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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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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崢嘆息了一聲, 擡腿便掃向虬髯漢子的下盤。虬髯漢子是個走外功的剛硬練家子,季崢這一腳力道不重, 卻正好掃得他整個身子都是一歪。小山一般的身體崩然倒塌。

這般失了顏面,這虬髯漢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但眼看季崢冷冷淡淡,方才一招用力之巧,絕非運氣。

季崢這才亮出了一直背在身後的那只手, 卻是要將虬髯漢子拉起來。那漢子猶豫片刻,站起身來:“是我技不如人。”

季崢原本是不想說話的, 可見虬髯漢子雙目炯炯,還是沈吟片刻:“承讓。”

虬髯漢子頗有些遺憾地回到軍伍之中。他的武技在城西軍中僅為中流,但勝在身材魁梧, 天生神力, 尋常武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原本見這個突然冒出來說要接管全軍的皇子殿下生得如此細弱,因而生出輕視之心, 眼下才知對方手上確實有些真功夫。

虬髯漢子對此雖說心知肚明。可旁人看來,便難免覺得季崢不過運氣好正好擊中了他的要害。立時便有其他人走上校場, 依次被季崢一招一個,解決得幹凈利落。

這般來了四五次, 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季崢絕非只憑運氣才能克勝將士。只是他們心中對季崢仍然滿的怨氣,雖說一時並沒有人上校場, 但不服的表情仍是在眾人臉上, 未曾消減。

一名始終沈默不語的凈臉漢子突然訥訥道:“俺, 俺來試試。”

凈臉漢子一出, 軍中登覺心中郁氣有了出口,紛紛加油叫好起來。這凈臉漢子雖然看起來貌不驚人,實際卻也有築基修為,在城西軍中,算是武技拔尖的那一撮了。

凈臉漢子上了校場,規規矩矩地對季崢行了一個禮。他上場,與其說是不忿與不服,更不如說是旁觀許久,見季崢的身手始終深不見底,而起了武人的比試之心。是以他上場後,也並未先動手,而是先觀察季崢的身形體態,有無破綻,同時揀起一支長槍,槍尖微微上挑。

“得罪了。”

槍尖一點,如流星,毫不留情便點向了季崢的胸口。

……

方謙來到校場外的楊樹下時,早已是日上三竿。

這個位置離場地不算近,但能清晰地聽到前面的聲音。

方謙靠著樹上,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的桃兒,啃的風生水起。其實季崢離開時他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懶得移動。

這麽長時間的奔波,難得有可以喘口氣的空擋。疲憊說不上來,只是後知後覺的有一些難過。

他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跳的崖,卻意外生命堅強,但有些人卻再也沒有辦法回來了。

不過總歸太珩仙門,還是以前的太珩仙門。

校場上打鬥聲不絕,面前人頭攢動,只差喝彩,這些本應當紀律嚴明的將士便與市井間看熱鬧的閑漢沒大兩樣。

這麽看起來,也還是怪詭異的。

方謙將桃核往草叢裏一擲,拭去指尖甜汁,上前拍了拍一個外圍的高個的年輕將士的肩:“小兄弟,裏面打怎麽樣了?”

小將士一回頭,方謙才發現他面目看來不過十五六歲,唇上青須絨絨,一張嘴,破鑼嗓子震得方謙嚇了一跳:“熱鬧!打了一個多時辰了!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不動靈氣,車輪戰一戰不敗,甚至還扛得下我們教習的長槍!”

方謙煞有介事地長長“哦——”出了一聲。看眼前小將探頭探腦的模樣,想來季崢此舉應該收服了不少武人的心。起碼眼前這個說話直率的半大孩子對季崢已是心悅誠服。

只不過這個孩子雖說還算有些修行的根骨,但顯然還未能引氣入體,尚在武人錘煉體魄的階段。這支浩浩蕩蕩的城西軍竟是連這等娃娃兵都用上了,方謙心中更是難免有些酸楚。

方謙又拍了拍小將士。小將士楞神許久,突然領悟了方謙的意思,忙不疊地幫他分開人群,將方謙引上前去,自己也借此擠上了前邊,不必再茍在後方張頭探腦了。

蔣鐘作為軍中大將,自是在校場旁設有一座。此時他眼睛奇亮,緊盯著的場中季崢,連方謙上到前來都未發現。校場之中,季崢並不著兵刃,卻是雙手皆出,敵對兩名築基期的修士。身上靈氣與龍氣並未流轉,全憑體魄與招式中的巧勁與兩名修士斡旋。

方謙一看,心領神會。雖說季崢沒用兵刃,但他一手高高揚起,雙指並作劍訣,分明用的是若幹年前自己所授的劍招。而他雖不用靈氣,但畢竟已躋身金丹境,甚至有圓滿之相,再加上龍氣傍身,自然也不會在一個時辰的車輪戰中因疲憊落下風。

想到這裏,方謙的眼皮突然一跳。自己是不是有心魔了?怎麽老想著這小孩兒哪兒好,怎麽誇他?

