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景曜的心

關燈
景曜知道最近宋奕昕有多紅多拉風, 連他都暗中對她不得不佩服。

但是他明白這時候如果他都不在珊珊身邊, 她真的沒有一個可傾訴的人了。歐陽珊珊因為健康問題、出身、相貌很難交好親近的真心朋友, 能真正關心她的朋友只有他了。

他這段感情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 也要有始有終吧,既然真的愛過,就要讓所愛的人減少一分遺憾。

景曜說:“我跟你說過, 宋奕昕沒有打算回歐陽家, 不會搶走你的家的。”

趙爾俊沒有必要騙他,只是歐陽珊珊不管信不信,到底埋下了一個雷。

歐陽珊珊說:“她已經一步一步地搶走, 只要我一死,她就登堂入室,爸爸覺得她給他掙面子, 很快大家只記得她是歐陽家的大小姐, 我只剩孤冢一座。”

歐陽珊珊說到心痛和恐懼之處,不禁落下淚來。

景曜蹙眉:“珊珊,你說什麽胡話?什麽死不死的, 你會好好的活著。”

歐陽珊珊說:“如果我死了, 你還會記得我嗎?”

“珊珊,你不要這麽想……”

歐陽珊珊追問:“你會記得我嗎?”

看著她的眼睛, 景曜終於說:“我也一直會記得你。”

歐陽珊珊淒然道:“可是嘉言哥一定不會太記得我, 那時他已經高高興興和宋奕昕結婚了,不,是歐陽奕昕。兩人也是門當戶對, 然後許伯母一定對健康的體面的人人誇獎的學霸兒媳婦非常滿意……”

這些是她想得到又得不到的,她只差一副健康的軀體,如果不是健康限制,也許那樣風頭無二又讓嘉言哥喜歡的就是自己了。

歐陽珊珊只覺命運捉弄,悲從中來,更無法抑制,景曜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好好的,別想太多……”

歐陽珊珊靠近他懷裏,不管她渴望誰的懷抱,她最難過的時候,身邊只有景曜了。——她現在也懷疑父母準備在她死後的找一個替代她的女兒了。

再者,作為一個成年女子,有些事寧願跟同齡人傾訴,不想和父母說的。

景曜輕輕拍著她的背,說:“宋奕昕不會回歐陽家的,我向你保證,她不會占了歐陽家的千金的名份。”

……

下午剛剛拍了準備節目的花絮,宋奕昕還打算去接在吉他興趣班的宋奕陽,卻接到了景曜的電話。

景曜想要單獨請她坐坐,自她去年進公司後,他們都沒有機會單獨的聊一聊,宋奕昕不會拒絕景曜這樣的請求。

景曜和她約在了後海的一家茶館,保姆車送她到這裏,這時趙爾嵐沒有跟她在一起,她現在是處處要監控好節目的細節,不可能跟著她做“保姆”。

景曜略帶一分憂郁倚在藤椅上,一壺普洱已經煮沸了,茶香四溢。

宋奕昕走進茶館小包廂,因為室內溫暖,解下了外套,說:“抱歉,你等很久了嗎?”

景曜說:“是我來早了。”

宋奕昕坐了下來,景曜一邊倒茶,一邊說:“你很忙吧?”

宋奕昕嘆道:“生活就是這樣。”

景曜淡淡一笑,幽幽道:“好像有一年了吧,自從你進了藍鯨,我們就沒有機會兩人單獨的在一塊兒坐坐。”

宋奕昕微笑道:“景少也很忙呀。”

景曜遞茶與她,她謝過後端起杯輕呷一口,景曜看著她,她就算是慢條斯裏的姿態都有說不出來的美感,她只靜靜坐在一旁,滿室的光輝就在她的身上。

景曜都幾乎不相信自己曾和這個女人同睡一張床一夜還秋毫無犯,就算無關愛情,世上也難有一個正常的男人能做得到吧。

景曜說:“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這麽紅。”

宋奕昕淡笑:“所以還要多謝你呀,我混口飯吃,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景曜說:“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會幫你解圍嗎?”

