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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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掙錢掙錢,離了個傻子還不信他自己活不了了。想到銀行卡裏的餘額,劉果心道:再說,對方不是給了“分手費”麽,呵。

15.劉果記得短暫的高中生活中,有個數學老師讓他印象很深。這位四十不到發際線已經陷入危機的男老師常常恨鐵不成鋼地訓斥班裏的學生,說21天足夠養成一個好習慣,可這些學生卻沒有一個能持之以恒的。

劉果當時極其“迷信”這個老師的話,現在想來老師說的這句話似乎並沒有道理,不然這都一個月了,他怎麽還沒忘掉傻子?就算他把衣服都通通拿去扔掉、電腦電視也都拿去賣掉,屋子裏重新變得空曠而淒清,也依然消除不了對方在此停留過的氣息。

後來他努力變得忙碌起來,甚至沒事找事做地去了小吃培訓班——他也確實有夠沒事找事的,這種培訓班說是包吃包住,實際條件卻非常差。他當然不是沒過過那樣的日子,可人嘛,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現在讓他回到十多年前被褥薄得透光、床板硬得像鐵的生活,肯定適應不了。就好像一個習慣孤獨的人一旦經歷過陪伴便再也無法習慣孤獨了。

說對傻子沒怨氣麽,肯定是違心的,但他也犯不著為這麽個“白眼狼”置氣,現在他又是孤零零一人,說句不吉利的,要是氣壞了身體,他如今攢的那點錢還不夠在這座城的公墓裏置個好位置。

他報的是一個十五天速成的培訓班,學了一些簡單的面點,前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到小吃學校提供的宿舍裏也是滿腦袋轉的都是配方和各種調料的配比,終於把有精力想念傻子的時間擠到趨近於零——這個“趨近”也就是把回憶片段壓縮成一張張圖片在腦子裏隨機播放。

以前總說傷情歌裏的主角傻逼,有什麽舍不得放下的,真到了自己身上有幾個能隨心所欲地選擇忘記呢?

16.

鐘氏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制藥集團,前些年從馬來進軍內陸,搞得聲勢浩蕩,不過前段時間據說它的總裁死了,公司股票也因此跳水。

當然了,這些都是外人耳聞的情節,虛虛實實。實際上鐘氏是二十多年前才在馬來註冊的一個公司,上一任總裁鐘有權一開始是做的走私的買賣,打拼了幾十年賺了不少錢,也浪過不少床,後來一不小心中了標,五十多歲得了個兒子。為這個老來子,他專門請了算命先生取的學名,叫“鐘齊舜”,意思是希望兒子向先賢舜看齊。也因為有了這麽個老來子,鐘有權才決定金盆洗手,籌備洗白,而這個鐘氏藥業就是他為兒子準備的。

5月中旬,鐘有權因為急病死亡,公司自然而然交到了他的兒子鐘齊舜身上。要說鐘齊舜也夠倒黴的,從小接觸的都是休養生息的狼,還以為老爹常接觸的那些“叔叔”“伯伯”都是什麽好人,後來老爹臨死了才告訴他這些密辛,而這短短的時間那夠他調整心態積極應對的?這才有了那個晚上回家路上被人狙殺的事情。要不是身邊跟著從小到大照顧他的保鏢阿彪(當然他現在知道了阿彪以前是雇傭兵,手底下有不少人命),他哪止手臂上掉一塊肉啊,早沒命了。

那天阿彪本來是開著鐘齊舜的車引走了殺手,沒想到他料理了殺手回來這邊找自家少爺,楞是沒找著。

那會兒正好是劉果拾回了鐘齊舜。

阿彪找了一天才從兩條街外的診所得到了消息,原來自家老大變智障了。他很懵逼,但是也沒辦法,只好跟鐘有權的智囊陳叔打了電話。陳叔沈吟片刻拍板:“如此也好。你先讓人盯著,別讓那些人打擾到少爺,其他事情我們先處理著。”

用了好幾個月,阿彪和陳叔才把“公司事務”料理明白,就去把自家在外休假多時,智商不知道為啥恢覆了的少爺請了回來。

鐘齊舜當時雖然智商恢覆了,可被李二安利的一堆現代重生題材小說洗腦,總覺得自己的失憶不是一個偶然,也正是因為這股子中二,讓他暗搓搓查到了鐘氏制藥。所以後來阿彪一聯系他,他甚至連跟劉果打聲招呼的機會都沒留下——因為中二的他覺得跟劉果聯系多了會讓黑惡勢力盯上對方。

至於之後回到鐘宅,整天忙著處理堆積的公司事務,抽空還要去做恢覆記憶的訓練,還被阿彪和陳叔盯著天天練武,過的日子簡直慘慘慘,每天都在睡夢中用意念聯系劉果,醒來還以為自己聊過了。

17.

