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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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打算是什麽?”方謙盤膝坐在床榻上,他在星海時修為便已逼近元嬰, 可惜外界靈氣稀疏, 而城西王府也絕非可以閉關突破的地方。

但這幾日方謙也難得勤快了一下, 以免忘了瀕臨突破的感覺。

“進京。”季崢沈默片刻說道:“一直以來被動地被皇室追捕,我想化被動為主動。”

方謙一楞,也沒想到蕭執這麽快就想要擁兵北上了。這只是一個處於地邊外的滄浪洲, 而這天下有野心的人不知凡己。

而皇室失去龍氣控制, 只作為普通凡人, 又如何能控制得了身俱靈根的修士?只是如今靈氣衰竭, 修士自身難保,才沒有興趣插手皇朝諸事。但是想要和從前一樣,皇室可以掌管修士, 恐怕是困難了。

不過這個問題放到季崢身上卻很好解, 畢竟他既有龍氣, 又能有仙資。

眼看天下時局將亂, 此時確非回太桁的時機。不過這一腳參進去, 再想脫身恐怕就困難了。

季崢頓了一下轉口問道:“師兄今夜談結果如何?”

方謙失笑道:“你說巧不巧?那位大皇子也是想你回京。雖然陣營不同,目的倒是一樣。”

方謙說完也忍不住長嘆了一聲,他原本打算借大皇子的力從城西王府離開, 但既然季崢想入京,那這一步棋其實也就不重要了。

他正想著下一步的打算時, 季崢突然踱步走到方謙面前半跪下來。“師兄, 你先回太桁, 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方謙楞了一瞬, 揚眉冷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回太桁?”

季崢沈默了一下:“蕭執定然不會放師兄離開,但是可以借蕭朗安這條路離開王府,我與你共同離開,然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謙用糕點塞住了嘴,方謙白了一眼,還好他儲物袋中儲備量多,隨時可取可用:“你說的都是什麽話,你留在這,我自己回太桁?”

季崢竟真的點了點頭,方謙手有點癢,不過考慮到某人口中的桂花糕還沒咽下去,動手噎到的話容易鬧出人命來,只是擡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不如我們換一換,你回太桁報信,我進京如何?”

季崢忙將口中的糕點咽了下去:“不行!”

“你也知道不行,又何必與我說?”方謙起身走下床榻來到燈前,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弟子令,剛剛季崢雖然說了一堆廢話,卻並非沒有有效信息,比如說……他覆活至今,都忘了和太桁的人聯系。

季崢蹙眉轉身,欲言又止地看向方謙,他已經連累大師兄太多,實在不想讓他繼續參與進來。可他若是肯聽,就不會是仙門一代魁首望舒仙君了。

方謙想了想還是先聯系了自己那位漂泊在外的師尊,另一端卻毫無反應。

方謙沈吟片刻,最終長嘆了一聲:“看來我也有了必須進京的理由了。”

與唐景辭分別時,他曾提過自己要去京中。太桁一役早已經傳遍九州,但唐景辭至今沒有露過面,這顯然有些奇怪。

但是唐景辭修為早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按道理說不該有危險才對。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並沒有在九州之類。

比如進了秘境當中,這弟子令便無法再與之聯系。

季崢聞言嘆了口氣,還不等上前,便眼看著方謙再次祭出弟子令聯系上陸岳。

“大師兄!”跳躍的聲線從弟子令的另一邊傳了出來:“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季崢楞了一下,站在原地遲疑著沒有上前。

方謙也頓了一下,遲疑說道:“是我。”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那邊仿佛長長地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方謙揉了下眉心:“你先別放心,你弟弟呢?如今太桁如何?”

“他不在。”那邊聲音接的很快:“我們如今在西楚地,並沒有在太桁,但太桁有大陣守護應當無事……季崢師弟沒有跟師兄講嗎?”

方謙默默聽完,突然開口說道:“你是陸瀾。”

那邊聞言沈默了許久,一笑說道:“師兄,我真的不像他嗎?”說這句話時那邊的聲音又恢覆了端方清雅。

“很像。”方謙笑了一下,聲音裏多了幾分苦澀:“但你們是我看著長大的。”

“大師兄……”陸瀾突然喚了一聲:“請你一定要平安順遂。”

“我會的。”方謙推開窗戶望著窗外的月光,他嘴角還帶著一抹笑,但眼角卻有些溫熱:“你……們也要保重自己,無論外面有再多風雨,太桁永遠都是依靠。”

“好。”

方謙掐斷了和陸瀾之間的聯系,轉過頭看向季崢:“什麽時候的事兒?”

