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你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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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時節,已然能在燈下瞧見幾只飛蟲撲朔,在那白色的燈罩周圍,一時飛開,但又會很快歸來,然後立在那燈罩上,再不曾挪動半分。

帶著酒氣的淡淡馨香彌漫,陳初善在那香氣中,已經看不清花紫見眼眸中的情緒。

似乎被霧遮住的眸,並非是混沌不清的,反而很是明亮剔透,即使背對著光,也亮得驚人。

連帶著臉上的表情和淚一同頓住,在這沈寂蔓延環繞兩人之時,哽在心頭的話也再說不出口,只餘下不安的視線,與眼前的人無聲對視。

“再說一遍。”悄然間被打破的沈默畫面,使得陳初善下意識都止不住抖了一下,那亮眸在不斷閃爍,映在陳初善的眼中,面無表情的人,說話時終於有了一分柔和閃過。

似乎這次終於抓住了機會,水光盈盈的眸瞳孔放大,跳動的心,在悸動,又迸發喜悅,於是說話時語速更快了幾分。

“資料是下午的時候拿到的,那人化名叫瓊斯,真名是卡倫索·格斯,國際有名的催眠師,曾出現在醫院、拳館還有這個小區門口,為的就是……”再次說出的話已然是冷靜了很多,說話時顫動的睫毛上,還掛著點點晶瑩,但那說話的人卻只顧著解釋。

可是這次的話還是沒有說完,但卻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眼前的人伸出了手,指尖輕點在那微動的唇瓣上,眼瞳灼灼註視著那濕潤的鳳眸,絳唇輕啟。

“不是這個,剛才說的,最後那句話。”緩緩吐出的話語,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甚是連話都不太清晰,是感覺到吐出的氣息掃過下巴,微癢的感覺,傳進心底。

“所以……”楞楞的,腦子裏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攪亂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點在唇上的指尖在聲動時緩緩移動,沿著唇瓣輪廓向側一劃,不輕不重的力道,然後下一秒。

“嗷~痛。”被揪起的臉頰帶來的微微痛意讓陳初善下意識叫出了聲,所有的沈寂被這喊聲全部打破,然後瞪圓的眼,疑惑又不敢反抗。

“你是故意的。”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可那擡起的眸這次卻能清楚的看到慍怒在其中,似乎對於陳初善這回答,非常不滿意。

“我沒有,我知道了,你先放開好不好。”被捏著的臉變了形,齜牙咧嘴的看起來可憐得緊。

感覺得臉頰上的手指猶豫的輕撚了一下,然後才放開。

揉了揉被捏著的地方,還有微痛和灼燒的感覺,想來該是紅透了。

不過比起這些,那放在自己臉上不曾挪開的視線才更加讓人覺得炙熱,鼻尖縈繞的淡淡酒氣更加濃郁,有些搞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此刻是醉著還是清醒著。

可不管怎樣,或許這是她可以抓住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手指無意識蜷縮在手心,耳尖在迅速變紅,和眼眶一樣,連呼吸都要再三調整,才緩緩吐出“我愛你。”

僅僅是三個字而已,簡單的,毫無特點的三個字,可是每次將這三個字說出來時,心中情感就好似被蒸餾了一樣,留下的更純粹的情感,卻不是愛。

是揪在心頭不散的羞澀,無法壓抑的愉悅,或者是更多的不舍得,永遠的無法忘記,無意識的想念。

“再說一遍。”垂眸的人緩緩低下了頭,額前發絲垂下,看不見表情,只能聽到那輕聲,有些幹澀。

“我愛你。”雖不明所以,但陳初善還是說了,而積在心中的羞意也因為重覆而在減弱。

“再說一遍。”

“我愛你。”

依舊看不到面前人的臉,可是每次回答都是那樣溫柔耐心,好似可以永遠這樣回答下去。

心中的急切和擔憂早已經煙消雲散,但是垂在身側的手依舊還是不敢伸出半分,心中有意識的在保持著兩人的距離。

然後在那凝神註視中,只見得面前的人緩緩向著自己的方向傾倒。

腳下不敢挪動,手也沒有伸出,身體卻僵直的接住了眼前的人。

肩上的重量,呼出的輕柔氣息,透出薄薄的衣料,打在肌膚上,引起一陣輕顫,敏.感的甚至將身側的拳握得更緊。

拉長的影子疊在了一起,看得見的黑色輪廓,衍生的卻是細密的繾綣呢喃。

“陳初善。”

“嗯。”

“我有點困了。”

“那走吧,回家。”

“你抱我。”

“好。”

“初善?!”打開門的沈琳意外的看到自家女兒再一次窩在陳初善的懷裏,有淡淡的酒氣撲鼻,眼裏的錯愕又立馬轉變成擔憂“這丫頭,又喝多了麽?”

