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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紫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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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初善深知的道理是,無論做什麽事,都是要一步一步來的,比起父母這關,她和紫見本身的問題才更為重要。

可是自己這般才剛剛開始著手,卻沒想到進度已然跨展到了這種地步。

雖說陳衡生和何簡兮並沒有確定表示支持,不過看他們的態度,起碼,不會成為阻力。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必須自己努力才可以。

連續五天的假期陳初善並不是請來玩的,第二天她再去了一次老家的小鎮,在周圍逛了逛,但是已經過了差不多快二十年,好多人家已經搬走了,也有子女在外打工,留下老人和兒女的。

但是因為這小鎮離城裏近,所以基本上留下來的不多,起碼在陳初善家周圍,幾乎都是搬走了的,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祭祖。

小院裏的青石板,縫隙之間已經有青草鉆出來,但好在屋子還是完好的。

門開時激起灰塵萬丈,木制的家具被白色的布籠罩,腳踏處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灰塵落下,恰好在鞋面上。

就是這種情況,還是基本上每隔一兩年何簡兮就會叫人來修繕打掃的結果。

更別說對面紫見的家,自她們母女倆離開,就沒有再管過那間房,只是在門口虛虛看一眼,就能看到滿園的雜草和有了裂縫的墻。

因為想了解紫見的情況,所以昨天晚上陳初善也問了陳衡生和何簡兮。

雖說兩家是鄰居,但是對於兩個老人來說,也都是因為陳初善和花紫見關系親密,於是自然也就對她們家多有照料。

嚴格來說,陳衡生和何簡兮跟沈琳的關系,也都是因為兩個孩子玩得好。

所以要說對花紫見家有多麽了解,其實也談不上,記憶裏只是還記得,她的繼父有點脾氣不好,平時就是打些散工補貼家用,沒有正經的工作,喜歡喝酒,經常都是一身酒氣。

至於照料,是因為那時何簡兮正好是學校副校長,而花紫見又是年級尖子生,好幾次交不上課本費之類的事情到了何簡兮的耳朵裏,自然也就明白了花紫見家裏的情況。

這才知道花紫見的繼父雖說在打工,但掙來的錢十有八.九都買了酒喝,而沈琳掙來的錢,除了日常開銷,對於花紫見的學費等等也不是有保證。

加上並不是天天都有活幹,有時候一連好久掙不到錢,那男人的酒也不斷,就問沈琳要,這麽一來,全家都得勒緊褲腰帶。

“真是不知道老沈當初為什麽要選這麽個人當丈夫。”說起那時候的事情,何簡兮還依舊是一副疑惑憤懣的樣子。

而這些聽到陳初善耳朵裏,就更不是滋味。

所以本來家就是那個樣子,還得每天受自己的氣。

有些暗惱又全是無可奈何,發生在過去的事,即便此刻再是後悔,也只能任其在心裏發酵,變苦,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沿著街道一路往上,一路曦光灑滿,使得眼簾都只能微虛著,甚至於伸出手遮擋在眉處。

按理來說初春的陽光倒也不是很曬人,但是待久了,也會覺得有熱意,只有走在街兩側房屋側擋的陰影處時才會覺得好些。

不過今天這一身黑的搭配在陽光下好似特別吸熱,即便陳初善已經脫下了外套,僅是穿著一件薄薄的淺口貼身棉衫,後背也還是起了一層薄汗。

現在是臨近午時,學校還沒放午休,整個小鎮都很是安靜,不時露過的門口有老人在乘涼,身邊也有人和車而過,但對陳初善來說,這些都已經很是陌生了。

街道一路往上再向左拐個彎就是曾經陳初善上過學的那所中學,越靠近時也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

不單單是朗讀的聲音,也有某個安靜的教室,講課激昂的老師。

剛剛走到校門口時便聽到了一陣鈴聲傳來,一下子整座學校都好像躁動了不少,沒幾分鐘便看到有學生從教學樓裏狂奔而出,一個接一個,仿佛被困囚籠的小鳥即將得到自由一般笑著朝校門口而來。

大門一側的保安室緩緩走出一個老頭,將大門大開,一湧而出的孩子們,立馬就將整個校門擠滿。

安靜的氛圍全部被打破,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哪些孩子們的口中傳出,擁擠的校門口讓陳初善不得不先站在旁邊,等待著這些孩子們全部出來。

好像從這些小孩們的臉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陳初善也不急,就這麽靜靜的站著,看著這些孩子們將整個小鎮的安寧都悉數攆走。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等孩子們都出去的差不多了,陳初善才跟保安室的老大爺打了招呼登記進了校門。

