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這個……”

隨白一臉期待看著淩藏情，等著他變著花樣編理由，卻沒想他張口結舌，畢竟是上司，落得這般尷尬的地步多少還有點自己的錯，所以他挺身而出：“李先生，這事情不怪淩總，是淩存志先生這邊找不到突破點才讓您陷入這般困境……”後面的話再說不出來，淩藏情的眼睛如果有物理攻擊能力自己身上怕是已經七八個窟窿了。

“我沒問這個。”李孝炎說，“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淩藏情梗著脖子點頭：“我，我這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聲若蚊蠅。

“你做了什麽讓人恨到想要做這種下作的事情？”李孝炎毫不客氣問。

“我也沒做什麽……”淩藏情甕聲辯解，突然間靈光一閃般想到了什麽，轉頭瞪隨白，“是你說出去的吧！”

隨白沒想的矛頭突然指向自己，他眨眼茫然看淩藏情。

“別裝傻！”淩藏情喝道，“指使他去找孝炎的，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原來是說這個，隨白訕笑，尷尬撓頭：“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吧。”

淩藏情惡狠狠瞪著他：“現在怎麽辦！”

“方先生的人怎麽還沒到？”隨白問淩藏情。

“我怎麽知道！”淩藏情不耐煩說。

“方東理？”淩存志突然出聲，“你們在說什麽？他的人已經包圍住這裏了，你們還想他來救你們？”

“我有說是方東理？”淩藏情挑眉，“看來方東理沒告訴你一直以來幫我的人到底是誰，想來也是，說出來了他方東理的聲望可就一落千丈了。”

“你在說什麽？”淩存志不解。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身邊一直有人跟著，讓你無從下手，連方東理都沒轍，所以你只好盯著我周圍的人。也是方東理告訴你，要我自己主動一個人來的吧？不過隨白是怎麽擺脫那些人的，我倒是好奇？隨總，你解釋一下呢？”

“我哪有這麽厲害的反偵察能力。”隨白連忙辯解，“我就沒躲啊，我還指著他們來救人呢。”

“就是說，到現在人都沒到，說明……”淩藏情頓了一下，“說明方家那邊出問題了，人被方東理壓住了。”

“方東理這回是光明正大和那位對著幹啊，下面可是一場血雨腥風，您可得躲遠點。”隨白擔憂道。

“你管得真寬。”淩藏情微笑，“方家的事情，關我屁事。”

“那我們怎麽辦？要不束手就擒吧？我看他們應該在部署位置，我們這小吧臺，可撐不住幾分鐘。”隨白分析起形勢來。

淩藏情環繞吧臺四周看了一圈，點頭認可：“是啊，要不隨總你沖個鋒犧牲一下吧？”

隨白手一伸，槍遞上：“這種名垂千史的事情還是留給您吧。”

“我要你到底有何用。”淩藏情嫌棄道，“早知道帶上唐哥了。”

“你帶上你表弟都沒用。”隨白說，一想不對，“或許你帶上你那武力值爆表的表弟多少還真有點用。”

“少做白日夢了。”淩藏情毫不留情打破隨白的幻想。

吧臺外面安靜過頭，按理說吧臺裏面四個人一把槍，而外面重兵把守，他們怎麽也應該攻進來了，制服這幾個人分分鐘的事情，可是外面一片寂靜。

“你說他們在等什麽？”淩藏情忍不住問。

“不知道。”隨白老實說。

“堂叔啊，你們有什麽B計劃嗎？”淩藏情問。

“什麽B計劃？”淩存志問。

“堂叔啊，事到如今，我有句貼己的真心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淩藏情說，隨後不等淩存志回答，“您這回是被人坑慘了。”說了出來。

淩存志瞪眼，想反駁，可自己身處的環境看上去不太合適。

“我能好奇問一句嗎，這在您身後坐享其成的到底是誰？”淩藏情正色，無比誠懇看著淩存志，“您告訴我，我好替您報仇啊！”

隨白白眼翻了個底朝天，一肚子的腹誹。

“淩藏情！”淩存志怒目圓瞪，渾身氣得直顫抖。

“堂叔啊，咱們好好估算估算，等離開這破地方，您有什麽打算？”

“那要等你能活著離開這裏再說。”淩存志沒好氣說。

“我自然能保證這個，您要不就用這剩下的時間好好想一下後面的規劃，如何？”

“你！我……”

隨白忽然伸手制止住淩存志後面的話，他嗅了嗅鼻子：“淩總，您聞到什麽了沒？”

淩藏情學著他的動作嗅了嗅，臉色大變：“操，這麽狠！”

“這是打算放火把我們逼出去，或者直接燒死我們啊。”

