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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吃了一嘴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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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明知陳初善這是個套,但花紫見還是得鉆進去。

出院後陳初善在家裏休養了半個月,花紫見來了兩次。

因為是在家裏,花紫見也不能隨隨便便下個班過來看兩眼說幾句就走,反而不得不每周專門空出一天來,登門拜訪。

“不是說了,工作呢,是做不完的,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咯。”書房裏,陳初善已經沒有再坐在輪椅。

長方形的木桌,紅色的木紋,古樸的檀木香氣在房間裏旋繞縈回,而在那桌上,長長的宣紙兩頭各放著一個鎮紙。

一前一後,對立而望,兩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只毛筆,說話間落筆揮墨,目明指穩,各寫下四個大字。

“你說的輕松,今天做不完的事,明天就要加班,閑暇都是拿忙碌換來的。”伴隨著話語聲,指尖卻穩如泰山,橫豎撇捺,落筆成畫。

“那你還寫氣定神閑,你該寫暴跳如雷呀。”陳初善擡起頭看著花紫見面前宣紙上的四個大字。

要不說字如其人,與陳初善雋秀的小楷字體不同,花紫見寫的,是正經嚴肅的魏碑。

“宣墨落紙就心平氣和,你見過誰在生氣的時候寫毛筆字了,你寫的什麽?”放下筆,花紫見看向陳初善面前的宣紙“順其自然。”

一臉考究的看著彎腰站著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在家待久了,和陳叔何姨他們在家學會了養生。

陳初善現在在她面前是越來越溫潤柔和,就像是廟宇裏的那些菩薩一樣,眉眼裏充斥的慈祥的笑,甚至有些時候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叫她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以至於現在寫下的字,都是這般佛系意味,縈繞著不真實的縹緲氣息。

還不待再說什麽,書房的門被打開,陳衡生走進來,看著桌上兩人寫的字“在練字啊!”。

“陳叔/爸。”看著進來的人,陳初善也放下筆,兩人異口同聲。

“飯做好了。”

“嗯,這就來。”

從書房走出來,客廳的飯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沈琳已經落座,何簡兮端著湯從廚房裏走出來。

“時隔兩個多月,咱們兩家又聚在一起了,現在老沈的病已經差不多痊愈了,初善也差不多了,雖然這一年風裏雨裏,但是好歹現在平平安安。”圓形的飯桌,五個人坐成一圈,或多或少大家都帶著笑,然後共同舉杯。

“對了媽,下周我要重新回醫院上班了,還有不到十天就跨年了,最後的結尾工作我要去完成。”現在的陳初善其實已經都不用借助輪椅,也能走路,除了不能拿重物,手也恢覆得差不多。

“你確定可以?”陳初善剛說完,還沒等何簡兮回答呢,花紫見先擡起頭來側首看著身旁的人。

“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平常的行動是沒什麽問題的。”手裏的勺子舀起了一勺湯,擡眸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去。

“那就行了,你都是大人了,也不用什麽事都向我匯報。”聽著陳初善和花紫見的對話,何簡兮擺擺手說道,只是視線在花紫見和陳初善之間來回流轉,又忽然笑道“老沈吶,你說你要是紫見是個男孩子,咱兩家還能結個親,現在說不定都有孫子抱了。”

這話一出,陳初善下一秒便被喝進去的湯給嗆住“咳咳咳。”瞬間紅了臉濕了眼,然後頭埋下桌,捂著嘴。

本來花紫見聽見這話也挺不好意思的,但陳初善這動靜到叫人忘了不好意思,只能拍著那人的背。

“激動什麽,你媽我只是說說,快拿紙擦擦。”從桌下抽屜裏拿出紙來遞給陳初善,何簡兮不在意的說。

“媽你真是,那為什麽不能是我是男孩子叫紫見嫁給我。”聽到何簡兮的話,陳初善總算不再咳嗽,擡起頭沒好氣的看著何簡兮的說道。

但是說話時卻下意識的悄悄看了花紫見一眼,在見到對方表情一點沒變時,眼裏一下子暗下幾分。

“初善要是男孩子啊!那娶了紫見我也是安心的。”對於陳初善和何簡兮這絲毫沒有隔閡的母女相處方式,某種程度上是很令沈琳羨慕的,所以也不禁笑著說道。

“誒,這就對了,聽了這話,我都要再去吃一碗飯。”拿著手裏的空碗,陳初善笑著,然後轉身向著廚房走去。

看著陳初善那小得意的樣子,不禁讓何簡兮和沈琳都噗呲一笑“這麽大人了,性子還是小孩子的樣子,不像紫見這麽沈穩。”

反觀花紫見面不改色的樣子,根本沒對兩個媽媽的打趣放在心上,何簡兮不由得誇獎。

沒有說話,沈琳只是抿嘴一下帶過,而陳衡生,也不參話,也不說誰好也不說誰差,都不得罪。

只是轉頭時,看到目光似有些發直的花紫見時不免出聲“還要添飯嗎?”