沈琳的話陳初善答不上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懷裏的人是不是喝多了,但是現在,首要的還是先將人抱回房間。

“沈姨,還是先打盆熱水來吧,我先給紫見卸妝。”輕柔的將人放在床上,陳初善對著沈琳說完便轉身走向浴室去拿卸妝水。

方寸大小的棉帕覆在那秀美的臉上,指尖輕柔的帶著棉帕擦過的肌膚,光滑細膩,但是褪去妝容的臉,卻有些異常蒼白以及,眼下非常明顯的烏青。

閉上的眼簾,睫毛並沒有絲毫顫動,輕緩的呼吸,似乎真的已經睡得很沈了。

床頭的燈打下一片暖光,沈睡的人好像正在做著什麽好夢,微微勾起的嘴角,舒展的眉眼,似繡幕芙蓉一笑開,整個人在那光裏,暖情安然。

靜靜的凝視著那柔和寧靜的容顏,淺跳的心,只覺得圓滿了一般,心頭纏繞著如繞指柔一般的溫暖,劃過的漣漪,千裏柔波蕩漾。

“初善。”這般入神的看著,竟然連端著水的沈琳何時走到身後都不知曉。

“沈姨。”將手中的水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氤氳水汽從那盆中緩緩上升。

“可是又和好了?”看了一眼床上的花紫見,沈琳放小了聲音,輕柔的問著。

這般的問話似乎帶起的記憶不算美好,以至於陳初善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眼裏也有些愧疚和躲閃,但是在沈琳慈祥的眼神下,也只能點點頭,斂了眼中情緒。

“嗯,那就好了,那就好。”視線在花紫見臉上掃了掃,沈琳走到床邊拍了拍陳初善的肩“這幾個月紫見的心情都不好,我也是現在才看到她的笑臉,現在和好了就好啊!”

“時間不早了,留下來休息一晚吧!”說完,便緩緩的走出門去,留下兩個人。

蹙了眉,陳初善總覺得剛才沈琳看她的眼神頗有深意,但是左右仔細想了想,也沒覺得有些什麽不對,只當是自己多想。

側首看著那椅子上還冒著熱氣的水盆,站起身來,將其中的毛巾拿起來擰幹,然後再回到床邊。

仔細的再次擦拭著床上人的臉,然後是脖子,手,來回擰了好幾回毛巾。

但是看著那床上的人還依舊衣衫完整時犯了難,她現在要不然再把沈姨叫回來給紫見把衣服脫了吧。

實在是對於發生過的事心裏還放不下,萬一自己在脫衣服的時候紫見睜開眼睛醒過來,這不是場景回放了嘛。

思索半天,陳初善覺得還是不能親自動手,打算把水倒了就去叫沈姨去。

端起水盆走向浴室,打算倒了水再出門去叫一下沈琳,可是這從浴室出來,卻發現床上的人居然已經坐了起來,凝神看著她。

有些心驚又滿是慶幸。

就說吧,幸好剛才沒上手,這人果然醒了。

“紫見,感覺怎麽樣?是醉了嗎?家裏有牛奶嗎?要不要喝點再睡覺,對胃好些。”緩步走到床前,陳初善詢問著床上的人。

“在冰箱裏。”不冷不熱的撂下一句話,然後床上的人便掀開了被子,徑直走進了浴室裏,沒一會兒便傳來了淋浴的聲音。

看著浴室高亮的燈,陳初善也沒在房間多停留,轉身出門下了樓到廚房,給花紫見熱牛奶。

等到陳初善端著牛奶上了樓,然後又在臥室櫃裏找出被子下樓在沙發上鋪好,再上樓時,花紫見才裹著浴巾從浴室裏走出來。

剛一打開臥室門看到從浴室走出來的人,浴巾裹住的身體凹凸有致,長度堪堪及大腿,兩條細長的腿以及胸口及以上都露在外面,而那人此時手裏正拿著幹毛巾在擦拭著頭發。

視線僅是觸及一瞬間便側開了頭,然後便目不斜視的向著衣櫃走去,邊走邊詢問“那個紫見,上次我來的時候穿的那個睡衣還在嗎?”

“丟了。”背後的聲音似乎有些淡漠,但陳初善也並沒放在心上,而是收回了腳步僵硬轉身。

“好吧!牛奶在床頭,你早點休息,記得把頭發吹幹再睡。”轉過身後的視線也依舊沒有一點偏移,假裝自然的說著,然後走向門口打算離開。

不過醒來之後的花紫見和之前的鮮明對比,也讓陳初善終於了解到,果然剛才是喝醉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唉,就是不知道這人還記不記得剛才的事了,要是記得那還好說,要是不記得,可又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再有機會道歉吶。

邊向著門口去,也在出神的想著,有些頭疼的蹙了眉,在心裏為自己默然的嘆口氣。

不過剛走到門口,又聽到那清冷的聲音,像是在隨意的詢問“你現在是要回家?”

“不是,我的車沒油了,今晚我借宿一下,睡在樓下。”頓了腳步,卻只是微微側了身沒有回頭,不過陳初善還是有些擔憂,身後的人會不會一個不高興不準她借宿。

“這樣,但是樓下洗手間的熱水器壞了。”

那聲音中的冷意減輕了些,但卻讓陳初善有些警惕,她懷疑對方是不是要用這個借口讓她離開。

“沒事,現在天氣不冷,用冷水簡單洗漱就可以。”假裝不在意的說著,陳初善依舊沒敢回頭。

“嗯,好吧。”脆聲婉轉,沒有了冷意蘊含,只是隨意的應著,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陳初善總覺得在那語氣中聽出終於放心的感覺。

緩步下了樓,用冷水洗漱完畢,再回到客廳躺到沙發上。

黑暗處,思緒在腦中流轉,直到望著天花板的眸終於緩緩閉上,然後不自覺的蹭了蹭身下的杯子,臉上也泛起安心的笑容。

而同一片屋檐下,吹幹了頭發再躺回床上的人,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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