劉果花了好幾千學了手藝,回來就立即用上了。燒烤攤上添了新菜品,老顧客們吃得是挺歡心的,就是稱讚的同時還不忘問一句:“帥哥,你表弟怎麽沒跟你一塊兒了?”

劉果聽了心裏不痛快,卻還得裝作沒事人:“噢,他就是來這兒玩會兒,現在回老家了。”

這個回答當然讓姑娘們不大滿意,卻也只是感慨,沒再問。反正帥哥不在了美食還在嘛。

劉果以為等小區裏的姑娘們輪流問過一邊之後也就沒這破事了,自己也能完全把傻子跟發黴的土豆一起扔進垃圾桶,沒想到這時候本該“永遠離開”的人會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

穿著深藍衛衣黑色牛仔褲的傻子在家門口蹲著,像是中間多出的兩個月裏的那些心碎和輾轉反側只是他一個人的白日夢,對方真的只是去診所買了藥回來,忘了帶鑰匙而已。

劉果蹬著三輪車,嘎吱嘎吱的聲音讓正掛著耳機聽歌的鐘齊舜驚喜地擡起了頭,摘掉耳機道:“果果,你回來啦?怎麽不接我電話……”他說到後半句甚至有點委屈。

劉果要被對方的厚臉皮驚呆了,他覺得眼前這幕真他媽荒誕:媽的,他是不是又他媽傻回去了?怎麽能跟個沒事人似的站在這裏?

他寧願對方掛著折了的胳膊跟他說“抱歉果果,我之前炒股簽下高利貸,被人追債所以一直沒時間跟你聯系”,也許這樣還能讓他心軟心疼並選擇全身心地相信對方。現在看看對方這一身高檔的服飾,很顯然是拋棄自己過好日子去了——艹,他娘的,真不願意用被“拋棄”這個怨婦詞來形容自己。

鐘齊舜跟劉果一起生活了好幾個月,哪裏看不出來對方的臉色有異,他自知理虧,之前準備好的那些解釋在他真的面對當事人的時候,似乎每一句都過分蒼白扁平,完全立不住腳。他有關鐘氏、走私、黑幫的記憶似乎在面對劉果的時候統統被他扔到了身後的陰影裏,重新恢覆成一個在家人面前永遠柔軟的赤子。

劉果把三輪車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屋裏搬,鐘齊舜也把手機揣兜裏來幫忙。劉果看了他一眼,沒吱聲。等東西搬完了,劉果迅速進門,關門——然後沒關上。

劉果看了眼門與門框之間夾著的手機,感覺自己氣得快炸了,卻強忍怒火問他:“你怎麽不學狗血劇裏的拿胳膊來擋啊?”

鐘齊舜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訕訕道:“疼嘛……”

劉果鼻孔出氣白眼一翻,門拉開。

鐘齊舜眼睛一亮向前走了一步。

劉果當機立斷使勁摔門。

松木的門板與鐘齊舜的臉發生親密接觸並發出巨大的響聲——“砰”!

這次劉果沒再堅持關門,冷哼一聲進了屋。

鐘齊舜立在原地感覺有點懵,隔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清醒過來,只覺得鼻梁劇痛,伸手一摸,鼻血流了一臉。

18.

鐘齊舜一邊擦著鼻血,形容狼狽地跟劉果解釋了自己這倆月到底幹嘛去了,自己姓啥叫啥從哪兒來,然後就乖乖立在那裏,拿一雙漆黑的瞳仁期待地看向劉果,等著他的回答,生怕他說個“滾”字。

劉果快要被他的視線盯得不自在,用所有理性克制住自己站起來再給他一拳的沖動之後,大發慈悲地動了動嘴皮:“然後呢?”

鐘齊舜輕擰眉頭,白凈俊秀的臉上有些無措,吶吶道:“然後我過來找你了……”

劉果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瓜仁兒疼:“你的‘然後’就是將近兩個月?”

鐘齊舜這次總算把自己縱橫股市的智商點著了火,在接近劉果的路上狂飆上了120:啊,這是怨我怎麽來這麽晚的意思?

他好容易跟劉果的腦回路接上了軌,弄明白這一點反而卡了殼:這,難道要說是忙忘了麽?雖然是真話,可擱誰也不能信啊。

眼看劉果的耐性要到極點,鐘齊舜使了個不要臉的招式——脫衣服。

劉果騰地跳了起來:“你幹嘛?”

鐘齊舜把衛衣和長袖T恤一塊兒脫了下來,轉過身把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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