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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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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以後,秦沅以百花宴魁首的身份,在楚京城中的貴女圈內名聲大噪。

人人都知道孟家那個病秧子二姑娘,在百花宴上一鳴驚人,不僅奪得魁首,還贏得了皇後娘娘和五皇子的青睞。

從回到孟府第二天開始,各種禮物紛至沓來,其中不乏稀罕玩意兒。

只不過秦沅因為上次偷偷出府的事,自從那日在百花宴上回府就開始被禁足,到今日已經禁足了三四日了,所以這些個禮物一件不落盡數落在了孟曦兒母女手裏。

看著桌面上大大小小十幾件禮物個個價值不菲,孟曦兒僅剩的理智也很快就被熊熊燃燒的妒意吞沒。

見杜氏從門外走進來,孟曦兒幾乎咬牙切齒道:“母親,孟憐那小蹄子這些年居然背著咱們練習投壺,還彈得一手好琴,是不是父親偷偷請了人去北院教她?”

杜氏是今日聽下人說,這幾日經常有禮物送進孟府,指明了是送給孟家二姑娘孟憐的,但是全數被孟曦兒扣下,所以今日特來看看。

看著桌上摞著的大大小小十幾件價值不菲的禮物,杜氏目光有些許游離。

半晌,杜氏語氣中情緒不明:“應該不會是你父親,你父親如今厭惡她還來不及,怎麽會請人教導她彈琴投壺。”

說著,杜氏眼中劃過一絲陰毒:“這小蹄子這些年藏得竟這樣深,連我派去北院監視的嬤嬤都騙過去了。”

孟曦兒接著道:“說不定她連生病都是騙人的,這一次她能搶了曦兒的風頭,下一次她就能搶了曦兒的秀女身份,母親一定要為曦兒做主啊!”

聞言,杜氏心中閃過一絲懷疑,按理說這些年孟憐的吃食她都按時下了□□,量不至死,但會讓人常年體弱多病,尋常的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難道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若是這些年孟憐知道我給她的吃食裏下了藥,還在偷偷換了藥的同時常年裝作體弱多病,那,她會不會也知道了那個女人暴斃的真相……

想到這,杜氏有些不寒而栗。

緩了緩,杜氏安慰道:“說什麽傻話,孟憐已經被聖上下旨賜婚給定北侯做側妃了,如何能與你爭秀女。”

孟曦兒不依不饒:“母親,我們是不是應該請個大夫來,去北院給孟憐查一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在裝病。”

杜氏點了點頭:“曦兒說的有理,那日她的表現確實在我的意料之外,母親待會兒就差人去請城裏最好的大夫。”

其實杜氏心中也沒底,否則那日也不會縱著孟曦兒推孟憐下閣樓。只不過當日馬大夫已經說過回天乏術,只是沒想到過了幾天以後孟憐居然醒了。

無奈,她只能讓孟曦兒去一探究竟,沒多久孟曦兒就回來告訴她孟憐還跟往日一樣,她這才放下心來。

若不是這次百花宴上那小蹄子居然一鳴驚人,還奪得了百花宴魁首,或許她依舊不會留意那小蹄子。

想到這,杜氏眼中的狠毒之意更甚了,若是那小蹄子這些年真的偷偷換掉了她下的藥,還日日裝病給她看,可就莫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半晌,孟曦兒又想起一事:“母親,父親昨日可是說了今日的晚飯要請孟憐過來一同用?”

聽見孟曦兒提起,杜氏才想起來的確有這回事。

昨日下了朝以後,孟德之不知道是從哪聽說了,孟憐在三天前的百花宴上得到了皇後娘娘和五皇子的青睞。

回到府中以後第一時間便找到她,囑咐她今日的晚膳差人將孟憐請來一同用,接著又差人往北院送了些東西,雖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但是杜氏心中還是隱隱覺得不妙。

杜氏冷哼:“是說了,不過……瞧著吧,她想重新獲得你父親的寵愛可沒那麽容易。”