他說著也不等季崢回答便自己恍然說道:“還是那一日吧,我出來的太晚了。”

“大師兄……”季崢走到方謙身邊,小心翼翼地執起他的手,方謙這才發覺自己的指甲不知道何時竟然生生地摳進了肉裏。“對不起。”

方謙失笑了一下,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傻子,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季崢停頓了一下,終於身後將方謙環抱住抵住了他的額頭:“這與師兄也無關。”

……

“大師兄,你怎麽都不等等我?”系著藍色發帶的少年,嘟著嘴靠在窗戶邊:“你上一次交給我的劍招我都學會了,要不要看看。”

他說完不等方謙回答,長袖中寒光一閃刺向方謙,方謙動也不動眼看那寒光刺到眼前時突然變成了一束盛開的梅花:“好看嗎?快不快!”

方謙搖了搖頭:“你這麽調皮,到底跟誰學的?”

“跟你呀……”少年將手背到腦後:“掌門師伯都說了,整個太桁仙門,只有大師兄是最像我的!”

方謙忍不住敲了一下少年的頭:“說反了吧,太桁當中你是最像我的。”

“都一樣。”少年也不覺得疼,笑嘻嘻地轉身走了出去:“我差不多該走了,大師兄,祝你前路有花有酒。”

他說著回頭看向方謙,那眼中也俱是笑意:“還有人真心相伴。”

……

夜風拂過房檐,方謙睜開眼睛,看著頂上的月光,隨後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身邊,他的身邊當真還有一個人在。

季崢第一時間轉頭看了過來,神色看起來有些緊張。

方謙一笑,單手撐起了身體,仰頭看向星空:“別擔心,只是做了個美夢,見到一位故人。”

故人是誰他們心知肚明,方謙拍了下額頭:“差點又忘了聯系戚師叔。”

他說著四周摸了下,卻沒摸到弟子令。

季崢見此沈默地將弟子令遞了過去,方謙接過之後用手把玩了一下,長嘆了一聲道:“算了,都已經這個時間,嚇出個好歹就罪過了。還是等明日你再去輸送龍氣時,我再和他聯系吧。”

“師兄後續如何打算?”

方謙看向季崢笑了一下,這人明明都已經想好了,卻偏偏要問一下自己的打算。仿佛什麽都聽自己的,卻偏偏是從小脾氣最倔的那一個。

方謙不知怎的,又想起了當年那個時時刻刻炸成一團的小狼崽,忍不住笑了一聲:“都想好了打算何必問我,既然知道兩位的底兒都還沒交代,不如將其中一個當成憑借的東風吧。運氣好的話,這一次一起收攏。”

“好。”季崢盯著方謙的眼睛,他看得出來這個人真的放下了,忍不住松了口氣,仰頭躺下的時候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沒有人比他更不舍方謙離開,如果可能的話,他恨不得將這個人放在眼皮底下,時時刻刻地看著。

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

方謙和季崢在房上一直躺到天光破曉時,當那縷紅色初現,季崢從上面躍了下去。

他又要去赴蕭執的約了。

季崢既已決定化主動為被動,眼前其實本有三種選擇,蕭執不過其中之一。只是比起他毫無根基自己跑去京城任人魚肉,亦或是被居高臨下的蕭朗安帶在身邊,與蕭執一起相互利用,在他舉兵進京時博得些許屬於他自己的聲名種種,都令蕭執看起來是個優選。

最主要的是有了蕭朗安這枚偏棋後,他有了和蕭執相互制衡的籌碼。

然而這個小小的結盟,倒也不是全無弊處。

雖說蕭執在滄浪洲已經當了三十幾年的城西王,可過去的他即便擁兵,卻不曾真正有過離開滄浪洲的機會。如今他認定季崢就是他的天時,也並不怎麽按捺得住。季崢反倒是首當其沖,成了蕭執的第一個壓榨目標。

過去幾日一次變成如今每日都要下一趟浴池,進一次陣中。

十七也在季崢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怪異。是時而虛弱,時而艷麗,令人更是捉摸不透。

季崢脫去外衣,再次潛入水中,借水流將龍氣疏導出去。溫暖的泉水將季崢浸沒打扮,他沈下心來,繼續嘗試感受乃至控制龍氣。

過去季崢是沒這個能耐的,然而自從無垠死海一行後,季崢便覺得自己的修為有不少長進,這幾日動不動龍氣便抽了虧空,再長回來時倒似乎比過去還更多了一點。

過去的季崢也沒少嘗試過此事,但這裏是城西王精心準備的抽取龍氣的陣法,看似溫暖清澈的水流裏不知下了什麽藥,讓季崢對離體的龍氣感知全無。

不過體內龍氣每經一次摧殘,季崢對龍氣的控制便似乎更精準一分,這一次,他似隱隱能感覺到體內的龍氣是以一種緩緩潰散的態勢散入水流中。

季崢本能覺得這當中有些奇怪。突然,屏障後再次傳來女子低吟與嘩嘩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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