妹和東洲之間，他必須做出割舍。身為君王，他註定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妹妹而讓整個東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天成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護不住她，只能讓她自己強大，強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莫然閉上眼睛，掩去眸中覆雜的情緒，“哪怕，她會恨我！”
莫然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拍了拍天成的肩膀，“好了，去喚她過來。還有，別告訴她這些，會影響到她！”
“是！”天成咬緊自己的下唇，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莫然望著無垠的蒼穹，輕念出聲：“阿離……”
……
番外十八 關於侍寢
南洲的臣子們對懷空不死人制造者這個身份有些異議，他們嚴肅討論了一番，最後——管他什麽的制造者，他們家君上喜歡就成！
開玩笑，天掉下來的皇夫他們當然要抓牢，跑了的話他們哭都沒地去！
君上在位幾年對於選秀之事極為排斥，每次有人提起這事，都免不了一陣不悅。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要是被他們攪黃了，呵呵，他們的小殿下就真的遙遙無期了。
君上已經二十好幾了，這會兒別說找個不死人的制造者，就是更兇殘的他們也認！一群臣子操著老父親嫁女兒的心，歡歡喜喜地準備婚禮去了。
懷空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穩定，阮連連不放心旁人，特地將莫離請了過來。
聽聞好友醒來，莫離高高興興地去了南洲，然後，黑著臉回來的！
懷空那個湊不要臉的，一見面就問她要債！他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又是誰花了大功夫讓他在不進食的情況下保全他那條狗命的！
對此，懷空的解釋是：“我那時是昏迷著的，那些東西都是被動接受的，不能作數！”
莫離：“……”我呵呵你一臉！
阮連連和懷空的婚禮正在如火如荼地籌備著，阮連連每日上朝的內容就是——
“君上，宴請的賓客名單臣子已經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君上，此次以正宮之禮迎娶懷空公子，這是聘禮的單子，您看看可還合適？”
“君上，今日您該去試婚服了！”
“君上……”
阮連連：“……”她就是成個親，至於嗎？
相反，作為準新郎的懷空閑得要死，白日就跟著宮人們學習宮中的禮儀。
至於晚上，你說他洗得香噴噴躺在床上等著南君寵幸？
那顯然是不存在的！這貨正抱著一堆書看得精神著呢！
每天晚上，美麗大方的南君閣下總會看見自家準皇夫蹲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阮連連：“……”不解風情的家夥，幹脆和那堆書過下半輩子得了！
阮連連大婚那天，南洲的臣子們激動不已，險些相擁而泣，終於把自家君上嫁出去了啊！
洞房花燭夜，阮連連洗白白出來，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懷空。
懷空已經沐浴過了，半幹的墨發隨意披散著，大紅的裏衣將他的膚色襯得更為白皙。他的眸中不再是死水一片，大片亮光匯聚其間，亮得讓人心驚！
阮連連覺得自己有些……渴！
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中的書上，南君閣下眼一瞇，下巴一擡，裊裊婷婷地走上前。
手中的書被人抽走，懷空下意識地擡頭。阮連連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半敞的領口洩露出來的春光。
懷空：“……”
蒼白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懷空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幹巴巴地問道：“怎，怎麽了？”
阮連連氣笑了，洞房花燭夜這家夥放著漂亮的新娘子不看，抱著本破書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好氣哦！
她似笑非笑地說：“夜深了，皇夫是不是該侍寢了？”
懷空的臉紅得更厲害了，說話也有些結巴，“我，我還沒有學完！”
學完？
阮連連挑眉，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扭頭一看，無辜被遺棄在地上的書頁面敞開著，上面畫著的一男一女正在……
她又看向書桌上的那一摞書，隨手翻了翻，不出意外地看到上面少兒不宜的場景。她語氣促狹，“所以，你這段時間都是在看這個？”
懷空紅著臉點點頭。
阮連連挑起他的下巴，輕挑地說：“沒關系，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學！”她湊到他耳邊，暧昧地呼著熱氣，“現在，讓本君看看，你到底學了多少？”
懷空要是還能忍住，他就真是根木頭了！他猛地站起來，繞到桌子的另一邊，一把抄起南君閣下，大步走向柔軟的大床。
懷空學了多少沒人知道，只知道阮連連直到第三天也沒有踏出過寢殿！
南洲的臣子們聽到這個消息，笑得好不猥瑣。嘿嘿嘿，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們的小殿下了。
不過話說，他們是不是該籌備一下小殿下的百日宴了？
……
番外二十 冷酷君王
陰森恐怖的地宮中，莫然掰開莫離攥緊自己的小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地宮。
“哥哥，不要丟下阿離！阿離會聽話的，哥哥……”
身後傳來的莫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都不曾回。
莫然渾渾噩噩地走進不遠處的房間裏，在這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訓練場上的情況。
房中點著明亮的燭火，莫然臉色蒼白，雙唇緊抿，袖袍微微抖動著。
莫離在訓練場上戰鬥了一夜，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被拎起來繼續戰鬥。她的哭喊聲沒有停過，到後面嗓子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莫然站在房間裏看了一夜。緊握的拳，滲出的血，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紅，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畢生的自制力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沒有失態，也沒有沖出去。
