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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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跟現實,從來不太一樣。

無路可走時柳暗花明,滿心喜悅時也能另生波折。

秦易明有十足的把握,容橋一定記不起自己的生日,便提前了兩天定下了容橋最喜歡的餐廳,並早早用從金灼的交易中得到的‘第一桶金’定制了一對戒指。

樣式十分簡單,價格也不算貴,但這已經是秦易明能想到的、自己能送給容橋最合適的禮物了。

而且送出對戒總有種特殊的感覺,一人一枚,就像是被紅線緊緊纏.繞了一般,就……徹底綁在一起、不會分開了吧?

不是自己的生日,卻比過生日的那人要激動的許多。

周五全天,秦易明都把準備好的戒指放在身上,時不時摸索一下口袋,即使隨身攜帶也不能安心。

既然是禮物,就不能出任何差錯。

男士戒指款式都十分簡潔,為了它的獨特性,秦易明特意在鉑金對戒內側都留下了大寫字母Q,這是他們名字中相同的字母,同容橋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無論如何都要有些紀念價值的東西出現。

……

總算,到了下班休息的時間,這一天過得真是格外漫長。

秦易明對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看了半晌才撥出了容橋的號碼,對方沒有接起,而是直接掛斷了。間隔片刻,才回覆一條信息,說是正在開會。

容橋果然忘記今天的日子了。

沒待回應,又是一條消息提示,發送者依舊是今天的壽星——別等我吃飯,今天要到很晚,盡量十點之前到家。

真是……打亂了秦易明所有的計劃。

想要告訴對方這個特殊的日子,卻又不得耽誤他工作,秦易明只能選擇改變自己的計劃,起身收拾東西早些回家準備。

取消了之前的預定,幹脆定了個蛋糕直接到家。事情的發展同預算當中的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能不能達成理想中的效果。

但……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晚餐。

上一次嘗試烹飪失敗,容橋的反應還歷歷在目,秦易明可不想他在自己生日的當天心情糟糕。

……

帶著準備了許久的禮物,在沒有具體計劃的時候選擇先一步到家。

其實,要湊一桌菜也容易的很,但在家裏給人家過生日還要點外賣,怎麽都說不過去……

又一次在冰箱面前佇立半天,秦易明還是妥協的打了附近餐館的電話。

準備材料的過程中難免會傷到手,容橋之前的擔憂也是因為自己不小心弄傷手指,那就幹脆找連鎖餐館、直接買他們處理好的各種食材就是了。

提的要求十分奇葩,但因為秦易明點的菜多又願意多付一些錢,一番商議下,店家也就同意了。餐館同住所的距離很近,電話撥了不久後門鈴就響了起來,門外十幾歲的小夥子帶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左手右手各提著兩個塑料袋。

“辛苦了,謝謝。”打開門、微微俯身接過袋子,不知道是秦易明客氣的動作還是臉上露出的笑容,竟讓門外的小夥子有些臉紅。

完全沒有在意到人家的表情,秦易明很不地道的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到了那兩袋食材上,收到貨、付了錢,就歡歡喜喜的關門回到了廚房。

東西是到了,事情可還多著。

不由自主癟了癟嘴,就開始了新一輪忙碌。

對於烹飪白癡而言,就算給了食材和配料,具體的操作步驟也需要秦易明一點點查找,所以要做一桌菜依舊耗費了不少時間。

火候掌握欠佳,倒是把東西做了出來,雖然味道不一定好,但樣子上還算看得過去。

……

用了四個半小時的時間準備了一套豐盛的晚餐,等秦易明收拾完餐桌、又把蛋糕擺到茶幾預備,已經過了容橋‘報備’的最晚時間。

暖黃.色燈光十分溫馨,空蕩的房間也不覺得孤單,不知何時起,秦易明對這個地方已經有了一種‘歸屬感’,是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歸屬感,完完全全來自於身邊的容橋。

果然,重生、穿越對他來說就是一次機會吧……

九點過了一半,容橋都沒有回來,特殊的日子裏看著面前的菜,秦易明又記起了自始至終一直困擾著他、不敢說出口的那個‘真相’。

……好像,他已經離不開容橋了,那容橋呢?