宋奕昕歪著頭看著他,這時女人的直覺讓她想起了很多“前生”的愛恨情仇,她輕嘆道:“景少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景曜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是念及珊珊的無助,還是開口了。

“是因為珊珊,因為你長得像珊珊。”

“So?”

景曜頓了頓說:“所以,你也算間接欠了珊珊的人情,對嗎?”

宋奕昕呵一聲笑,說:“我長得怎麽樣跟珊珊有什麽關系?我的相貌是天生父母給的,又不是珊珊給的。”

景曜說:“我知道,你是珊珊同父異母的妹妹,你流落在外吃過很多苦,可是你現在什麽都有了,可是珊珊呢?”

宋奕昕不禁蹙眉,她不是和歐陽正雄攤開說了嗎?

“你什麽意思?”

景曜說:“珊珊因為你很困擾。你奪走了她的心上人,現在又要擁有歐陽家千金的身份……”

宋奕昕哧一聲笑,說:“我得糾正你。一、我沒有奪屬於別人的男人,我雖然從小貧寒,但是不喜歡用二手貨,男人當然是原配的好,許嘉言要是曾經屬於珊珊,我絕對不屑一顧。二、我親生父親雖然是歐陽家的人,但不是歐陽正雄,是歐陽正豪,在我出生前就已經死了。歐陽正雄只是我父親的雙胞胎哥哥。所以,我不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只是我的親生父親還沒有來得及娶我的親生母親,他就死了。我對歐陽家的千金這種身份沒有一點興趣。”

景曜吃驚地看著她,半晌才說:“那麽,為什麽歐陽伯父會……”

宋奕昕說:“歐陽正雄是要冒充我親生父親認我,他以為我不知道真相,其實我不過是看他的表演罷了。珊珊也不必為了怕我去奪走她擁有的父母疼愛,她的父母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女兒,只疼愛她。”

景曜想不通:“可是他不是要接你回歐陽家嗎?珊珊說是歐陽太太親口說的,你是歐陽伯父的親生女兒。”

宋奕昕笑道:“很奇怪,是嗎?我比你更奇怪。”

景曜喃喃:“難道歐陽伯父真的想要一個繼承人……那麽珊珊……”

宋奕昕嘆道:“你想多了,50歲的男人還能生兒子,多少男明星都是五十歲再和嫩妻生孩子的,歐陽正雄這種男人還會沒有女人為他生嗎?你認為歐陽太太有能力阻止他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嗎?歐陽正雄的繼承人怎麽可能輪到我?用腳趾頭想想吧!”

宋奕昕說的才是普遍現象,景曜也見得多了,歐陽正雄又不是90歲,而是50歲。

景曜說:“可能歐陽伯父覺得你優秀……”

宋奕昕說:“我再優秀,他這樣有身份的人也不用強認女兒吧?我只能告訴你,我估計歐陽珊珊和我一樣是B型Rh陰血型。在中國,這種血型的人只有0.1%。”

景曜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卻不敢去深想,說:“他……他想你為珊珊獻血……才對你好……”

宋奕昕說:“獻血還是小事吧,讓我獻血只要當個好伯父就行了。”

景曜搖了搖頭:“我不明白這些,也不想管。”

宋奕昕見他這個樣子,暗想:景少終究還是要偏心歐陽珊珊的,那個他喜歡了這麽久的女孩,不想把她想得那樣殘忍。

宋奕昕說:“不明白就算了,你明白了,對我的意義也不大。”

景曜聽了她這慢條斯裏的話,心頭不由得一酸,說:“我到底只是一個小人物,對誰的意義都不會大。

宋奕昕哧笑:“我不強求你,你也不強求我,這再正常不過,你又何苦在我面前說這種沒意思的話?你跑來對我一通質問與要求,反倒先委屈上,倒不像你了。”