她知道,朝中的黨爭從未停過,孟德之身為當朝一品太傅,想要拉攏他的大有人在,但孟德之卻遲遲未站隊。

其中原因,一是他身為一品大員位高權重,若貿然站隊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站錯了隊,怕是還沒等到青雲直上那一天,就要將幾十年的籌謀和整個太傅府賠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二是當今聖上皇子眾多,但是真正得到重用的卻沒有幾個,五皇子平日裏不參與朝政,但到底是中宮嫡子,更因為五皇子從小就在音律上天賦異稟,深得聖上喜愛。

這也就是孟德之突然重視孟憐的原因,他想著若是能夠通過孟憐,搭上五皇子和皇後這條線,應會比站在其他皇子那邊勝算大些。

孟德之此人表面上愛民如子,其實內裏最是自私,若不是她摸清了孟德之的性子,又怎會從一個區區外室,變成如今的當家主母。

另一邊,秦沅一早就收到了晚上要去東院跟孟德之和孟曦兒母女一同用晚膳的消息。

早晨,秦沅剛起身,靈兒就歡歡喜喜告訴秦沅這個“好消息”。

“小姐,老爺今天派了小廝來傳話,說從今日起你的禁足就解除了,還說今晚讓你一同去東院用晚膳。”

秦沅點了點頭,雙眸深邃,語氣平淡無波:“知道了。”

靈兒一大早侍奉秦沅吃過早飯後,就開始幫秦沅挑選衣服,足以看出靈兒對今日晚膳的重視。

“小姐,這件桃紅色的襦裙如何?小姐膚白,穿桃紅色最是好看,很襯小姐的氣質。”

靈兒從櫃子裏拎出一件桃紅色大朵牡丹煙紗碧霞羅。

秦沅擡眼看了一眼那桃紅色的衣裳,瞬間心中升起一陣惡寒,從前孟憐挑選衣服的眼光竟被杜氏養的如此之土,怪不得那杜氏要拼了命的把孟曦兒打扮成仙女。

秦沅柳眉微皺,眼中寫滿了嫌棄:“靈兒,把櫃子裏所有桃紅色的衣裙都找出來。”

“啊?”靈兒不解,但還是照做了,沒一會兒功夫,靈兒就將櫃子裏桃紅色的衣裙盡數翻了出來。

看著她空了大半的衣櫃,秦沅險些氣笑了,杜氏為了打壓孟憐還真是什麽辦法都用盡了,也是難為她衣食住行處處留心了。

那一地的桃紅色、粉紅色的衣裳,險些晃花了她的眼,如此顏色穿在身上,杜氏是想把孟憐打扮成怡紅院的頭牌花魁?

秦沅抿了抿唇,瞥了一眼那一地的桃紅色衣裙,撇了撇嘴,揮手道:“趕快將這地上的衣裳拿走,如何處理隨你,總之不要再讓我再看到如此顏色惡俗的衣裳。”

靈兒再一次不解,這桃紅色是小姐從前最喜歡的顏色,怎的今日卻要全都扔了?

靈兒面露難色:“小姐?真的要全部扔掉嗎?奴婢記得小姐從前很喜歡這些衣服的。”

這次,秦沅眼皮子都懶得擡了,更加懶得解釋,直接揮手:“扔了扔了。”

“這……”

“以後莫要再讓這顏色進我的衣櫃了,等到下次置辦衣裳的時候,記得多挑些莊重素凈的料子的拿回來。”

靈兒點頭稱是,摸摸撿起地上的衣裳,走出屋子。

靈兒走了以後,秦沅起身走向櫃子,從空蕩蕩的櫃子裏挑了一輛顏色相對素凈的衣裳,又隨手拿了幾支珠釵出來。

傍晚,秦沅按時去了東院。

孟德之還未到,屋中只有孟曦兒母女。秦沅恭恭敬敬向杜氏和孟曦兒行禮:“憐兒見過夫人,見過長姐。”

見到,秦沅,孟曦兒瞬間變了臉色,冷哼道:“妹妹這禮,姐姐可受不起!”