“君上，別看了！”天成忍不住勸道。那場面連他都不忍心去看，君上這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莫然沒理他，仍舊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訓練場，就像一尊雕塑一般，不見絲毫動作。
這還只是個開始，莫離的訓練任務一天天的加重。莫然處理完政事之後，就會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看著。
天成多次勸告，都無濟於事。
訓練中，莫離受折磨的是身。而莫然，是心！
慢慢地，莫然發現，那個總愛黏著自己的小姑娘不見了。她再也不會像根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了，甚至，在面對他時還會害怕得想要逃離。
又是一次，莫然敏銳地發現莫離有些不太對勁。等到訓練開始的時候，他看見莫離通紅著一雙眼，瘋狂地攻擊她的對手。這樣狀態下的莫離，讓莫然有些心慌。
訓練結束後，莫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莫然清楚地看到她唇邊那抹名為釋然的笑容。
“君上，公主好像有些不太對！”天成擔憂地說。
莫然全身肌肉緊繃著，扶著石壁的手因太過用力骨節泛白。他咬著牙，生生將擡起來的腳放了回去。
“去找阿蕭！”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等到莫蕭出現將莫離帶走，莫然像脫了力一樣，癱軟在地上。他靠著石壁，痛苦不已。他將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寂靜的訓練場，間或傳出幾聲男子的哽咽聲。
兩年過去了，莫然稍稍褪去臉上的稚嫩，愈顯成熟。他欣喜於莫離取得的進步，也因為與莫離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黯然。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莫然將莫離帶到血月森林，用冷酷的男聲說著：“進去，要麽死，要麽走出來！”
“但是你要明白，國恨家仇，現在的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到莫離擡起頭，倔強地說：“我會活著的！”然後，留給他的便是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
莫然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血月森林中，緩緩笑了。
阿離，哥哥沒用，給不了你保護傘，能給你的只有一把刀。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只希望你能擺脫桎梏，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千萬別像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番外十九 我是君（莫然篇）
玄冥八年，洛水之戰中，東君莫初，王妃蕭靜相繼隕落，其子莫然登上君位，年僅十五！
少年君王站在王殿的最高處，俯視著王城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模樣稍顯青澀，深褐色的眸中卻帶著不合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山頭，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王城的夜，是墨一般的色澤。許是戰爭失利，百姓們沒有了往常玩鬧的心思，早早就關燈睡覺了。偌大的王城，只有零零星星的燈光散落著。
莫然獨自站立著，筆直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許久，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殿……不是，君上！”天成走到他身後，“都準備好了！”
“嗯！”莫然淡淡地點頭，“阿離呢？”
天成道：“公主已經睡了！”
莫然聞言皺眉，他轉過身，“去叫醒她！”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天成躊躇了一會兒，大著膽子開口，“君上，不若再等幾年吧？公主她還小！”
莫然輕輕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苦澀的味道。“是啊，她才八歲，還很小呢！我也很想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成長，可是天成你知道，我們等不起了！”
“可以的，君上！”天成道：“屬下可以打，其他的將軍也可以打，您為什麽非要公主接受這麽殘酷的訓練，她還那麽小！”
天成是莫然的伴讀，經常出入王殿，對於小公主莫離熟悉得很。他自己沒有妹妹，便將莫離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疼愛的緊。聽聞莫離要接受那樣的訓練，心疼不已。
“怎麽？覺得我冷血，無情？”莫然問。
天成張張嘴，想說什麽。
莫然擡手止住話頭，“不必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上這一步！阿離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想讓她過上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勢。在其位謀其政，她是東洲的公主，自然要承擔自己該要承擔的責任！”
“那也沒必要讓她去打仗啊？她一個小女孩家家的！”天成不服氣。
“不打仗，難道要去聯姻？”莫然面露嘲諷，“東洲國弱，她身為公主能擺脫聯姻的命運？天成，我護不住她啊！”
天成的眼眶有些許濕潤。
莫然道：“阿離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讓我怎麽選？我畢竟是君！”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多少心酸與無奈啊！他是君，他肩膀上擔著的，是整個東洲！在妹妹和東洲之間，他必須做出割舍。身為君王，他註定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妹妹而讓整個東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天成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護不住她，只能讓她自己強大，強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莫然閉上眼睛，掩去眸中覆雜的情緒，“哪怕，她會恨我！”
莫然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拍了拍天成的肩膀，“好了，去喚她過來。還有，別告訴她這些，會影響到她！”
