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藏情醒來的時候有點斷片，緩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睡在什麽地方，低頭就看到懷裏睡著的人乖巧安靜，抽出手小心推開流常，淩藏情輕手輕腳地坐起身，下床，回頭看了眼依舊睡得香甜的流常，擡手伸展了下身體，光著腳往浴室走去，隨便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流常已經坐起來，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樣子還沒完全睡醒。

“吵醒你了？”淩藏情擦拭著頭發問。

聽到聲音流常這才發現淩藏情已經出來了，揉了揉眼睛搖頭：“沒有。”

“怎麽那麽晚還回來了。”沖了個澡淩藏情回想起來昨天的事情，他坐到床邊，毛巾塞到流常手裏，流常接過毛巾熟稔地幫他擦拭頭發：“嗯。”

“工作怎麽樣？”淩藏情問。

“挺好的。”流常悶聲回答。

“說實話。”

淩藏情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波動，流常還是驚了一下，手上動作慢了下來：“只是去走個場，挺好的。”

“這樣啊。”淩藏情拍了下流常的手臂，示意他停下動作，“把我手機拿給我。”

流常放下手中毛巾，爬到床頭把淩藏情的手機拿過來放到淩藏情手裏，淩藏情翻開通訊錄找到號碼撥出，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聽那邊人說話聲音似乎還沒睡醒：“哪位？”

“瞿總啊，是我，淩藏情。”淩藏情聲音裏帶著笑。

聽到淩藏情的聲音瞿元華頓時清醒了，堆著笑問：“淩總這麽早啊。”

“打擾到瞿總休息了嗎？”淩藏情假裝著沒聽出來瞿元華沙啞的聲音中的睡意。

“沒有的事情，早就起來了，最近有點咳嗽，總被人說聽起來像沒睡醒的樣子，怎麽淩總有什麽吩咐？”瞿元華故意清了清嗓子說。

“不敢不敢，就打算約瞿總出來喝個早茶什麽的，上次瞿總割愛讓了個乖巧的孩子給我，總想著得趕緊還上這人情啊。”流常繼續給淩藏情擦拭頭發，淩藏情享受著流常的服務，舒服得直瞇眼睛。

“淩總這話說得，也太見外了，我還就怕那孩子照顧不周，不討人喜歡呢，能被淩總看得上，那是他福氣，兄弟我可不敢討什麽人情。早茶，那該是我請，您說去哪兒，我馬上就到。”

“別，瞿總，這得我來請，別跟我客氣，以後流常這孩子還得你幫忙照看，我這人情是肯定欠上了，不過，您這嗓子不舒服，還是多休息的好，等你養好了，我隨叫隨到。”

“一定，一定，過兩天，一定請您喝茶。”

淩藏情掛斷電話，扔掉手機，側身又躺了下去：“頭疼。”眉頭緊皺。

流常擡手扶起他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給他按摩起來，壓低了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哭腔：“謝謝您。”

淩藏情輕哼了一聲，享受起這偷來的半天空閑，沒等他舒坦超過五分鐘，手機就響起來了，他示意流常看看是誰，流常拿來手機，看了下名字說：“一位叫小九的人？”

淩藏情蹭得坐了起來，伸手拿來手機：“小九啊，我啊，不忙，沒事兒，喝茶？別鬧，大清早的浪費那寶貴時間喝什麽茶，還不如讓哥哥多躺會兒呢，昨兒個被繆引那家夥灌得我差點沒直接躺了，唉，別啊，去，我去，哪兒呢？半個小時，唉？那麽遠，至少給我一個小時吧，我這起床還要時間呢，唉？唉唉？半個小時，一定準時……”沒等淩藏情話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他盯著手裏楞了兩秒，人猛地彈起，喊著流常給他找衣服，自己慌忙跑進浴室整理頭發，五分鐘後，人已經站到樓下，司機已經一早在樓下等他了。

掐著表，不算途中闖過的兩個紅燈，淩藏情算是準時到了和陸玖約的地方。

淩藏情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陸玖正一臉不耐煩聽著對面坐著的人說著滔滔不絕的話。

“啊，淩總。”說話的人向進門後滿臉疑惑的淩藏情問好。

“你怎麽在這兒，隨白？”淩藏情問笑容燦爛得瘆人的下屬。

“剛巧在門口遇到陸先生，就想著蹭口水喝一下的。”隨白正直的眼神讓人不禁想相信他，除了門口站著的這位，剛威脅過他離隨白遠點的淩藏情。

淩藏情不動聲色坐到隨白身邊：“原來是這樣啊，你們剛才聊什麽呢這麽熱鬧，說我聽聽。”

