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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高海闊(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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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嚴站在他倆中間,有點吊兒郎當的,什麽狼蟲虎豹他們全見過了,也就那樣,他呵著白氣開始吹牛皮:“澤,小九,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們曾經遇到的那些敢攔路的黃皮子大仙之類的,那全是腦子不正常級別的,其實野生動物全部怕人,你想想在它們眼中,人兩腿直立,站起來多老高呢?而且又會耍棍又會射箭,簡直不要太厲害,它們看到人全會跑!”

岳九盯著樹叢,但見影影綽綽,有一塊灰色的身影動來動去:“少爺,你說得準嗎?我怎麽覺得那東西挺煩躁呢。”

他們三個也是吃飽了撐得,一般人看到野獸,繞著路走遠了就是了,可他們偏偏是惹事精,孝嚴好整以暇地拄著滑雪杖半貓著腰,神棍預測道:“那必須的,馬上就會看到它落荒而逃的身影!”

只聽林間“嗷”的一聲爆叫,緊接著巨大的腳掌踩在雪殼裏沙沙的聲音,“咯吱”“咯吱”之後,一個和大鍋也差不多的大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我天,原來是一頭巨熊。

三人看著此頭巨熊,但見此熊皮毛光亮,猙獰的齜牙咧嘴,露出犬齒,嘴邊和臉上全是血,一步一個坑就從樹林後走出來了。

知道此刻不能逃跑,如果撒腿開跑的話,短時間內滑雪板速度起不來,人穿著滑雪板更笨拙,肯定跑不過熊。

岳九強自冷靜:“少爺,你看這位熊爺有兩千斤不?”

梁恩澤:“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是神獸的小爺爺嗎?”

孝嚴淡淡地:“肯定有。”

“此一時也彼一時”,岳九:“你說我們三個夠他一頓嗎?”

梁恩澤兩只眼睛註釋著熊的動向:“差不多。”

岳九覺得自己想把少爺揪過來揍一頓:“少爺,你不是說野生動物看到我們全會跑嗎?”

孝嚴看此熊眼睛也發紅,嘴角的胡須上、趾爪上全是血,聲音輕輕地:“可能我們打擾人家用餐了。”

他旋即不滿道:“全怪你,我們滑雪玩的好好的,你弄個雪球打人家作甚!真想把你按住揍五十板子,把你屁股上的打飛你就安生了!”

梁恩澤將滑雪杖慢慢的掛在了腰間的搭扣上,伸手在頸項間一探,不知道摸出了個什麽小玩意兒,孝嚴偷眼仔細一看:“哨子?”

他們出來滑雪,必須要有些安全舉措,比如其實隨身帶著紗布繃帶,必須穿黑色和黃條相間的衣服,以及脖子上掛著哨子,只有這樣,萬一出現了意外才能自救,以及弄出點鮮艷的顏色和自然界意外的聲音被找他們的人發現。

否則莽莽大山,自然之力不可小覷。

梁恩澤也不想和熊拔刀相向,畢竟是人家的底盤,還打擾了人家用餐,他摸出來的哨子是行軍哨,本來是兩軍之間隔空傳遞消息用的,聲音極為刺耳,他和熊對瞅了兩眼,熊眼神更像是恐嚇,看來熊就是為了護食,也沒打算沖上來和他們三個玩命,之後將哨子放在唇間,只聽“嗚嗚嗚”連續不斷的巨響,孝嚴和岳九全同時捂住了耳朵。

岳九郁悶了:“還有比少爺唱歌更難聽的聲音呢?”

孝嚴臉色都變了,治止道:“吹一下得了,小心雪崩!”

雪山脆弱,有異響形成震動的話,極容易雪崩。

果然樹枝沙沙作響,枝頭的積雪都震落了。

梁恩澤靜靜道:“剛才唱那麽大聲也沒雪崩的。”

在棕熊的世界裏,沒想到陌生的動物竟然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這得多大的肺活量啊?估計打起仗來比它厲害,這山裏能吃的東西多了,不差這一口,當即好熊不吃眼前虧,收起獠牙,轉身肥屁股對著他們,飛快的跑了。

看熊跑遠了,岳九長出了一口氣,游手好閑的毛病馬上就犯了:“哎,我看看熊吃什麽點心呢,還值得和小爺玩命。”

說罷,不等孝嚴他們搭話,趿拉著滑雪板,游動著滑雪杖,飛快地沖到樹林間去了。

等三個人在熊吃的點心面前站穩了,全傻眼了,正常熊的食物鏈中,比如點心應該是當地常見的兔子、山間鹿和黃羊——這些全沒有。

躺在地上被開膛破肚,內臟被吃得差不多了的,竟然是一個中年人,只見身上上等的黑色棉衣全部染血,狐貍皮的大氅被熊似得七零八落。

岳九郁悶了:“天下的欠登還真不少,我還以為咱們三個人淘氣到了這裏就已經是隴西第一閑人了呢,怎麽還有單槍匹馬專程來餵熊的人呢?”