“是！”天成咬緊自己的下唇，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莫然望著無垠的蒼穹，輕念出聲：“阿離……”
……
番外二十一 不會回來了
夜深，微涼的風輕輕拂過，殿中的燭火微微跳動著，將獨自坐於桌案前的那道影子投射到墻壁上。偌大的淩霄殿空蕩蕩，冷清清的。
莫然放下手中的信函，攤開放置在一旁的地圖，拿起朱筆在地圖上的某一處點上一點，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那是一份東洲的地圖，白色的背景，黑色的線條，各城池涇渭分明。只是，地圖的南部落滿了朱筆的痕跡，在黑於白的映照下分外惹眼。
那些落著朱筆痕跡的便是早年洛水之戰中東洲丟失的城池。莫然忙於內政，一直無暇顧及這些城池，直到——
莫離剛長到十二歲，莫然就把她丟到軍隊去了。他沒有給莫離任何特權，莫離就和旁人一樣，從普通士兵做起，一路摸爬滾打，憑借著自己絕佳的天賦和過硬的手段打敗了所有的競爭者，坐上了統帥的位置。
那天，莫然親自將帥印交給莫離。他面容冷峻，對於莫離所取得的成就，沒有一句誇獎，只是下達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將丟失的城池全數奪回！
那年，莫離只有十四歲。
莫離每奪回一座城池，莫然便會在這地圖上標註一個紅點。三年過去了，丟失的城池盡數被收回，東洲的版圖終於是完整了！
莫然輕輕地撫摸著那一片標記的位置，眸中泛著水光。他的臉上盛滿了驕傲，是對日漸強盛的東洲，也是對促成這一切的莫離！
那是他的國家，那是他的妹妹！
天成剛趕來，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這麽晚了，過來做什麽？”莫然看見他，招呼他進來。
天成走進淩霄殿，嘗試了幾次，都沒有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他有些懊惱，煩躁地抓著頭發。
莫然今日心情不錯，也沒有催促他。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天成結束了心理鬥爭。他看著莫然，問：“君上，您知道公主離開了嗎？”
莫然唇角上揚的弧度徒然僵住，臉色煞白一片。“你，你說什麽？”他的語氣有些許不自然。
“紅衣留信說公主離開了！”天成道深呼一口氣，“公主已經將手中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不發生什麽大事，她的離開不會對東洲產生任何影響。”
“公主這次的行蹤完全保密，除了紅衣，旁人都不曾知曉！而且她這次離開很是倉促和突然，不然紅衣也不會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屬下收到信時，立刻就派人尋找了，但是……但是……”
他不說，莫然也知道他們沒找到人。莫然接過天成遞上來的信件。信不長，他只是看了兩眼就清楚了上面的內容。
天成試探地問道：“君上，可要增加人手去找？”
莫然擺擺手，將信還給他，“不必了！將人都叫回來吧，找不到的！”
“可是君上……”
天成話還沒說完，莫然擡手止住他的話頭，“本君乏了，退下吧！”他的聲音染上了濃濃的落寞。
天成嘆了一口氣，退出了淩霄殿。
莫然走回自己的君座，視線落在攤開的地圖上，苦澀地笑了笑。
他知道莫離恨他，卻沒有想到莫離會這樣一走了之。她應該，不會回來了，不會再想見到他了吧！
這一夜，莫然在那幅地圖前站了整整一夜……
番外二十 冷酷君王
陰森恐怖的地宮中，莫然掰開莫離攥緊自己的小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地宮。
“哥哥，不要丟下阿離！阿離會聽話的，哥哥……”
身後傳來的莫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都不曾回。
莫然渾渾噩噩地走進不遠處的房間裏，在這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訓練場上的情況。
房中點著明亮的燭火，莫然臉色蒼白，雙唇緊抿，袖袍微微抖動著。
莫離在訓練場上戰鬥了一夜，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被拎起來繼續戰鬥。她的哭喊聲沒有停過，到後面嗓子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莫然站在房間裏看了一夜。緊握的拳，滲出的血，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紅，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畢生的自制力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沒有失態，也沒有沖出去。
“君上，別看了！”天成忍不住勸道。那場面連他都不忍心去看，君上這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莫然沒理他，仍舊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訓練場，就像一尊雕塑一般，不見絲毫動作。
這還只是個開始，莫離的訓練任務一天天的加重。莫然處理完政事之後，就會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看著。
天成多次勸告，都無濟於事。
訓練中，莫離受折磨的是身。而莫然，是心！
慢慢地，莫然發現，那個總愛黏著自己的小姑娘不見了。她再也不會像根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了，甚至，在面對他時還會害怕得想要逃離。
又是一次，莫然敏銳地發現莫離有些不太對勁。等到訓練開始的時候，他看見莫離通紅著一雙眼，瘋狂地攻擊她的對手。這樣狀態下的莫離，讓莫然有些心慌。
訓練結束後，莫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莫然清楚地看到她唇邊那抹名為釋然的笑容。
“君上，公主好像有些不太對！”天成擔憂地說。
莫然全身肌肉緊繃著，扶著石壁的手因太過用力骨節泛白。他咬著牙，生生將擡起來的腳放了回去。
“去找阿蕭！”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等到莫蕭出現將莫離帶走，莫然像脫了力一樣，癱軟在地上。他靠著石壁，痛苦不已。他將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寂靜的訓練場，間或傳出幾聲男子的哽咽聲。
兩年過去了，莫然稍稍褪去臉上的稚嫩，愈顯成熟。他欣喜於莫離取得的進步，也因為與莫離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黯然。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莫然將莫離帶到血月森林，用冷酷的男聲說著：“進去，要麽死，要麽走出來！”