“陸先生問了關於唐平的事情，我就想著，都是自己人，我就越俎代庖替您解釋一下吧。”隨白一本正經地說。

“是嗎？你解釋了什麽？”淩藏情眼神中毫無波動語氣冷淡地問。

“就是……”隨白似乎終於感覺到了淩藏情的不善，忙陪笑，“也沒說什麽，要不，您和陸先生說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多謝陸先生的招待。”說完趕忙起身往外走，淩藏情和陸玖沒一個起身客氣送他的。

隨白一消失包廂裏頓時氣氛壓抑起來，淩藏情小心試探：“小九？”

“幹嘛！”陸玖惡聲惡氣地吼了聲。

淩藏情嚇得閉上了嘴，不敢多說一句。

“他說唐平是你的人？”沈默了幾分鐘，陸玖忽然張口問。

“哎！是的！”淩藏情大力點頭，“事情你也聽說了？竟然傳到陸叔那邊了？”

“這點事情他還不稀罕管。”陸玖白了淩藏情一眼說，“有人跟我提了句，你知道是誰幹的？”

“嗯，知道，淩存志捏了筆假賬，估計沒幾天就查清楚，不過唐平這位置估計坐不下去了，賬目查清了就安排他辭職。”

“然後去你那個地方做事？”陸玖嫌棄道。

淩藏情垮了張臉問：“我那邊哪裏不好了呀，你這麽嫌棄。”

“風水不好。”陸玖說這話的表情太過嚴肅，淩藏情楞是被他唬住了，隔了好幾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兩人安安靜靜喝了點茶水，陸玖忽然想到什麽一樣，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個流常，你還留著呢？”

淩藏情一口清水含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差點沒嗆到，他小心翼翼問：“有什麽指示？”

陸玖放下水杯，盯著淩藏情看了好久，看得淩藏情直發毛，這才說話：“沒什麽，你喜歡就好。”

淩藏情長松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陸玖推開杯子，站了起來：“既然唐平沒事，我就回去了。”

“唉？”淩藏情沒想到陸玖就這麽要走，忙跟著站起來，“這就走啊，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呢。”

“那你一個人慢慢坐著。”

“你這風風火火的，幹嘛呢，好不容易見一面，陪哥哥去吃頓飯唄。”

“沒時間。”

“你忙什麽呢？”

“工作。”陸玖拉開門，“你不也要上班嗎？”

“我那工作，高興幹就幹，不高興幹，下面有的是人趕著想替我做呢。”淩藏情笑著說。

“那你讓出去給別人做啊。”陸玖回頭定定看著淩藏情看，眼神中毫無玩笑的意思，淩藏情嬉笑的臉也一點點僵硬起來，過了許久他才用力扯了下嘴角，露出笑容說：“我也沒說不高興。”

陸玖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淩藏情苦笑著盯著門板，隔了一小會兒門被人推開，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誰。

“我真不是故意的。”上來就先澄清，隨白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沒想到這都能遇上，孽緣啊。”

“遇上你不知道躲開點？”淩藏情冷著臉問。

“我這都快撞懷裏了，再躲開這就過分了吧，萬一再被陸先生冠上個大不敬的帽子，我這前程不就到頭了？”隨白笑著說，看不出任何誠意的笑容。

“我現在就能讓你到頭你信不信？”淩藏情露出微笑。

隨白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苦著張臉：“不帶您這樣的。”

淩藏情似笑非笑彎著嘴角：“你可以試試呢？”

隨白收起笑意：“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看見隨白服軟，淩藏情恢覆笑容：“你別怪我太不近人情，他父親陸明清，還是敬而遠之的好，那人瘋起來不是我能保得下來你的。”

隨白跟著笑起來：“這倒真看不出來，陸省長是這樣風格的人。”

淩藏情不置可否。

“說起來，我記得您有個舅舅和陸省長是舊相識？”

“是，兩人同一年入的伍，怎麽了？”

“我就隨口問問。”隨白笑著解釋，“說起來，現在兩位哪一位風頭更勁一點？”

“怎麽，打算改從政了，想找個大腿抱一下？你年紀太大了，來不及了。”

“不不，我就想看看，您最多能折騰到哪個份上還能平安無事，我好安排後路。”

淩藏情笑了笑：“那就別想了，這兩位，我們一個也靠不上，不然我能落得個十一年有期？”

“您不也四年剛過沒幾天就出來了？”隨白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不過是句玩笑話。

淩藏情輕笑，也當成了句玩笑話聽，想想還是解釋了一下：“這多虧了陸玖替我周旋。”

“那也就是還是有得依靠的，至少陸省長這邊有得依靠吧？”

淩藏情也不回答，只是微笑，隨白也不再追問，隨著他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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