“這麽大動作，也是膽大。”淩藏情評價。

“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跑啊！”淩藏情說。

“怎麽跑？”隨白問。

“什麽都問我，要你做什麽？”

“您這是看上我什麽為非作歹的技能了？”隨白嘴上說著玩笑話，人卻往著吧臺入口移動，他蹲在吧臺口，“看到右邊的窗子沒？等會兒從那裏沖出去，出去以後直接往車那邊跑。”

“兩邊都有窗，後面應該還有後門，雖然說右邊窗戶離我們的車最近，可是我怕他們就在那邊等著我們呢。”淩藏情說。

“那能怎麽辦？”隨白無奈，“我寧可被一槍打死也不要燒死。”

“確實，燒死太難看。”淩藏情認可。

“他怎麽辦？”李孝炎手指著一邊躺著的人問。

淩藏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流常還沒醒過來，他忽然湊近李孝炎耳邊：“小七，要不咱就假裝沒看到人？”

聽到淩藏情建議的李孝炎冷笑了一聲：“你舍得？”

淩藏情跟著笑起來：“自然舍得。”

“那就留著吧。”

“你們說什麽呢？聽到我說的話了嗎？”隨白問。

“你說什麽了？”

……

“我說，等會兒我給信號，聽到信號你們就往窗口跑。”

“什麽信號？”淩藏情問。

“聽到你就知道了。”隨白說，說完他縮回來，“淩先生，可要跟我們一起走？”問淩存志。

淩存志聞著越來越濃的汽油味，咬牙：“哼。”

隨白點頭：“那跟上就行。”

“唔……”一聲呻｜吟傳出，在這安靜的房間裏無比突兀。

“他醒了。”

“嗯，他醒了。”淩藏情點頭。

“怎麽辦？”

“你想我怎麽辦？”

“你想怎麽辦都好。”

淩藏情忽然間洩氣，只見他一把拉住李孝炎的衣領，突然就猛地親了過去，人抵在他腿間，另一只手按在李孝炎的胸口，幾秒的纏綿，很快退回。

一聲輕快的口哨聲，淩藏情轉頭看到隨白不懷好意看著自己：“幹嘛！”

“不容易不容易。”隨白忍不住鼓掌，“我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您鼓起勇氣這出這麽一大步，可喜可賀！”

“滾。”

“淩藏情。”李孝炎還是那一貫的表情，看不出深意。

“嗯。”淩藏情微笑，“小七啊，我有一個簡單的願望，我希望你和小九一生健康順遂平安無憂。”剛才的從容嬉笑已經不見了，微笑的臉上帶著一點點的憂色，原來他也會害怕，也會擔憂。

“淩總。”

“嗯？”

隨白微微一笑，忽然擡手，沖著右邊窗戶開了一槍，轉手又沖著左邊窗戶又是一槍：“這就是信號。”

“你可以直接張嘴說了行了。”淩藏情白了他一眼，一把拉起李孝炎，“跟著隨白，不要離開他！”

“你。”李孝炎回頭看淩藏情，忽然明白了，他拉住淩存志按著他的頭，跟上隨白沖出去的腳步。

淩藏情離李孝炎的距離很近，近到伸手就能觸到，又很遠，遠到仿佛隔了一條三途河，他突然停下，彎腰，撈起地上的人：“抓緊了。”

本能般的動作，抓緊了救命稻草：“先生？”

“噓，別怕，回家了。”

“嗯。”

窗戶外面等著的是什麽，第一個出去的是隨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聽到李孝炎和淩存志的聲音，就是說，他們至少還算安全。

提著流常的腰，兩人跳出窗口。

窗外。

安靜。

一如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只有樹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和清脆的鳥叫聲。

有些人有時候突如其來的敏銳讓人吃驚，有些人有時候的遲鈍也令人悔恨。

身上的人突然變重，淩藏情有些腳步不穩，跌跌撞撞拖著人躲到了靠他最近的一棵樹後，擡頭就看到熟悉的人，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他擡手放在嘴邊：“噓。”

對面站著的人臉色很差，可是不敢動，臉色鐵青看過來。

淩藏情努力露出輕松的笑，可是對面的人卻不領情，他不懂，直到聽到耳邊的粗重的喘息聲，才緩緩回頭。

“流常？”

低頭看搭在流常腰間的手，手上濕潤粘稠的感覺很是讓人厭惡。

“流常！”

“先生。”流常身體癱軟下去，顫抖著的手拉住淩藏情，“先生。”

淩藏情反應很快，迅速按住流常的傷口，一陣摸索：“別怕，穿透傷，等我們離開這裏，我們就去醫院，這樣的傷口，用不了幾天你就會活蹦亂跳了。”

“嗯。”流常扯起嘴角。

“別怕。”淩藏情重覆著低語，“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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