“但是你要明白，國恨家仇，現在的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到莫離擡起頭，倔強地說：“我會活著的！”然後，留給他的便是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
莫然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血月森林中，緩緩笑了。
阿離，哥哥沒用，給不了你保護傘，能給你的只有一把刀。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只希望你能擺脫桎梏，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千萬別像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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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已經二十好幾了，這會兒別說找個不死人的制造者，就是更兇殘的他們也認！一群臣子操著老父親嫁女兒的心，歡歡喜喜地準備婚禮去了。
懷空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穩定，阮連連不放心旁人，特地將莫離請了過來。
聽聞好友醒來，莫離高高興興地去了南洲，然後，黑著臉回來的！
懷空那個湊不要臉的，一見面就問她要債！他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又是誰花了大功夫讓他在不進食的情況下保全他那條狗命的！
對此，懷空的解釋是：“我那時是昏迷著的，那些東西都是被動接受的，不能作數！”
莫離：“……”我呵呵你一臉！
阮連連和懷空的婚禮正在如火如荼地籌備著，阮連連每日上朝的內容就是——
“君上，宴請的賓客名單臣子已經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君上，此次以正宮之禮迎娶懷空公子，這是聘禮的單子，您看看可還合適？”
“君上，今日您該去試婚服了！”
“君上……”
阮連連：“……”她就是成個親，至於嗎？
相反，作為準新郎的懷空閑得要死，白日就跟著宮人們學習宮中的禮儀。
至於晚上，你說他洗得香噴噴躺在床上等著南君寵幸？
那顯然是不存在的！這貨正抱著一堆書看得精神著呢！
每天晚上，美麗大方的南君閣下總會看見自家準皇夫蹲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阮連連：“……”不解風情的家夥，幹脆和那堆書過下半輩子得了！
阮連連大婚那天，南洲的臣子們激動不已，險些相擁而泣，終於把自家君上嫁出去了啊！
洞房花燭夜，阮連連洗白白出來，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懷空。
懷空已經沐浴過了，半幹的墨發隨意披散著，大紅的裏衣將他的膚色襯得更為白皙。他的眸中不再是死水一片，大片亮光匯聚其間，亮得讓人心驚！
阮連連覺得自己有些……渴！
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中的書上，南君閣下眼一瞇，下巴一擡，裊裊婷婷地走上前。
手中的書被人抽走，懷空下意識地擡頭。阮連連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半敞的領口洩露出來的春光。
懷空：“……”
蒼白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懷空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幹巴巴地問道：“怎，怎麽了？”
阮連連氣笑了，洞房花燭夜這家夥放著漂亮的新娘子不看，抱著本破書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好氣哦！
她似笑非笑地說：“夜深了，皇夫是不是該侍寢了？”
懷空的臉紅得更厲害了，說話也有些結巴，“我，我還沒有學完！”
學完？
阮連連挑眉，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扭頭一看，無辜被遺棄在地上的書頁面敞開著，上面畫著的一男一女正在……
她又看向書桌上的那一摞書，隨手翻了翻，不出意外地看到上面少兒不宜的場景。她語氣促狹，“所以，你這段時間都是在看這個？”
懷空紅著臉點點頭。
阮連連挑起他的下巴，輕挑地說：“沒關系，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學！”她湊到他耳邊，暧昧地呼著熱氣，“現在，讓本君看看，你到底學了多少？”
懷空要是還能忍住，他就真是根木頭了！他猛地站起來，繞到桌子的另一邊，一把抄起南君閣下，大步走向柔軟的大床。
懷空學了多少沒人知道，只知道阮連連直到第三天也沒有踏出過寢殿！
南洲的臣子們聽到這個消息，笑得好不猥瑣。嘿嘿嘿，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們的小殿下了。
不過話說，他們是不是該籌備一下小殿下的百日宴了？
……
番外十七 終於等到你
無瑕殿中，阮連連頭疼地揉著額角。
又來了！
“君上，不久便是年關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舉行選秀大會，咱來個雙喜臨門？”
阮連連：“……”過個年而已，跟選秀有什麽關系？
“這紅綢換了一批又一批，君上還沒有選皇夫的打算，百姓們都等急了啊！”
阮連連：“……”八字還沒一撇就先備好紅綢，也是沒誰了！再說，究竟是百姓們等急了還是你們這群吃飽了沒事幹的等急了？
“君上，臣子特地找人算過，初五乃吉日，宜選秀啊！”
阮連連：“……”選秀為什麽還要挑日子？再說，今天已經初三了好嗎，忽悠誰呢這是？
“君上……”
“停停停！”阮連連煩躁地打斷他們。大早上的為什麽總要用這種事情來破壞她心情？“選秀一事稍後再議！”
“恕臣等冒昧，選秀之事可不容緩，還請君上早日定奪！”無瑕殿的臣子們全部跪下，聲音，那叫一個響亮！
阮連連還未回答，便有一道沙啞的男聲傳來，“我不同意！”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站在無瑕殿門口，臉色異常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放肆！”直接有臣子怒喝。
“你是何人，怎出現在無瑕殿中？”
……
阮連連覺得整個世界徒然安靜了下來，她聽不到臣子們吵鬧的聲音，耳邊只餘下那句——我不同意！
她怔怔地看著下方的青年，淚水不知何時打濕了美麗的臉龐。多少次午夜夢回，那俊美的青年靜靜註視著她，眸中滿是溫情。
懷空不理會臣子們的話語，只是看著阮連連，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選秀！”
他緩過神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來找阮連連。南洲的王殿他還是很熟悉的，要找到無瑕殿並不難。只是，還未踏入無瑕殿，便聽到眾人勸說阮連連選秀！