人總是得寸進尺的,之前秦易明覺得能多活一次,代替死去的‘秦深’留在容橋身邊是一種幸運,可發覺自己對於容橋的依賴變質,逐步演變成另一種情感之後,就……不滿足了。

說來好笑的很,得寸進尺,也是人之常情。

輕輕嘆了口氣,秦易明手裏擺弄著要送給容橋的戒指,眼睛撇到了之前菜刀劃破手指的傷口,已經愈合的消失了蹤跡。

好像,這個身體自從跟了他之後就時常受傷,不管是不小心割破手指還是最初失神、險些割斷的手腕。

把戒指放回盒子,又把客桌上的蛋糕插了蠟燭。許是腦袋裏想的東西太多太雜,也可能是沙發柔.軟舒服的過分,秦易明竟在等待容橋回家的時候睡著了。

……

心裏還有記掛,睡的也不怎麽踏實,待反鎖住的門晃動兩下,歪倒在沙發上的人也就恍然驚醒了。

下意識的看一眼時間,距離容橋定下的九點鐘又過了兩個鐘頭,雖然稍晚了些,但好在這特殊的一天還沒有結束。秦易明立刻從沙發上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點燃了蠟燭,然後雙手捧住蛋糕、向大門走了過去。

門外,開門無果的容橋已經換成了敲門等待,也思索著是不是不要吵醒可能熟睡的人,暫且找個旅店將就一晚。可主意還沒下定,眼前大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容橋,生日快樂。”

晚歸的容橋面容呆滯了一瞬,讓秦易明不自覺勾起了嘴角,看來自己的‘驚喜’算是成功了一部分。

房間裏的燈在秦易明開門前被全部關掉了,家中就只有秦易明捧著的蛋糕蠟燭有光亮,暖橘色的火焰瑩瑩閃爍跳動,映得火焰前的人眼中似有光芒,即使是明顯沒有睡醒的一張臉也顯得格外可愛。

容橋沒有立刻吹滅蠟燭,而是趁著秦易明雙手被沾滿的機會狠狠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你這麽晚還不睡,就在等我麽?”

“唔……我還以為趕不上了,你不會回來了,辛好……”

沒等話音落下,秦易明捧蛋糕的手就被拉攏過去。容橋輕輕吹滅了辛苦燃燒的蠟燭,在驟暗的屋子裏輕輕嘆了口氣。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假如我沒有回來,你要怎麽辦?”

溫情的氛圍被容橋逐漸低沈的聲音打斷,讓依舊舉著蛋糕的秦易明有些懵。

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秦易明尋到了眼前容橋的眼睛,卻看不見他眼神中壓抑著的某種情緒,只輕笑著回應道:“你說你會回來的,雖然晚了些,但你回來了,我們也趕上了。”

沒有接著回應,容橋只是伸手開了燈,然後將秦易明手裏的蛋糕接過來、轉放到桌子上,當然也發現了餐桌上早已冷掉、卻明顯分毫未動的飯菜。

“那個是……”

“謝謝。”

容橋歪了歪頭,露出溫柔的笑容,明亮起來的房間裏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眼中滿滿都是秦易明尷尬的樣子。

不自覺輕笑出聲,容橋伸手按住意欲逃避的某人,用拇指揉了揉他額頭上的紅印,然後將秦易明直接拉近懷裏,牢牢地抱住了他:“謝謝你,秦深。”

“那、那就吃飯吧,我餓了。”

後面還有很多‘項目’,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容橋蠱惑!

清了清嗓子,秦易明把幾乎要陷入容橋眼眸中的自己及時解救出來,然後飛快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明明只是一個暧.昧的擁抱而已,臉紅心又跳確實很沒用啊。

三兩下拔掉了插在蛋糕上的所有蠟燭,擡眼又見那人似笑非笑的審視著自己,而後,竟然‘色膽包天’的靠近、吻住了他的額頭。

“沒怎麽發燒,那臉怎麽這麽紅?”

“容橋!”