到他這個境界若有了心魔麻煩可就大了。他立刻轉移視線,看向蔣鐘。

之間蔣鐘對校場之中仍是全神貫註,手指輕輕彈動,似是在幻想若他自己與季崢敵招會是如何光景。而他的身後,一名修士太陽穴高高鼓起,一身勁氣外露,竟然是一位體修修至了金丹期。同樣也是躍躍欲試。

方謙揚了揚眉,看來蔣鐘是打定主意要讓季崢輸一場了。

果然,當一場結束後,那人抱拳說道:“請指教。”

季崢合上雙眼,抿了一口氣。正常來說,這名金丹修士自然不會是他的對手,可若要他不動靈氣,不動龍氣與他相爭,也是個大麻煩。

只是放眼望去,周邊將士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些許欽佩與同情來。季崢頓了一下,知道自己若能應戰,這片軍心便真的贏下了一半。於是他點了點頭:“好。”

金丹修士重重踏了一腳地面,整個人撞入校場之中:“殿下鏖戰許久,在下便不用兵刃,殿下也盡可使用靈氣,如此比試才算公平。”

季崢雖然不解金丹修士為何放棄了自己最大的優勢,但既然對方松了口許他用靈氣,那這一戰便輕松許多。金丹修士身形極快,可季崢一旦金丹運轉,靈氣貫通,身影只比金丹修士更快。

金丹修士心頭一驚,雙拳推出。先前車輪戰中,季崢對軍中招式卻已是一清二楚,頓時抓準了金丹修士動作中的縫隙,一掌穿入金丹修士臂膀之中手背一反,擊在金丹修士的內肘上。

金丹修士頓覺雙手一軟,但他悍勇仍在,雙手不能再戰,身體卻也是他行軍之刃的武器。體修錘煉出的體魄比常人更為堅實,此時此時向前撞去,季崢竟被金丹修士磕了一下,不免有些頭昏眼花。

他壓下這一擊撞出了血腥味,眉頭一皺。金丹修士立刻乘勝追擊,雙手很快恢覆,再次重重轟向季崢的門面。季崢一掌包住金丹修士,同時一縷靈氣探出,竟是輕而易舉地侵入了金丹修士的體內。

修士只覺體內翻山倒海一般,但礙於蔣鐘的命令,不能輕易認輸,竟強行頂了下來。季崢眉頭一皺:“認輸吧。”

“謝殿下關心。”修士強忍體內不適,還要再戰。季崢只覺這一戰索然無味,幹脆利落地卸下了他的四肢關節。

季崢這一手幹脆利落,下面的將士頓了片刻,頓時又一陣歡呼聲。像軍營這種地方,天生對強者有崇拜之情。

蔣鐘終於站不住了,他捏了一下手指,拔身來到場中,立在季崢對面。

“末將也想請殿下指教。”

四周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了過去,半晌後才傳來一片叫好聲,

蔣鐘修為雖然不及季崢,卻是沙場中出來的老將,功法大開大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再加上季崢已經輪戰到現在,這一場並不好打。

還不等季崢應戰,就聽一道聲音傳到場中:“將軍想要玩,不如本君來陪你玩玩如何?”

季崢轉頭看了過去,剛好對上方謙似笑非笑的眉眼。

方謙說完隨手折了一段楊樹枝,輕飄飄地落在場地當中,含笑看向蔣鐘:“我讓你三招,也不動用靈氣,將軍請先。”

季崢略一猶豫,但見方謙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便主動退到了臺下。

蔣鐘瞇了一下眼睛,這顯然不在他的計劃內,但是他也很想探一下底兒:“不必讓,直接來吧。”

蔣鐘慣使長槍,他說完便將手中長槍橫掃了出去,方謙說讓三招就讓了三招,這蔣鐘的前三招他都沒有出手,但憑身法避了開。

直到蔣鐘第四招,槍鋒回旋直刺向方謙的後心。方謙這才回手,楊樹枝打在蔣鐘的手腕上。

明明是如弱柳扶風的一招,蔣鐘卻手腕一麻,險些拿不住槍。

他心中微沈,自知不是眼前人的對手,當著全軍的面卻不敢有半分露怯。長槍一抖再次刺了過去,這一回方謙卻像是餵招一般,一來一回的打了起來。

最終兩人點到為止,以平局告終,保全了蔣鐘的顏面。

蔣鐘面色稍霽,抱拳說道:“多謝仙君賜教,請。”主動結束了這場漫長的車輪戰。

回主營的路上,蔣鐘主動提及今日一早便已經宣布奉季崢為新主。“晚上末將準備酒席犒賞三軍,同時也讓眾將士和殿下熟悉一下。”

季崢微微蹙了下眉,他本不喜歡這些事情,但這些早晚都要習慣。隨即點頭應了一聲:“好。”

“靈脈挖掘目前很順利,已有產出三萬五千塊下品靈石,大概明日便可以結束工作,我們後天拔營進京。”回到主營房中,蔣鐘展開地圖,指著上面的路線。“入京的路中,走官道最近,而這條路最為隱蔽,適合奇襲入京,我們……”

方謙漫不經心地打斷了蔣鐘的話:“不用,我們走官道就行,反正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

蔣鐘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季崢,見他沒有任何表示才遲疑地問道:“殿下是準備直接起義?”

“不是。”季崢頓了一下,主動解釋道:“不過有人邀我入京,我應邀罷了。”

這話有點談不下去了,蔣鐘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選擇。

“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季崢看出蔣鐘的遲疑,想了想繼續說道:“一隊走官路,另一隊隱藏蹤跡走野道,同時也隱藏實力。”

蔣鐘楞了一下,眉頭依舊沒有松開,似乎陷入了糾結。

“將軍在擔心什麽?”方謙輕笑了一聲:“將軍大可跟著我們走官道,再派信任地人走野道。”

這樣的安排自然最合蔣鐘的心意,他自然不願意讓季崢領自己的兵。但是按照常理來說,季崢自己帶幾千精兵,而自己帶大隊人馬走另外一條路比較適當。

“將軍不必多慮。”季崢低頭看著行軍地圖:“時間太短,我也沒有把握帶好兵。”

蔣鐘這才松了口氣,應聲說道:“末將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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