景曜說:“我沒有質問和要求的意思,只是請求。”

宋奕昕說:“我絕對不會進她歐陽珊珊的家門,請讓她放心吧。”

景曜看著她,想起和宋奕昕的種種回憶,她走到這一步踏遍荊棘,景曜說:“你一直很堅強,現在也並不需要我,我能做的只是做到對珊珊的承諾……”

宋奕昕看著“前世”癡戀的男人,他臉上那抹苦笑,她不禁生蒼涼之感,好似自己不是十九歲,而是四十歲。

“景少,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雖然我很敬重你的真情,但是請對自己好一點,去看看世界上別的風景。年輕過,就夠了,人生有多少少年時,抓住青春的尾巴,找一個溫暖的好女孩,享受被愛。人不能永遠活在夢裏。我就認識許多比歐陽珊珊更好的女孩……”

景曜蹙眉:“你不要說了。”

宋奕昕嘆了口氣,以為他厭惡她把珊珊和別人比,他卻嘆道:“珊珊很寂寞,如果連我也轉身走了,她身邊就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了。如果她的命……像煙花一樣,讓她知道她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卻有人真心愛著她,這會好很多吧。愛情在當年已經開始,時間久了,也就有了它的使命。或許……”

“或許什麽?”

“或許從中抽-身,發現另有一出愛情的悲劇……還不如把那一程走完。走完了,不管是什麽樣的愛都完結了,或許我才能重獲新生。”

宋奕昕:“……”

景曜苦笑:“我不是膽小鬼,可我拿什麽跟許嘉言比?其實,我學習不太好,我做不了微積分,沒有留過學,大學讀了藝術,後來投資開了特效公司。女人愛他不愛我,再正常不過了。”

宋奕昕說:“像你這樣帥,還踏踏實實開了公司,賺了幾億身家,公司一上市,估計身價成倍上漲……你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景曜說:“可是我跟你、許嘉言不算是一個圈子的人。”

宋奕昕暗想:景少骨子裏居然是自卑的?這是怎麽樣的崩壞?他已經是人中龍鳳了,只不過山外有山。

宋奕昕說:“每個人的圈子都不一樣,找到自己的生活就好了。誰說你不能和許嘉言比了?你是我從前暗戀的男神呀,哪裏差了?”

景暗楞了一會兒,又呵一聲笑,說:“那你不早說的?”

宋奕昕說:“我是女孩子,想要男人追我的嘛,而且我那時也沒有基礎追男神。後來嘉言出現了,我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學藝術的,從藝術中走出來吧,煙火人間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景曜想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我有點……有點明白許嘉言為何那麽愛你了。你身上的活力,追逐夢想的感覺,和帶人往幸福的方向奔跑的感覺,這些都很吸引人。”

宋奕昕說:“你說了那麽多就沒有說我漂亮。我不漂亮嗎?”

景曜淡淡一笑:“誰會覺得你不漂亮?”

景曜近些日子時時接觸歐陽珊珊,她在他的公司上班,女神的一世在俗世中暴-露,女神也跌下了神壇。歐陽珊珊在工作中會有很多需要他去補充的問題;趙爾俊說的事實其實還是讓景曜清醒幾分。

女神跌落凡塵時,他才如段譽一樣如夢初醒,也許他因為從來沒有接近她的生活和一切,就如段譽愛慕無量山下的玉像成了執念,他愛著在她十四歲時初見的驚鴻一瞥。

那個純潔如天使的少女,她是溫暖的、剔透的,符合藝術生心目中最美好的色相。

等女神只能抓住他這個備胎,救命稻草時,他看她在凡俗中生活,她不是當年他心目中的她了。

一個藝術生忘記了,愛情要經得起世俗的考驗的。而他生命中見過的最世俗的卻又覺得舒服美好的女孩也不屬於他。

也許,相對於許嘉言,他確實不太聰明。

逝去的終是要讓它逝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