“吃、吃飯吧,菜都要涼透了。”壽星說不得,惱羞成怒的秦易明臉頰顏色又一次加深,在容橋的註目下紅暈蔓延、幾乎紅透了耳廓。

終於,饑餓感使容橋優先選擇了桌上的飯菜,沒有繼續開秦易明的玩笑,只是東西到了嘴裏,臉上表情就有了細微的變化,雖然它們很快消失不見,但還是被緊張著的廚師本人發覺了。

雖然說是自己做的,但配料一類都是送來的,味道不會差到哪裏去才是……

狐疑的夾了幾筷子品嘗,結果卻讓秦易明深深的皺了眉頭。

本該爽口的蔬菜煮的過了頭,肉類……又帶了些血腥味,好不容易有一道最簡單、好制作的果蔬沙拉,裏面的沙拉醬卻沒攪拌均勻,一大口吃下去,特別鹹……

果然,廚藝這種經驗為主的技能是不可能速成的。

“那不然就吃蛋糕好了,蛋糕是在外面定做的。”

“恩。”飛快的應下,沒有反駁也沒有誇讚,容橋似乎就在等秦易明這句話,讓辛苦煮飯的某人十分尷尬。

從前的秦易明極度嗜甜,因出身被排擠,越是苦澀就越發依賴甜食,好像只有甜點的香氣可以壓下心中堆積的失落一般。

嫻熟的切開、裝盤,容橋把第一塊兒遞給了對面明顯窘迫的秦易明,隨後安慰似的挑了挑眉:“你做的也好吃。”

相信他才怪。

秦易明氣鼓鼓的拿了叉子,洩憤一樣插.進蛋糕裏,頓時有些喪氣,可試探性的擡頭時意外對上了容橋的目光,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又是在拿他尋開心。

“總之,謝謝你,秦深。”

今天的蛋糕,到嘴裏出奇的甜,甚至有些發膩。

溫潤男聲響起,容橋笑著又一次伸手揉亂了秦易明的頭發,然後將他掛在嘴邊的奶油抹掉、再惡趣味的重新給他留在鼻尖。

如果有一天容橋可以叫出他的名字……那該有多好聽。

走火入魔一般被吸附了心智,秦易明腦海中竟然冒出了這樣荒唐的想法。看容橋當下的心情,似乎……這是他說出那個‘真相’的最好時機?

“容橋,我其實……一直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

話到嘴邊又及時剎住,一定是夜太深了、腦子轉不過彎才會有坦白的可怕念頭。可被容橋用一種.寵.溺的眼神註視,又一點點鼓舞了秦易明的‘私心’。

醞釀許久,他才擡起頭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還會喜歡我麽?”

極度懦弱自卑,別樣的身世困擾了秦易明一切人際交往。聲音止不住顫.抖,對從前的自己從來都沒有信心,語畢,也連忙低了頭,整個人都忐忑了起來。

如果沒了‘秦深’這個前提,眼前的男人一定不會多看他一眼。

可就算事實如此,也止不住想問一次,畢竟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根本模仿不來容橋情.人的一切,一直就是披著秦深外皮的秦易明。

如果這樣的自己容橋可以接受,那是不是就可以厚臉皮的認為……容橋可能認同他?

心跳狂亂,直接刺激著耳膜。

……

“你就是你,永遠都是。”

容橋從來都不會讓秦易明失望,總能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我有禮物要送給你。”一時間不知道要做出何種表情,慌忙之中秦易明想起了自己買的那兩枚戒指,便匆匆忙忙翻找起了家居服口袋。

“奇怪……”明明一直放在兜裏,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就找不到了?

難不成是自己睡著的功夫,掉出來了?

“在哪?”擡眼,對上容橋一臉‘靜候下文’的表情。

被懷疑了。

秦易明立刻起身,蛋糕也顧不得吃了,一把就將人家拉起來,幹脆利落的向臥室走去:“真的有禮物,容橋你跟我來……”

前腳邁進臥室,後腳容橋就跟著關了臥室門。

看著床上相當整齊、毫無褶皺的床單,秦易明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客廳沙發上睡著的,戒指怎麽都不會掉到臥室來。

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不待他想好如何辯解,就聽見容橋的聲音自耳畔響起,給身體帶來一陣酥麻:“禮物找到了,我可以自己動手拆麽?”

找到了?

十分疑惑,卻沒來得及回頭,秦易明便被身後的容橋打橫抱起,一把‘扔’到了床上。

就算是扔也拿捏好了力道,所以並沒有感受到疼痛,更明顯的,是外屋微弱光線下,那人灑在他臉上的溫熱氣息,還有那只到處摸索、順道解開紐扣的手。

“容橋你幹什麽?”

