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菁站在原地，握著莫離的手慢慢收緊。她扭頭，看著莫離沒有一絲表情的小臉。震驚，憤怒，失望……種種覆雜的情緒在她臉上閃過。

“你……”她只吐出這麽一個字，擡手朝著莫離揮出一道內息。

莫離猛地掙開她的手，身形暴退，躲過了她的內息，還順手甩出一道攻擊。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眾人反應過來時，莫離已經站在十米開外了。而阮菁，還好好的站在原地，只是，原本在她身後的慕風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面前，胸口綻放出一抹刺眼的血花。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慕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神情定格在了臉上。他呆呆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暈開的血花，然後吃力地轉過頭去，似乎是想看看阮菁。

只是，莫離的這一擊，好巧不巧落到慕風心臟的位置，直接擊碎了他的心臟。

慕風還未轉過頭去，便已斷氣。他的眼睛依舊睜著，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會被拉做擋箭牌！

阮菁像丟一塊破布似的將慕風的屍體丟開，看著方才握著莫離手的那只手上一點殷紅的血跡，輕嘲：“小瞧你了！”

莫離心中郁悶，剛剛去救懷空的時候太過匆忙，連自己的手什麽時候被劃破都沒有發現。不想這小小的傷口竟是被阮菁察覺，這下可好，直接就暴露了！

她本身就被煉制過不死人，因為之前服食過星月草的關系，再加上懷空的暗中相助才僥幸逃過一劫。

再加上這段時間她一直同不死人待在一起，可以說，她對不死人的了解不比懷空要遜色，對付不死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只是，她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一圈不死人，暗嘆：今日想要安然脫身，怕是有些難了啊！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即使難對付，莫離也不見絲毫慌亂，出手依舊穩當，靈活地穿梭在眾多不死人之間。

戰圈外，阮菁沈下眸子。早聽說中洲王妃醫毒之術驚人，卻從未聽說她還有這麽深不可測的實力。她敏銳地發現，莫離的左手似乎不怎麽靈活，好像受過傷！“攻擊她的左手！”

莫離暗自叫糟，這些天放血太多，她左手還傷著，根本就發揮不出原有的實力。

就這麽一分身的功夫，不死人的攻擊直接落到她的左臂上。

莫離悶哼一聲，她已經聽到了左手脫臼的聲音。舊傷未愈，新傷又來，她的額頭上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水。劇烈的疼痛下，她卻只是輕微地皺了一下眉頭。

阮菁看在眼裏，忍不住說了一句，“難怪，難怪能騙過本君！”

不死人的攻勢越來越猛，漸漸地，莫離應付得有些吃力了。

一直旁觀著的阮菁突然出手，淩厲的掌風狠狠掃向莫離。

此時，莫離正被不死人纏住，縱使她已經察覺到危險的來臨，也無力避開，只能由著那掌風將自己掀飛出去。

後背狠狠撞上一旁的墻壁，莫離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被摔出來了！她咽下喉中的腥甜，琥珀色的眸冷冷地看著阮菁。

阮菁嗤笑，“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這麽硬氣？”她緩緩走上前，曳地的裙擺發出沙沙的聲音。

莫離眼睛瞇起，神經繃成了一條直線。沒關系，她還有後招，雖然代價有點大！

莫離的後招到最後沒能使出來，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從屋頂跳下，一掌將來不及反應的阮菁震退。然後一把撈起地上的莫離，丟在背上，拔腿就跑。

阮菁生生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追！”

“你怎麽又回來了？”莫離忍著痛問道。

“想著回來給你收屍，沒想到你還沒死！”懷空沒好氣地說道。原本他已經快要到達城門口了，只是激烈的打鬥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這次潛入碧城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他的信號，聯軍的人是不會闖進來的，那麽能鬧出這麽大動靜的人只剩下——莫離！他當時想也沒想，直接掉頭折返。

她可不能死！

莫離難得開了個玩笑：“你可以遲點出現，這樣就可以給我收屍了！”

“那不行！”懷空認真地說：“你欠了我那麽多東西，你死了，我找誰要去？”

莫離一頭霧水，“我欠你什麽了？”

懷空卻沒有回答她的打算，“閉嘴！沒力氣和你說話！”

莫離：“……”

莫離話少，一直以來都只有她叫別人閉嘴的份，乍被人讓閉嘴，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但是這微妙的心情很快被她拋在腦後，現在可沒時間讓她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追兵很多，懷空背著她自然有些放不開手腳，好幾次，他們都險些被人堵住。

莫離提過一次讓懷空放她下來，被罵了個狗血噴頭之後就老實地趴在他的背上不敢吭聲了。不過懷空總說自己欠他東西，她怎麽完全沒有印象？

懷空再強大也畢竟是個人，背著莫離跑了那麽久，他也有些力不從心。

再一次避開搜尋的隊伍，懷空終於是停了下來，重重地喘息著。

“放我下來吧！再這麽下去我們兩個都要完蛋！”莫離忍不住道。

懷空還是一樣的回答，“閉嘴！”

莫離頭疼，就他們倆現在的狀態被抓住那是遲早的事情，走一個是一個！“我欠你的東西，你出去之後找阿修要，他不會賴賬的！”

“我說，閉嘴！”懷空咬牙切齒，“我不可能丟下你！”

莫離怔了怔，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拿你當朋友！”懷空一字一頓地說。從小，每一個人都把他當成怪物，哪怕是教他養他的師父，偶爾也會對他露出厭惡之色，只因為他那不同於常人的體溫還有過於蒼白的膚色。

但是莫離，一開始就把他置於同常人相等的位置，從不曾表露過任何異樣的神色。那一句簡單的提醒，是他活那麽久以來收獲的最溫暖的話語之一。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將莫離放到了不一樣的位置。

至於阮連連，懷空覺得，她不會厭惡自己，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莫離笑了，她性子淡，能算得上她朋友的人極少。多一個懷空，似乎還不錯！她拍了拍懷空的肩膀，語氣輕快，“好了，朋友，再不走，我們倆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懷空嘴角微勾，只是片刻，那笑容直接僵住了，“貌似，我們走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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