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夜擎眸子一凜，一道冷光閃過，令他精致的面容，顯得越發冰冷，也難以親近。

這樣的氣度，不管位置傳給他們誰，對與百姓和國家來說，都不是一件幸事。

修夜擎將視線收了回來，如老僧入定般，闔上雙眼，隨即又睜開，那雙深邃的眸子已經恢覆了一片平靜。

“本王決定親自去運城。”

在這種時刻，修夜擎決定自己上陣。

“什麽？”劉世超驚慌地反問一句，隨即大吼一聲，“不行，王爺，您身份嬌貴，絕對不能上戰場。”

“嬌貴？難道本王是人，你們就不是人了？難道你們可以為大周拋頭顱灑熱血，本王就非要躲在後面，瑟瑟發抖？”

修夜擎一聲比一聲冷，面容上的冷凝，更像是終年不化的冰川，凍得劉世超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他顯然已經決定了，劉世超像困獸一樣走來走去，“王爺，難道你就沒為王妃想想？您若是出了什麽事，王妃要如何是好？”

修夜擎面容堅定，“本王不會有事。”

眼見他已經心意已決，劉世超作為一個副將，也沒有幹預王爺決定的資格，只能嘆息一聲，偷偷派人去通知韓如月。

韓如月接到消息時，著實楞住了：“你說什麽？王爺要親自上戰場？”

“是的。”清溪硬著頭皮點頭，她聽到來人傳過來的話時，也是大吃一驚，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就為了讓韓如月第一時間知曉。

韓如月目光悵然地盯著窗外，天氣已經一天比一天暖了，明明百花都綻放了，為何她還是會覺得有股徹骨般的寒冷？

修夜擎精致的面容浮現在心底，韓如月只要想起，便是一陣扭曲的疼。

“你先下去。”她隨意地揮揮手，聲音幹澀而又沙啞。

清溪還想勸勸王妃，讓她派人，快點把王爺勸回來，嘴還沒張開，就被清泉拉了出去。

“你傻吧，這種時候不要亂說話！”清泉恨不得戳自家妹妹的額頭，明明看著挺聰明的，怎麽有時候非要做傻事。

“我沒亂說話啊，我只是想讓王妃勸勸王爺……”

“說你傻，你還真傻，王爺的性格你不了解？能是單憑別人幾句話，便能改變主意的？王爺在乎王妃，王妃心裏也有王爺，他們的事情，不是你我能隨意說兩句便能決定的。”

清溪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不由得嘆氣，“哎，這可怎麽辦啊。王爺上次去打韃子，王妃便擔心地好幾天沒吃好，沒睡好的，這次已經知曉韃子兵力強悍，還不一定要怎麽擔心呢！”

“既然你知曉，便別給王妃填煩惱了。”清泉心裏也不好受，斐十五因為受傷，並不能上戰場，否則若是知曉這件事，一定也要跟著去的。

將心比心，她太明白王妃此時的無助。

因此，她才要將自己的傻妹妹叫出來，不要讓她再去打擾韓如月。

恢覆了安靜，廂房裏也沒了人，韓如月終於流露出一絲無助，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她是知曉的，當選擇這條路時，修夜擎會面臨什麽。

他不像別的王爺，天天鬥雞遛狗，無所事事，他用嚴格規範自己，從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標準的就像一把尺，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誤。

同樣的，他也有一顆為蒼生的心。

說的博愛點，他是不會讓所管轄的百姓們受苦的。

有時候，韓如月真討厭他這渾身的正義感，若是可以，她多麽希望他能躲得遠遠的，皇朝上的事情，就算再棘手又如何，他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過自己的生活，還不好嗎？

韓如月閉上眼，她清楚，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想，修夜擎永遠不能躲起來。

估計，就算死，他也會選擇戰死沙場吧？

想到上輩子關於他種種狠戾的戰神名聲，韓如月面容越發苦澀。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再回過神來，外面竟是已經黑了。

一道有力的腳步距離廂房越來越近，這聲音，對於韓如月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竟是不等他走進來，便沖過去撲到他的懷裏。

修夜擎反手抱住她柔.軟的身子，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好聞得令他安心。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怎麽都不點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和臉頰上，韓如月忍不住將雙臂越收越緊，恨不得將自己揉碎到他的骨血裏，這樣他不管到了哪裏，都會帶著她，兩人不會分開。

修夜擎察覺到她的不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最後嘆息一聲：“劉世超告訴你了？”

韓如月胡亂點頭。

“也好，你知道了，省著我在想怎麽開口。”修夜擎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其實心裏迷茫著苦澀。

他的確不知曉要怎麽告訴她。

可好男兒志在四方，他又怎會蝸居在一角，只想自己的太平？

他唯一對不起的，也只有韓如月了。

這個女人牽動著他的心，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存在，他找不到任何欺騙她的理由，可坦白時，又怕面對她的眼淚。

“王爺，你太可惡了。”韓如月的聲音裏帶著鼻音，充斥著指控，“你竟是想讓別的告訴我，連親自對我說的勇氣都沒有！當初決定上戰場時，為何又能決定的那般快？”

不得不說，韓如月真的很了解修夜擎，可以說是將他心中的想法，摸個透徹。

正因為這樣，修夜擎才更不好受，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細軟如絲綢般的黑發，語氣裏帶著無奈：“你為何就不能笨一點，不要太敏銳？”

韓如月噗哧一聲破涕而笑，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我若是笨了，王爺可還會娶我。”

“當然，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娶你。”修夜擎答得很快，神色也很專註，就好像不管韓如月成什麽樣，都不會影響他對她的喜歡。

正是這份專註，這份專一，才令韓如月更加的不舍。

她的眼眶一熱，似乎又要哭了。

可還好，廂房裏沒有掌燈，修夜擎看不到她此時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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