“我拆禮物啊。”

容橋回應的理所當然,而在他這股語氣下自己又拿不出具體物件,確實十分‘可疑’,有投懷送抱的意思在。

“不、不是,容橋你先等等,我其實……唔……”

“我等了你好久,不能再等了。”

同之前的溫柔或玩笑不同,這一次,容橋的吻滿是掠奪。在秦易明無措的青澀下,輕而易舉打破了他所有防守,徹底掠奪他的思考、他的呼吸,還有心跳。

秦易明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麽強烈的吻,從開始的慌張到被動回應,再到放棄抵抗、徹底沈.淪,根本沒用多少時間。

拆禮物的步驟進展完成,赤.裸的上半身被完全的暴露出來,讓肌膚與空氣親密接觸的人不敢睜眼去看。

“唔……”被吻的七葷八素後終於獲得了自由呼吸的權力。

感受著脖頸處被□□所帶來的麻癢感,肌膚相貼親密至極,即便濡濕的皮膚離開溫熱唇舌,有一陣涼意,也無法壓抑情.欲催使下逐步升高的體溫。手腳無處安放,只能稍微瑟縮起身子,然後試探性擁抱回去。

呼吸聲已經開始顫抖,自心底傳來一種難以抑制的渴望,不僅生理,更多的還是對身上那個男人的情感。

“容橋,我……喜歡你……”努力適應對方的熱情,秦易明咬住下唇,半天才擠出的聲音細微又真摯:“好……喜歡……”

“恩 。”

得到一聲沙啞的回應,秦易明的雙手被收攏住按到頭頂,接踵而來的是因為那句‘喜歡’更加激烈的吻。

十指交纏,身體被掌控,容橋卻不著急進入正題,相比於春.光外洩的秦易明,他的襯衣西褲倒是十分整齊。

察覺到環抱自己的雙手一點點向腰間挪移,再沒經驗也知道下一步是要做什麽了。心跳的頻率又一次高速上升,因容橋的‘忙碌’獲得了短暫釋放的雙手緊張的抓住了床單。

容橋落在身上的吻好輕。

就好像在關切一件易碎的藝術品,□□的感覺讓秦易明稍稍蜷縮了身子躲避,腰肢卻已經被人家按緊了。

轉眼,渾身上下只剩下包裹住關鍵部位的平角褲,最後的吻落在額頭,像是享用前‘儀式’的結束、‘用餐’開始的一種征兆。

下意識顫了顫身體,再緊張也做好了準備,只是……等待了很久,身上的人卻再無動作。

……

“害怕了?”

良久的沈默之後,得到了這樣一句,像是詢問又不知道其目標何在。

“對不起。”

溫柔的聲音再次傳來,距離卻極為疏遠,依舊沙啞著的嗓音帶了三分漠然。

下一秒,壓.在身上的重量驟然減輕,秦易明睜開眼睛便看見容橋遞送來的手掌、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

好像……暧.昧的氣氛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房間裏的空氣驟然壓抑下來。

“容橋,怎、怎麽了?”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秦深。”沒有理會自己的聲音,容橋動作有些慌張。秦易明的額頭被反覆試探著溫度,也聽見容橋深深的嘆了口氣:“你發燒了。”

比起道歉,這語氣更像是做錯事的人尋到了逃避的理由。

熱情與欲.火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又莫名的情緒。他看得見他眼睛裏滿是歉意,只是這樣深沈的情感對於剛才那一場小打小鬧’來說,未免太過沈重。

他好像把他的生日搞砸了。

秦易明搖了搖頭,雖然有疑惑但因為剛才過於緊張的氣氛也只能作罷:“沒事,是我……是我默許了。”

“還餓麽?要是不餓就先睡吧,我去收拾外面,一會兒就進來,不用等我了。”

就這麽……結束了?

發覺自己對□□中斷的結果竟有些失望,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場面不會再糟。秦易明拉過一旁棉被包裹住赤.裸的身體,然後乖乖點頭應下。

容橋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想要說些什麽來緩解氣氛,就被安撫著順了順毛,而後,那人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臥室。

……

還是……把一切都坦白給容橋吧。

嘆口氣躺倒在床上,秦易明望著天花板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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