好好的出門玩一會,怎麽還碰上死倒了?他開始有點覺得自己手欠,後悔非拿著雪球打人家吃飯的熊幹嗎?不懂禮貌!

梁恩澤:“不會有人敢單槍匹馬的進山吧?”

三個人繞著屍體貓腰檢查了一圈,孝嚴不大一會就直起腰來,拍了拍手,向梁恩澤說道:“不是熊捕殺的,此人是被人殺害了之後,把屍體扔過來的,不過看附近的樣子,這裏也不是第一拋屍現場,應該是熊在別處發現了他,把他拖到這裏來吃掉的。”

梁恩澤問:“你想怎麽辦?”

孝嚴和他相視一笑:“我現在也不是大理寺卿了,我們回去之後馬上報官吧,讓官府來處置就行了。”

梁恩澤有一些想法,本來想等到過了年之後再說,不過現在既然遇到合適的機會了,說說也無妨:“孝嚴,我知道你閑不住,本來也有些打算,當地的府衙也缺人,雖然衙門有些小,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給你安排一個刑事判官,你覺得可行嗎?”

孝嚴眼睛一亮,不過馬上又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恩澤,我身份特殊,拋頭露面的不方便,我也想了,等過了年研究學著點做生意,開個鋪面飯莊什麽的,也算是有點事做。”

梁恩澤早就有準備了,孝嚴和岳九總不能永遠遮遮掩掩的生活,不像個正常人的樣子,他伸長胳膊攏住孝嚴的肩膀:“就是一個小官,沒什麽人註意,再說現在隴西軍中,多有年輕子弟戰死者,我已經看中了幾個士兵的身份,全是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的,你就頂了他們其中一個的名字,換個身份,當個刑事判官和做點小生意兩不誤,你和岳九也全有事做。”

岳九最近混在行伍中,他倒是能接受安排,不過要是能幹上老本行,那不是更好了嗎?

他面有期待的看著自家少爺。

孝嚴戴著厚手套的手摸著自己的下巴,非常不好意思的笑笑:“澤,那樣擔心給你找的麻煩太多。”

梁恩澤一挑眼眉,他也已經學壞了:“那怎麽報答我呢?”

孝嚴“唄”的親他一口,雙手扶住恩澤的肩膀嘚瑟的就快上竄下跳了:“我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冰雪聰明的帥哥陪著你,即上得廳堂,又下得廚房,以後白天晚上全歸你使用,算報答千分之一了,行不行?”

梁恩澤當岳九不存在了,反正岳九是個跟屁蟲,除非有花姑娘吸引著他的目光,否則是甩不掉了,他也不嫌面對著一個死人晦氣,手指觸了觸孝嚴的耳朵:“你吃得苦挺多了,我白天可舍不得用,晚上歸我就行了。”

岳九沖天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當他是會喘氣的木頭嗎?都旁若無人了,自己嘟囔:“真是近墨者黑,這什麽人到少爺身邊肯定會學壞,梁公子以前多含蓄知禮儀啊,怎麽變成了這樣?”

孝嚴哼了一聲,眼睛在雪地裏掃了一眼:“說不上哪天我就翻身做主人,報仇雪恨了呢?哎呦,天吶,”

他手指指著地上的屍體,說話急的不行:“恩澤,你剛才看到沒?這個死人好像剛剛看了我一眼!”

岳九還是兩眼望天,把自己偽裝成樹林的一部分:“就瞎說,都死透了凍僵了,眼睛是閉著的。”

梁恩澤伸出帶著鹿皮手套的長爪,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確實眼睛睜開了,還偏頭看向咱們的方向了。”

岳九驚得一低頭,也開始跟著起哄了:“少爺,他確實偏頭看向你了,估計是聽到你說什麽報仇雪恨,冤魂不散,想讓你幫他破案呢!”

孝嚴已經將滑雪杖又支了起來,哈哈大笑:“澤,小九,別在這陪他了,咱們也運不走他,等官差來了再說,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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