懷空頓時氣不打一來。開玩笑，好不容易醒過來，聽到這樣的噩耗，他能同意才有鬼！
看看一群幹瞪眼的臣子，再看看一臉認真的懷空，阮連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的淚水早已被擦幹，明艷的笑容緩緩綻放。
臣子們一頭霧水，顯然是不明白自家君上在笑什麽。懷空也是懵逼了，一時也搞不清楚阮連連的話是何意。
南君閣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對懷空說：“你不滿意？請問，你有什麽資格不滿意？請問，你是以什麽立場說這句話的呢？”
懷空張張嘴，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是啊，他一次次地將她推離自己身邊，現在又有什麽資格說這話呢？
他低著頭，神色有些黯然。
阮連連心中一緊，她只是想開開玩笑，萬一這木頭想不開，掉頭走了怎麽辦？
她正想說話，忽聽到一句，“債主！”
“嗯？”阮連連沒明白。
懷空掰著手指算了起來，“落日崖一戰中，我為你擋下了八次不死人的攻擊，十二次普通士兵的攻擊，還有五次暗器！”他猛地擡頭，“我讓你免於重傷，四舍五入就是我救過你一命！所以，作為救命恩人，我不同意你選秀！”
阮連連眨眨眼，之前聽莫離說懷空耍無賴，她還不怎麽相信，懷空這人怎麽可能會耍無賴呢？可是今天，刷新了她對懷空的認知。她覺得這樣的懷空，很是，嗯……可愛！
她忍住笑意，“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啊！再加上這兩年來的照顧，怎麽說，這債主也是我吧？”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說完這話，懷空的臉上飄過兩朵可疑的紅雲。他突然想起自己“偶然”看到的炎修與莫離的相處方式，大步走上臺階。
所有人都被他這舉動嚇到了，臺階前的宮人們甚至忘了攔。
阮連連有些發楞，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騰空，被這木頭穩穩抱在了懷裏。
阮連連驚呼一聲，忙伸手抱住懷空的脖子。
懷空抱著她，大步離開了無瑕殿。
臣子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君上被懷空抱走，久久沒有從這波沖擊中回過神來。
忽然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手，“哎呀，都楞著幹什麽啊？君上被人帶走了，快去護駕啊！”
“對對對！護駕！”臣子們如夢初醒，紛紛走出無瑕殿，浩浩蕩蕩地往南君的寢殿趕去。
至於是護駕還是別的什麽，嘿嘿嘿，你們猜？
番外十九 我是君（莫然篇）
玄冥八年，洛水之戰中，東君莫初，王妃蕭靜相繼隕落，其子莫然登上君位，年僅十五！
少年君王站在王殿的最高處，俯視著王城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模樣稍顯青澀，深褐色的眸中卻帶著不合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山頭，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王城的夜，是墨一般的色澤。許是戰爭失利，百姓們沒有了往常玩鬧的心思，早早就關燈睡覺了。偌大的王城，只有零零星星的燈光散落著。
莫然獨自站立著，筆直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許久，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殿……不是，君上！”天成走到他身後，“都準備好了！”
“嗯！”莫然淡淡地點頭，“阿離呢？”
天成道：“公主已經睡了！”
莫然聞言皺眉，他轉過身，“去叫醒她！”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天成躊躇了一會兒，大著膽子開口，“君上，不若再等幾年吧？公主她還小！”
莫然輕輕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苦澀的味道。“是啊，她才八歲，還很小呢！我也很想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成長，可是天成你知道，我們等不起了！”
“可以的，君上！”天成道：“屬下可以打，其他的將軍也可以打，您為什麽非要公主接受這麽殘酷的訓練，她還那麽小！”
天成是莫然的伴讀，經常出入王殿，對於小公主莫離熟悉得很。他自己沒有妹妹，便將莫離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疼愛的緊。聽聞莫離要接受那樣的訓練，心疼不已。
“怎麽？覺得我冷血，無情？”莫然問。
天成張張嘴，想說什麽。
莫然擡手止住話頭，“不必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上這一步！阿離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想讓她過上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勢。在其位謀其政，她是東洲的公主，自然要承擔自己該要承擔的責任！”
“那也沒必要讓她去打仗啊？她一個小女孩家家的！”天成不服氣。
“不打仗，難道要去聯姻？”莫然面露嘲諷，“東洲國弱，她身為公主能擺脫聯姻的命運？天成，我護不住她啊！”
天成的眼眶有些許濕潤。
莫然道：“阿離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讓我怎麽選？我畢竟是君！”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多少心酸與無奈啊！他是君，他肩膀上擔著的，是整個東洲！在妹妹和東洲之間，他必須做出割舍。身為君王，他註定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妹妹而讓整個東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天成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護不住她，只能讓她自己強大，強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莫然閉上眼睛，掩去眸中覆雜的情緒，“哪怕，她會恨我！”
莫然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拍了拍天成的肩膀，“好了，去喚她過來。還有，別告訴她這些，會影響到她！”
“是！”天成咬緊自己的下唇，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莫然望著無垠的蒼穹，輕念出聲：“阿離……”
……
番外十八 關於侍寢
南洲的臣子們對懷空不死人制造者這個身份有些異議，他們嚴肅討論了一番，最後——管他什麽的制造者，他們家君上喜歡就成！
