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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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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不是這樣出的,你這手裏牌你看清了沒啊!”沈放川抓住沈心安的手,“我都說我自己打了,你幹嘛硬要搶我的牌啊!”

出去端水果的淩藏情一進門就看到沈放川在和自己父親搶著手裏的牌,沈心濯人不知道去了哪裏,他湊過去想看看是怎麽回事,奈何那長牌他是認都認不全。

“我這麽出哪裏不對了。”沈心安不服氣,“小孩子懂什麽!”

“大哥,你認得全手裏的牌嗎,你就對了。”沈放川哭笑不得地說。這輩分差了吧?

“我看走得挺好啊。”淩藏情插嘴說。

“走開,走開,你們兩個牌沒認全的就不能去找點別的什麽事情做一下嗎?”沈放川嫌棄得不行。

淩藏情放下果盤:“我走我走,你們繼續。”捏了片切好的蘋果片飛快離開現場。

關上門的瞬間還聽到沈放川和沈心安爭吵的聲音。

淩藏情轉身差點撞上走過來的沈心濯,驚了一下笑著說:“小舅舅,有時間嗎?”

“裏面?”

“大舅舅在學打牌呢,人夠的。”淩藏情按住那只想去摸自己良心的手。

“那好。”沈心濯說,“那我們去花房談。”

“好。”淩藏情把捏在手裏的蘋果塞進嘴裏,跟上沈心濯的腳步。

沈家的花房大得有點喧賓奪主的感覺,淩藏情記得,這些不是沈正恒的愛好,而是身邊的沈心濯唯一的也是無法割舍的嗜好。幾年沒有見,裏面的品種又多了不少,這個季節當是賞梅的最好時候,一進花房就能感受到梅花那沁心入脾的暗香,濃烈但不招搖。

“這株花期是還沒到嗎?”淩藏情蹲在一株空是枝幹的盆景旁邊,和其他同類爭相鬥艷不同,這一株還是空空落落的只有幾支散曲的枝幹,不過仔細看過去卻也別有景致,那樹冠自然曲展著宛若游龍,惟妙惟肖。

“也就這幾天了。”沈心濯說,“你找我是為了那章照?”

“小舅舅已經知道了?”

“嗯。”

“那,小舅舅,怎麽看?”

“你找到章照,攔下他,什麽都好說。”

“如果,我想拿著做點文章……”

“時候還沒到,切忌急進。”

“可我真的很急啊,小舅舅。”順手扯了把最靠近手邊的不知什麽植物的葉子,一下子扯掉了好幾片。

啪一聲。沈心濯的巴掌已經招呼在淩藏情後腦勺上了。

淩藏情捂著腦袋:“小舅舅,你怎麽打人。”

“呃。”沈心濯有些尷尬,這一個不自覺巴掌就已經揮出去了。

“我要是找到章照,把他給你還是怎麽辦?”淩藏情收起手,保持原來蹲在的姿勢,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不用,你讓他不要再出現就好了。”沈心濯恢覆一本正經的樣子。

淩藏情楞了一下,他看上去有些不太明白沈心濯的意思,他小心試探:“您的意思是做掉?”

沈心濯猛咳了兩聲:“別胡說!我是說你看好他!”

“哦,我還以為……”淩藏情撇嘴,“做掉也不麻煩,只是我覺得他還有點用處。”聲音越來越小,身旁站著的沈心濯眼神越來越可怕,淩藏情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我還沒問你。”

“什麽?”

“你在裏面,發生了什麽?”沈心濯問。

淩藏情剛探出想去撫摸身旁一朵還未完全綻開的花骨朵的手抖了一下,不動聲色收回手,許久沒有說話。

“總覺得你進去以後,沾了一身的戾氣。”沈心濯見淩藏情一聲不吭,知道自己問到了點子上,心裏想著這次絕對不能讓他輕易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緊接著又問了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心濯感覺自己的這個問題問出來後,剛才還緊張得仿佛一觸即發的人這會兒竟然好像放輕松了下來,緊繃的肩膀上線條都柔和了,緊盯著唯一的外甥的臉,試圖從裏面看出一點情緒的變化,可是那張臉上,除了一閃即過的緊張再無其他琢磨不透的表情,又或者,全部只剩下捉摸不透的笑意:“小舅舅,您記錯了吧,這是遺傳,遺傳,你去看我爸,肯定比我嚴重多了。”

“是嗎,我倒不知道,這種東西也能遺傳。”

“不是有句俗話叫,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麽。有些東西就算沒有表現出來,那從來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哪天誰把我爸逼急了,他也是會咬人的。”淩藏情說完自己笑了,“我好像打了不太對的比喻。”

又被混過去了,不對,問的問題,他回答了,而且毫不避諱承認了,那麽剛才戳到他的是什麽,沈心濯顛來倒去去回想自己剛才說過的話,總共就那幾句,他實在想不到是哪一句有問題,哪一句讓淩藏情一瞬間仿佛偽裝被撕開了切口,洩露出了膽怯和脆弱。

“如今想要找章照的人應該比肩接踵了吧,不知道誰能拔到頭籌呢。”淩藏情站了起來,用了跺了下腳,“腳都蹲麻了。”

“找到他以後,你把你的人撤掉,換一批和你扯不上關系的人盯他,能找到這樣的人吧?”