很久沒有回來看看了,陳初善想著再來看看這所學校也不錯。

學校應該是重新被裝修過,雖然校門還和以前一樣,但內裏卻跟陳初善的記憶有了偏差,嶄新的樓梯和欄桿,甚至連操場都整上了塑膠跑道。

漫步在教學樓之間的小道上,在太陽下泛著褐色的眸,含著溫和懷念的光芒,嬌艷的臉柔下來,徐徐舒展的眉在清風和陽光下,綻放出的,是奪目的絢爛驚艷。

褐眸目視之處,既是在尋找熟悉的地方,又是在尋找不同之處,掃過一棟又一棟樓,最後在一個極為熟悉的地方停下。

此時校內殘留的學生不多,基本都是家有些遠只能在學校午休的學生,而視線停留的地方,那是陳初善待過三年的教室。

“陳初善?!”背後有一道帶著疑惑的溫柔女音,忽的傳來,驚了陳初善一跳。

回頭看到的人,綁著馬尾,帶著眼鏡,五官不算特別出眾,整個人看起來文文靜靜的,穿著小西裝白襯衫,懷裏抱著幾本教案。

典型的小白老師打扮。

“你是……林好?”眼前的人看給人的感覺很熟悉,但五官跟以前見到的樣子,又有些差別,以至於陳初善只能試探的問。

“嗯,是我。”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微抿了唇,友好的笑著。

“你這是,在這兒當老師嗎?”指了指身後的樓,然後有些驚訝。

“是的,已經當了好幾年了。”臉上的溫和不變,只是順著陳初善手指的方向,看到當年的教室,還是會覺得有些感慨。

“真好。”

“是啊!要去看看那個教室嗎?”

在林好的記憶裏陳初善不算是個好相處的人,雖然後來改變很大,但是更深刻的還是她那副高高在上誰也瞧不起的樣子,以至於現在看到如此眉眼溫順的人,都還覺得有些驚訝,不過無論怎麽變化,那張臉給人的沖擊,永遠還是覺得過於刺目。

“好啊!”

與以前的水泥地不同,現在那教室已經貼上了瓷磚,窗子也不是那種易碎的玻璃,而是鋼化玻璃,就連黑板也變成雙層的,還配上了投映設備。

“學校改變不小啊!”看到這嶄新的變化,陳初善不得不感嘆。

“是啊!近幾年有不少人給學校捐款,很多都是學校以往的畢業生,加上政府的撥款,所以現在學校裏裏外外幾乎都煥然一新。”

站在講臺上的兩人,看著這變了模樣的教室,腳步踏在地上,與以前那有些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感覺,但是即使這樣,走在課桌間的過道,也還是會覺得,好熟悉。

看著陳初善在教室裏走來走去,林好繼續道“不過說起來,在那些畢業生裏,還有咱們班的學生呢。”

“哦?咱們班的人,難不成有人發大財了?”回到熟悉的環境,說起熟悉的人,似乎那陌生的感覺就變得少了很多,以至於陳初善還開起玩笑來。

“看樣子可能是的,不久前那人還回來了,我們聊了聊,看起來比起那時候……真的是過得好了很多啊!”眼裏有了回憶,林好的語氣也就變得有些縹緲的意味。

“這麽說的話,我倒想知道是誰了。”圍著教室走了一圈後又回到講臺上,陳初善側過頭好奇的看著林好。

沒有直接回答陳初善,林好只是笑了笑,然後道“待會兒下樓你可以看看這座樓的樓身,學校現在每棟樓上都是取了名字的,全部來自捐款人的名字,這棟樓的名字就是咱班那人的。”

點點頭,雖說陳初善是有點好奇不錯,但也並不是特別想知道,既然林好已經這般說了,陳初善自然也不會再糾纏這個話題。

僅是待了一會兒,兩人便下了樓去,基本上學生們在食堂吃完飯都回了寢室去,以至於整個校園一下子也安靜了下來。

下樓時兩人也聊了些有的沒的,大多都是以前的事,但因為以前關系也不是多熟,所以聊起來總覺得有些生硬。

等終於下了樓,琢磨著時間差不多的兩人也都打算分別,畢竟雖然陳初善沒事,但是林好下午卻有課。

看著林好轉身,陳初善的視線也沒多停留,也是跟著準備向校門走去,不過在離去前,陳初善還是擡起了頭。

心裏到底還是有點好奇依在,於是擡起了頭時手也跟著遮了眼,微瞇著看向樓身。

五層高的樓,外圍貼滿了紅瓷磚,而那紅瓷磚中央,用鐵片切割出來的字體,刷著暗金色的漆,端正的三個楷體字‘紫見樓’

不斷閃著金光的字無法讓人直視,鑲嵌在那麽大的一棟樓上,不仔細都根本看不到。

眼瞳裏倒映著那字的影子,心不可抑制的狂跳了兩下,然後眉間漸起溝壑,腦中的記憶又翻湧疊起,使得瞳孔也開始驟縮。

“林好,等一下,我有點事想問一下你。”

那穿著小西裝的人還未走遠,便被背後傳來的聲音叫住,轉身看去時只見得,那向著自己跑來的人,眼裏似乎閃爍著希冀的光,那麽熱切又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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