開玩笑，天掉下來的皇夫他們當然要抓牢，跑了的話他們哭都沒地去！
君上在位幾年對於選秀之事極為排斥，每次有人提起這事，都免不了一陣不悅。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要是被他們攪黃了，呵呵，他們的小殿下就真的遙遙無期了。
君上已經二十好幾了，這會兒別說找個不死人的制造者，就是更兇殘的他們也認！一群臣子操著老父親嫁女兒的心，歡歡喜喜地準備婚禮去了。
懷空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穩定，阮連連不放心旁人，特地將莫離請了過來。
聽聞好友醒來，莫離高高興興地去了南洲，然後，黑著臉回來的！
懷空那個湊不要臉的，一見面就問她要債！他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又是誰花了大功夫讓他在不進食的情況下保全他那條狗命的！
對此，懷空的解釋是：“我那時是昏迷著的，那些東西都是被動接受的，不能作數！”
莫離：“……”我呵呵你一臉！
阮連連和懷空的婚禮正在如火如荼地籌備著，阮連連每日上朝的內容就是——
“君上，宴請的賓客名單臣子已經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君上，此次以正宮之禮迎娶懷空公子，這是聘禮的單子，您看看可還合適？”
“君上，今日您該去試婚服了！”
“君上……”
阮連連：“……”她就是成個親，至於嗎？
相反，作為準新郎的懷空閑得要死，白日就跟著宮人們學習宮中的禮儀。
至於晚上，你說他洗得香噴噴躺在床上等著南君寵幸？
那顯然是不存在的！這貨正抱著一堆書看得精神著呢！
每天晚上，美麗大方的南君閣下總會看見自家準皇夫蹲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阮連連：“……”不解風情的家夥，幹脆和那堆書過下半輩子得了！
阮連連大婚那天，南洲的臣子們激動不已，險些相擁而泣，終於把自家君上嫁出去了啊！
洞房花燭夜，阮連連洗白白出來，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懷空。
懷空已經沐浴過了，半幹的墨發隨意披散著，大紅的裏衣將他的膚色襯得更為白皙。他的眸中不再是死水一片，大片亮光匯聚其間，亮得讓人心驚！
阮連連覺得自己有些……渴！
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中的書上，南君閣下眼一瞇，下巴一擡，裊裊婷婷地走上前。
手中的書被人抽走，懷空下意識地擡頭。阮連連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半敞的領口洩露出來的春光。
懷空：“……”
蒼白的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懷空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幹巴巴地問道：“怎，怎麽了？”
阮連連氣笑了，洞房花燭夜這家夥放著漂亮的新娘子不看，抱著本破書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好氣哦！
她似笑非笑地說：“夜深了，皇夫是不是該侍寢了？”
懷空的臉紅得更厲害了，說話也有些結巴，“我，我還沒有學完！”
學完？
阮連連挑眉，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扭頭一看，無辜被遺棄在地上的書頁面敞開著，上面畫著的一男一女正在……
她又看向書桌上的那一摞書，隨手翻了翻，不出意外地看到上面少兒不宜的場景。她語氣促狹，“所以，你這段時間都是在看這個？”
懷空紅著臉點點頭。
阮連連挑起他的下巴，輕挑地說：“沒關系，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學！”她湊到他耳邊，暧昧地呼著熱氣，“現在，讓本君看看，你到底學了多少？”
懷空要是還能忍住，他就真是根木頭了！他猛地站起來，繞到桌子的另一邊，一把抄起南君閣下，大步走向柔軟的大床。
懷空學了多少沒人知道，只知道阮連連直到第三天也沒有踏出過寢殿！
南洲的臣子們聽到這個消息，笑得好不猥瑣。嘿嘿嘿，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們的小殿下了。
不過話說，他們是不是該籌備一下小殿下的百日宴了？
……
番外二十 冷酷君王
陰森恐怖的地宮中，莫然掰開莫離攥緊自己的小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地宮。
“哥哥，不要丟下阿離！阿離會聽話的，哥哥……”
身後傳來的莫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都不曾回。
莫然渾渾噩噩地走進不遠處的房間裏，在這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訓練場上的情況。
房中點著明亮的燭火，莫然臉色蒼白，雙唇緊抿，袖袍微微抖動著。
莫離在訓練場上戰鬥了一夜，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被拎起來繼續戰鬥。她的哭喊聲沒有停過，到後面嗓子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莫然站在房間裏看了一夜。緊握的拳，滲出的血，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紅，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畢生的自制力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沒有失態，也沒有沖出去。
“君上，別看了！”天成忍不住勸道。那場面連他都不忍心去看，君上這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莫然沒理他，仍舊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訓練場，就像一尊雕塑一般，不見絲毫動作。
這還只是個開始，莫離的訓練任務一天天的加重。莫然處理完政事之後，就會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看著。
天成多次勸告，都無濟於事。
訓練中，莫離受折磨的是身。而莫然，是心！
慢慢地，莫然發現，那個總愛黏著自己的小姑娘不見了。她再也不會像根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了，甚至，在面對他時還會害怕得想要逃離。
又是一次，莫然敏銳地發現莫離有些不太對勁。等到訓練開始的時候，他看見莫離通紅著一雙眼，瘋狂地攻擊她的對手。這樣狀態下的莫離，讓莫然有些心慌。
訓練結束後，莫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莫然清楚地看到她唇邊那抹名為釋然的笑容。