“小舅舅你這也太信任我了,我可不能保證第一個找到他。”

“是嗎?”

“哈哈哈,我明白。”

“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麽做。”

“您確定?”

“哼。”一聲冷哼,沈心濯掉頭走出了花房。

目送沈心濯出了門,淩藏情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看了眼來電,按通接聽:“餵。”

電話的那一邊的人一直在說,說了大約有三分鐘,淩藏情默默聽著,直到那邊的人停下來:“你再說一遍?”

那邊的人只好重覆。

沒有等他說完,淩藏情手裏的手機已經砸到了一旁那株只有空枝的盆景上,堪堪折斷了好幾根樹枝,然後掉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屏幕已經碎得看不出原樣。

幾口粗氣喘出,淩藏情捏緊的手才一點點松開,看了眼一旁碎成渣的手機,伸手到兜裏摸出了另一個來,手機舉到眼前準備按鍵才發現手心上的指甲印裏竟然一點點滲出了血絲,心裏的煩悶愈發厲害。發洩一般把手機換到了另一只手上,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淩藏情,我找他。”

等了大約有十幾分鐘那邊才有了聲響,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要章照。”四個字,等了十幾分鐘只說了四個字,一說完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電話卻在剛掛斷的瞬間響了起來。

“幹什麽!”淩藏情惡狠狠地吼道。

也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什麽,暴怒的人忽然就平靜下來了,可是咬緊的牙關卻一直沒松,那邊的人還在一直說個不停,淩藏情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頭:“你煩不煩,做不做一句話。”

應是那邊的人給了應允,淩藏情這才松開了眉頭:“知道了,我的事,不勞您費心。”明明在拜托別人,嘴上卻這麽說,雖然不耐煩,但是卻也沒像剛才那樣立即就掛斷了電話,一臉厭煩卻還老實聽著。

“沒空,再說,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聽到那邊的人發出了輕笑聲,淩藏情不禁想罵人,“掛了。”還是忍住了。

掛斷電話收起手機,淩藏情突然想起那盆被他砸傷的盆景,方才舒展開的眉頭再起皺起,收起的手機重新摸出來:“隨白,你在哪裏?去給我找盆龍游梅來,要還沒開花,最近會開的那種。去哪裏找?我怎麽知道。挑最好的就行!我手機剛沒電了,你剛才說的事情我知道了,事情你不用管了,人我來找,你別問了,這事情你沾得越少越好。還有,你明天去和何嫻擬份文件,對,是淩藏雅接任天匯總經理的聘書。等過初五就發出去,至於何嫻那裏,不用刻意提醒她保密。先給我把龍游梅送過來,到了就直接交給管家,你人不用出現。你再說一遍?老子愛找誰跑腿就找誰!”

“阿情?”

“操!”一聲粗口,拔腿就想往外跑,可惜沈放川已經到花房了,不愧長了雙大長腿,他看了眼裏面,幸災樂禍的笑容無比的燦爛:“你死定了,你竟然砸了小叔的花。”

“你那什麽樂隊的VIP門票不想要了是吧?不用我幫你找借口溜出去了是吧?不想我送你去了是吧?”

一連串連擊,沈放川舉手投降:“我不打你小報告行了吧!你是大爺!”

“這才像話。”

“你幹嘛呢,發這麽大脾氣?”

“小孩子不懂別瞎打聽。”

“說得好像我稀得管你那些破事呢,吃午飯了。”

“下午去哪裏玩?”跟上沈放川出去的腳步,淩藏情問。

“出去隨便逛,你要去?”

“去啊,當然了,你小子別裝,成年了嗎你,我要不去你哪兒也去不了。”

“齷齪!還有我二十了。”

“我齷齪,那我不去了,你自己隨便逛去吧,被逮著的時候別找我打掩護。”

“我記得那好像是龍游梅是吧?”

“你非要這麽玩嗎?我記得我可是教過你,玩可以,咱都是玩寧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你這魚死網破的玩法,我可不跟你玩。”

“我一赤腳的還怕你穿鞋的?”

“你們兩個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沈老太太看到兩個孫子進門問道。

“我們啊。”淩藏情搶著回答,“我們聊下午去哪裏轉呢,阿原要一起去嗎?”

“不去。”沈放原一口拒絕。

淩藏情惋惜般看向沈放川:“那就我們倆了。”

“是啊,就我們倆了。”沈放川學著他的表情說,“要無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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