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只馬車隊伍又浩浩蕩蕩地在官路上行駛著，原本只有一輛馬車，這一次，又在最後面出現一輛農村那種牛車。

趕車的人是斐十五，趕的也不是牛，而是他最喜愛的馬。

將好好的戰馬淪落成拉車的工具，斐十五的心臟都在滴血。

可他什麽反應都不能有，還要笑著完成主子吩咐的任務。

在他的身後，坐著程燕和程雲兩姐妹。

有了一晚上的休息，兩人的狀況好了更多，一張面容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眼神顧盼生輝，就算沒看著人，也自帶一絲魅惑。

程燕柔柔地開口：“十五大哥，真是辛苦你，還要照顧我們姐妹。”

坐在前面同樣來照顧人的清泉一頓，敢情在程燕的眼裏，她就是來打醬油的？

斐十五背脊竄起一抹冷意，眼角餘光見到清泉臉上的不快，只恨不得能找塊磚頭碰死，也不要做出被她誤會的事情。

“姑娘說笑了，老爺和夫人的吩咐，屬下自然不敢違背的。”斐十五聲音淡淡，努力劃清界限。

清泉臉色好看一點，他也終於能舒口氣。

然而，程燕就是不讓他痛快，“十五大哥怎麽能這麽說呢？說起來，這次要不是十五大哥幫忙，我們姐妹也不能將爹娘完好埋葬。十五大哥的大恩大德，我和妹妹當真無以回報，十五大哥若是有需要我們姐妹做的，我們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這句話，說的很暧.昧。

一個男人能讓女人做什麽？

很多時候，就算自認為青蓮，也會被用有色眼光看待。

更何況，這對姐妹還故意跪著，說得哀怨婉轉，儼然一副恨不得馬上獻身的模樣。

斐十五讓她們兩個趕快起來，“你們快起身好好說話。”

到底是個男人，面對兩個女人這般的款款行為，還是有些手足無措的。

清泉若是再不能發現斐十五被這兩個女人利用，她就白練出的火眼金睛了。

“兩位程姑娘，你們不是說要在夫人面前做牛做馬嗎？怎麽轉眼換了一個地方，你們又用同樣的方式，來和十五說差不多的說辭？真不知道你們的膝蓋是什麽做的，說跪就跪，讓我頗為好奇呢。”

清泉一席話，雖然不是夾槍帶炮，可也讓程燕和程雲羞紅了臉頰，垂著頭，一時間不好意思看周圍人的視線。

過了一會，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慢慢擡頭，故意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落在男人的眼睛裏，只有無限的心疼。

“清泉姑娘，你為何要這般針對我們姐妹，我們姐妹落此大難，不過想感謝一些諸位對我們的幫助，你為何要這般諷刺我們？我們也沒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對啊，清泉姑娘，你是不喜歡我們嗎？你把原因說出來，哪裏不喜歡，我們改還不行嗎？”

她們將哭功發揮的很好，哭得不會煩人，只會很美。

她們以為，這樣下去，周圍的人一定會心疼她們，繼而為她們說話了。

畢竟都是一群大老爺們，誰又能讓女人受了委屈，而不幫助的？！

然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周圍雖然都是男人，不過，這些人都是斐家的兄弟，雖然沒暴露斐這個姓氏，都是用數字稱呼，清泉也是他們斐家的一員，相比來路不明的兩個女人，他們當然要更支持誰，不言而喻。

一時間，不管程燕和程雲怎麽哭，也沒人搭理她們，甚至看她們的目光，都是微微蹙著眉，顯然在壓抑著惱火。

程燕和程雲對視一眼，瞬間就把淚水一收，除了眼眶還紅紅的，看著便是受過委屈的，其他的，任由別人怎麽觀察，都是看不出來的。

清泉看得分明，心中一動，只覺得這兩個女人的有些手段雖然很上不來臺面，不過這眼色是真的很好。

在心裏將這些暗暗記住，她只覺得身上肩負的任務更重，就算再不喜歡這兩個女人，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她們鬧僵了，還是盡快地和她們維系起來才對。

於是，清泉又將剛剛的話拿回來，說什麽並沒有懷疑她們，大家都是好姐妹，不用這麽防備著對方，還用鹹陽話，明確表現出，大家都是老鄉，應該相親相愛才對。

清泉在語言上是很有天賦的，在鹹陽的這段時間，她將當地話學的最快最好的，因此，和兩個人對話，根本沒壓力，就算聽到很多生僻的方言，她都能笑著回答過來，聽得斐十五佩服不已。

在下車休息時，斐十湊到斐十五跟前，沖著清泉努努嘴：“你小子真是厲害了，讓小十六一門心思只喜歡你。”

斐十六，就是清泉真正的名字，不過她自從成為韓如月的丫鬟後，就只承認清泉，對原來的稱呼，是不在乎的了。

“別亂叫，還有旁人呢。”斐十五警惕地看了一圈，生怕被人聽到斐十的話。

“我都檢查過了，沒人。”斐十怎可能當著外人的面前叫，嘆口氣，“明明小時候清泉和我接觸的更多，怎麽就喜歡上你這根木頭了。”

斐十五確定的確沒人後，面無表情地看向斐十，說出的話，差點令後者吐血：“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訴嫂子，嫂子回家就讓你跪搓衣板。”

斐家兄弟風裏來雨裏去的，不好找對象。斐十是唯一的奇葩，不但早早成親，連孩子都有兩個了，當真是斐家兄弟裏被人嫉妒地典範。

“別別，你嫂子氣性大，你可千萬不能說。”斐十雙手搖著，看著斐十五，就差給他跪下了，也不敢再調侃別的，起身便往前面走，匆匆丟下一句，“真是怕了你了，你還是快幹好本職工作吧！”

還本職工作……你以為你是上級嗎？

斐十五在心裏吐槽著，面上卻沒什麽表情，慢悠悠地回到原來的牛車上，跟著隊伍繼續搖搖晃晃的前進。

而距離廊城越近，在官道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們大多瘦成了皮包骨，奄奄一息地躺著，似乎隨時就會死去。

而更多的，則是那種睜著眼睛，用一種虎視眈眈地視線看著馬車隊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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