“君上，公主好像有些不太對！”天成擔憂地說。
莫然全身肌肉緊繃著，扶著石壁的手因太過用力骨節泛白。他咬著牙，生生將擡起來的腳放了回去。
“去找阿蕭！”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等到莫蕭出現將莫離帶走，莫然像脫了力一樣，癱軟在地上。他靠著石壁，痛苦不已。他將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寂靜的訓練場，間或傳出幾聲男子的哽咽聲。
兩年過去了，莫然稍稍褪去臉上的稚嫩，愈顯成熟。他欣喜於莫離取得的進步，也因為與莫離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黯然。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莫然將莫離帶到血月森林，用冷酷的男聲說著：“進去，要麽死，要麽走出來！”
“但是你要明白，國恨家仇，現在的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到莫離擡起頭，倔強地說：“我會活著的！”然後，留給他的便是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
莫然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血月森林中，緩緩笑了。
阿離，哥哥沒用，給不了你保護傘，能給你的只有一把刀。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只希望你能擺脫桎梏，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千萬別像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番外十九 我是君（莫然篇）
玄冥八年，洛水之戰中，東君莫初，王妃蕭靜相繼隕落，其子莫然登上君位，年僅十五！
少年君王站在王殿的最高處，俯視著王城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模樣稍顯青澀，深褐色的眸中卻帶著不合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山頭，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王城的夜，是墨一般的色澤。許是戰爭失利，百姓們沒有了往常玩鬧的心思，早早就關燈睡覺了。偌大的王城，只有零零星星的燈光散落著。
莫然獨自站立著，筆直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許久，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殿……不是，君上！”天成走到他身後，“都準備好了！”
“嗯！”莫然淡淡地點頭，“阿離呢？”
天成道：“公主已經睡了！”
莫然聞言皺眉，他轉過身，“去叫醒她！”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天成躊躇了一會兒，大著膽子開口，“君上，不若再等幾年吧？公主她還小！”
莫然輕輕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苦澀的味道。“是啊，她才八歲，還很小呢！我也很想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成長，可是天成你知道，我們等不起了！”
“可以的，君上！”天成道：“屬下可以打，其他的將軍也可以打，您為什麽非要公主接受這麽殘酷的訓練，她還那麽小！”
天成是莫然的伴讀，經常出入王殿，對於小公主莫離熟悉得很。他自己沒有妹妹，便將莫離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疼愛的緊。聽聞莫離要接受那樣的訓練，心疼不已。
“怎麽？覺得我冷血，無情？”莫然問。
天成張張嘴，想說什麽。
莫然擡手止住話頭，“不必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上這一步！阿離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想讓她過上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勢。在其位謀其政，她是東洲的公主，自然要承擔自己該要承擔的責任！”
“那也沒必要讓她去打仗啊？她一個小女孩家家的！”天成不服氣。
“不打仗，難道要去聯姻？”莫然面露嘲諷，“東洲國弱，她身為公主能擺脫聯姻的命運？天成，我護不住她啊！”
天成的眼眶有些許濕潤。
莫然道：“阿離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讓我怎麽選？我畢竟是君！”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多少心酸與無奈啊！他是君，他肩膀上擔著的，是整個東洲！在妹妹和東洲之間，他必須做出割舍。身為君王，他註定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妹妹而讓整個東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天成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護不住她，只能讓她自己強大，強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莫然閉上眼睛，掩去眸中覆雜的情緒，“哪怕，她會恨我！”
莫然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拍了拍天成的肩膀，“好了，去喚她過來。還有，別告訴她這些，會影響到她！”
“是！”天成咬緊自己的下唇，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莫然望著無垠的蒼穹，輕念出聲：“阿離……”
……
番外二十一 不會回來了
夜深，微涼的風輕輕拂過，殿中的燭火微微跳動著，將獨自坐於桌案前的那道影子投射到墻壁上。偌大的淩霄殿空蕩蕩，冷清清的。
莫然放下手中的信函，攤開放置在一旁的地圖，拿起朱筆在地圖上的某一處點上一點，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那是一份東洲的地圖，白色的背景，黑色的線條，各城池涇渭分明。只是，地圖的南部落滿了朱筆的痕跡，在黑於白的映照下分外惹眼。
那些落著朱筆痕跡的便是早年洛水之戰中東洲丟失的城池。莫然忙於內政，一直無暇顧及這些城池，直到——
莫離剛長到十二歲，莫然就把她丟到軍隊去了。他沒有給莫離任何特權，莫離就和旁人一樣，從普通士兵做起，一路摸爬滾打，憑借著自己絕佳的天賦和過硬的手段打敗了所有的競爭者，坐上了統帥的位置。
那天，莫然親自將帥印交給莫離。他面容冷峻，對於莫離所取得的成就，沒有一句誇獎，只是下達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將丟失的城池全數奪回！