“啊,不了不了,謝陳叔。”溫婉的笑著搖頭,乖乖巧巧。

陳衡生也只是點點頭說好,回頭又看見自家老婆和紫見媽媽聊起了陳初善和花紫見小時候的事來。

飯桌上不時傳來笑聲,沒人看到在進入廚房之後,背對著客廳的人臉上的笑容瞬間便消失幹凈,然後眼眸裏更加黯淡。

重新回到醫院上班對陳初善來說是一件比較開心的事情,畢竟這忙碌慣了的人一下子閑下來,心裏總歸還是有些不踏實的。

更何況有時一個人在家,腦子總愛去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攪得人難受得緊。

一大早便起了床,深冬的早晨天亮得晚,所以從車庫走出來時外面的天還有些暗淡,冷風打在臉上刺激得很,整個人都恨不得縮成一團。

從車庫出來總會經過門診部門口的,而門診部正對的就是醫院大門口。

保持著不慢的速度,一呼一吸都雲霧繚繞,沒吸幾口氣,鼻子便已經凍紅了,搓著手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但走到門診部門口時,陳初善停了下來。

那大門口,對立而站的兩人,依依惜別的樣子,看得陳初善有些眼熟。

直到其中一人先是左看右瞧,然後忽然在另一人臉頰上輕吻一下,隨後像是偷了腥的貓,滿臉歡喜的向著門內小跑起來。

那副邊跑邊笑,燦爛的像是盛開的向日葵一樣的臉,陳初善自然是認得的。

“方思思。”陷入自己的世界的方思思跑進來就一直低著頭在偷笑,甚至於在經過陳初善時都沒註意直直走過去。

總覺得對方這模樣讓自己牙根發酸,陳初善伸出手一把抓住方思思羽絨服背後的帽子,將人給提溜住。

“誒,學姐,你來上班了。”詫異的回頭,進而變作驚喜的表情,入目的嬌艷面容,同樣長款黑色羽絨服一直垂到膝蓋處,只是那一雙丹鳳眸裏閃爍的東西,讓方思思有些發毛。

“我還從來沒見過你來得這麽早,聽護士長說,你最近工作很是積極呀!”雖然沒有上班但是也沒有斷了聯系,醫院裏的事,或多或少陳初善還是知道一些。

“嘿嘿,我現在又不是一個人了,要建立一個美好的家,肯定是要付出努力的呀!”擡起頭,雖然話語很是無奈,但是圓溜溜的眼裏卻全是幸福。

咧開的嘴一口白牙,絲絲吐著熱氣,眼裏的光芒是陳初善從來沒有見過的耀眼,然後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就伸出了手,撫向那明顯圓潤了不少的臉頰

“嘶嘶嘶,痛。”被扯起的臉頰吐出的話不甚清晰,方思思擡頭對上陳初善的眸,沒有一絲善意。

“不準,給我餵狗糧吃,懂?”瞇著眼,一字一句的吐出,然後松開手,大步向著行政樓走去。

“哈哈哈哈,學姐,你幹嘛,我沒有秀恩愛的意思,我是說……誒,等我呀!”回蕩著行政樓前的聲音輕靈清脆,喊著,滿是笑意。

時隔多日再次回來自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歡迎,甚至那久未去的辦公室裏還被添置了一兩個花瓶,插上了幾朵鮮花在裏面。

“這是?”幹凈的辦公室裏多出來的幾面錦旗和花瓶鮮花,陳初善不解的低頭看著方思思。

“錦旗呢,是之前你負責的病人出院之後送來的,鮮花嘛~”細細回答,只是說到後句時一臉神秘的停下來看。

“說。”

“陳醫生!”正問時,走廊裏傳來一道清朗男聲,高高瘦瘦的帶著眼鏡,慢慢走到陳初善面前。

“劉醫生?怎麽了?”外科的小劉,和陳初善不在一層樓裏工作,平時也沒什麽交流。

“聽說你覆班了,所以給你辦公室裏添了一點小裝飾,還希望你不要介意。”不好意思的扣了扣後腦勺,說話時還無措的扶了扶眼鏡。

“啊!你說的是那花呀,我對鮮花過敏的,要不然送到護士站吧,比起我的辦公室那裏太清素了。”陳初善一臉了然的笑道,然後走進辦公室將那花瓶連帶鮮花抱出來放在方思思手上。

“呃?啊!”似乎對於陳初善這明晃晃的拒絕意味還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那小劉醫生竟怔在原地。

“那個,還是謝謝小劉醫生的好意,上班時間到了,回去吧!”禮貌的說道,說罷還微微鞠了個躬,叫人挑不出錯的笑容浮現臉上。

“那……那好吧,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叫我,我就在樓上。”

“嗯嗯,一定會的。”

滴水不漏的回答,等到人走了之後才長籲一口氣,轉頭對上的就是方思思促狹的眼。

“站著幹什麽,上班去。”臉上笑容瞬間消失,陳初善扶了扶額,有些無奈。

總覺得就算來了醫院,也還是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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