看著孟曦兒的臉色,秦沅險些失笑,她又是何時惹了孟曦兒?怎麽孟曦兒一看到她就如鬥雞般,恨不得立刻跳起來跟她同歸於盡。

沒等秦沅說話,杜氏遠遠瞥見正在往這邊走的孟德之,立刻和顏悅色道:“憐兒你來了,快來這邊坐,你父親還未到,等你父親到了咱們就能用膳了。”

杜氏算準了時間,說到這故意提高了聲音道:“知道你愛吃芙蓉肉卷,我特意讓廚房準備了,你可合心意?”

話音剛落,孟德之便踏進屋子。

見狀,秦沅輕嗤,這杜氏還真是好算計。

見到孟德之來了,孟曦兒幾乎立刻撲上去撒嬌:“父親又好幾天都沒來看曦兒了,是不是曦兒惹父親生氣了?”

孟德之寵溺的摸了摸孟曦兒的頭:“曦兒這幾天好似長高了?”

“還是老爺眼力好,這幾日曦兒的確長高了不少,還時常念叨著想念父親,這不今天早早就過來等著了。”

聞言,孟德之面露欣慰,許是十分歡喜,點了點頭道:“今日父親得了些稀罕玩意兒,帶會兒用過飯以後讓管家帶著你去挑兩件。”

孟曦兒歡喜得緊:“謝謝父親。”

“老爺,你送給曦兒的東西都快把她的屋子堆滿了。”

孟德之擺了擺手:“無妨,曦兒喜歡就好。”

秦沅看著三人上演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戲碼,她站在一旁像是個局外人,不禁有些同情孟憐。

孟德之說完,扭過頭才看到一旁站著的孟憐。

秦沅福了福身,恭恭敬敬行禮:“憐兒見過父親。”

孟德之臉上尷尬一閃而過,正色道:“不必多禮了,你身子不好,人齊了就用膳吧。”

四人落座,空氣一時靜默。

看著孟德之伸手夾那盤她事先準備好的菜,杜氏眸中帶著笑意:“老爺,別只吃青菜,今日我讓廚房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鱖魚,快嘗嘗。”

孟德之面色嚴肅點了點頭,沒答話,轉而看向秦沅開口道:“憐兒近日身子可有好轉?”

秦沅心中不解,不免腹誹,今日是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竟然關心起她的身子了。

雖有不解,但秦沅還是柔聲道:“多謝父親關心,憐兒身子從小便不好,這些年也是拿各種藥吊著,實在是……”

說到這,秦沅面帶愁容,輕嘆出聲,模樣惹人憐愛。

聞言,孟德之道:“待會兒吃完飯我讓人把前幾日聖上賞賜的人參給你送去,讓廚房你熬湯補身子。”

秦沅心中的不解更甚了,平日裏不聞不問,今日怎會如此好心,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沒等秦沅回話,孟德之接著道:“我聽聞,前幾日你得了百花宴魁首,還得到了皇後娘娘和五皇子的賞識,可有此事?”

聞言,秦沅心中冷笑,原來是因為這個。她就知道會有其他的事,否則怎會無緣無故請她來一起用膳。

秦沅了然於心,低眉順眼回道:“回父親的話,憐兒拙作讓皇後娘娘和五皇子見笑了,萬萬當不起賞識二字。”

孟德之眉頭微皺,語氣也嚴肅了不少:“你既得了魁首就不要妄自菲薄,若是你真能……”

話未說完,孟德之突然幹咳出聲,片刻便咳出一口鮮血來。

見狀,杜氏驚呼出聲:“老爺,你怎麽了?”

孟德之氣虛,濕寒之癥,若是同誤食了鱖魚和山楂,則會氣血攻心,輕則暈厥,重則如現在這般咳血。

孟德之喉嚨幹澀,一股腥甜從喉嚨向上溢出,倏然又吐出一口血來。

杜氏面露急色:“來人,快去請大夫。”

說話間,杜氏偷偷看向孟曦兒,對她使了個眼色,孟曦兒瞬間會意,起身抓住秦沅的手腕義正辭嚴道:“孟憐你為什麽要害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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