那年，莫離只有十四歲。
莫離每奪回一座城池，莫然便會在這地圖上標註一個紅點。三年過去了，丟失的城池盡數被收回，東洲的版圖終於是完整了！
莫然輕輕地撫摸著那一片標記的位置，眸中泛著水光。他的臉上盛滿了驕傲，是對日漸強盛的東洲，也是對促成這一切的莫離！
那是他的國家，那是他的妹妹！
天成剛趕來，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這麽晚了，過來做什麽？”莫然看見他，招呼他進來。
天成走進淩霄殿，嘗試了幾次，都沒有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他有些懊惱，煩躁地抓著頭發。
莫然今日心情不錯，也沒有催促他。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天成結束了心理鬥爭。他看著莫然，問：“君上，您知道公主離開了嗎？”
莫然唇角上揚的弧度徒然僵住，臉色煞白一片。“你，你說什麽？”他的語氣有些許不自然。
“紅衣留信說公主離開了！”天成道深呼一口氣，“公主已經將手中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不發生什麽大事，她的離開不會對東洲產生任何影響。”
“公主這次的行蹤完全保密，除了紅衣，旁人都不曾知曉！而且她這次離開很是倉促和突然，不然紅衣也不會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屬下收到信時，立刻就派人尋找了，但是……但是……”
他不說，莫然也知道他們沒找到人。莫然接過天成遞上來的信件。信不長，他只是看了兩眼就清楚了上面的內容。
天成試探地問道：“君上，可要增加人手去找？”
莫然擺擺手，將信還給他，“不必了！將人都叫回來吧，找不到的！”
“可是君上……”
天成話還沒說完，莫然擡手止住他的話頭，“本君乏了，退下吧！”他的聲音染上了濃濃的落寞。
天成嘆了一口氣，退出了淩霄殿。
莫然走回自己的君座，視線落在攤開的地圖上，苦澀地笑了笑。
他知道莫離恨他，卻沒有想到莫離會這樣一走了之。她應該，不會回來了，不會再想見到他了吧！
這一夜，莫然在那幅地圖前站了整整一夜……
番外二十 冷酷君王
陰森恐怖的地宮中，莫然掰開莫離攥緊自己的小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地宮。
“哥哥，不要丟下阿離！阿離會聽話的，哥哥……”
身後傳來的莫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都不曾回。
莫然渾渾噩噩地走進不遠處的房間裏，在這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訓練場上的情況。
房中點著明亮的燭火，莫然臉色蒼白，雙唇緊抿，袖袍微微抖動著。
莫離在訓練場上戰鬥了一夜，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被拎起來繼續戰鬥。她的哭喊聲沒有停過，到後面嗓子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莫然站在房間裏看了一夜。緊握的拳，滲出的血，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紅，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畢生的自制力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沒有失態，也沒有沖出去。
“君上，別看了！”天成忍不住勸道。那場面連他都不忍心去看，君上這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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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個開始，莫離的訓練任務一天天的加重。莫然處理完政事之後，就會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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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中，莫離受折磨的是身。而莫然，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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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後，莫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莫然清楚地看到她唇邊那抹名為釋然的笑容。
“君上，公主好像有些不太對！”天成擔憂地說。
莫然全身肌肉緊繃著，扶著石壁的手因太過用力骨節泛白。他咬著牙，生生將擡起來的腳放了回去。
“去找阿蕭！”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等到莫蕭出現將莫離帶走，莫然像脫了力一樣，癱軟在地上。他靠著石壁，痛苦不已。他將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寂靜的訓練場，間或傳出幾聲男子的哽咽聲。
兩年過去了，莫然稍稍褪去臉上的稚嫩，愈顯成熟。他欣喜於莫離取得的進步，也因為與莫離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黯然。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莫然將莫離帶到血月森林，用冷酷的男聲說著：“進去，要麽死，要麽走出來！”
“但是你要明白，國恨家仇，現在的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到莫離擡起頭，倔強地說：“我會活著的！”然後，留給他的便是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
莫然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血月森林中，緩緩笑了。
阿離，哥哥沒用，給不了你保護傘，能給你的只有一把刀。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只希望你能擺脫桎梏，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千萬別像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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