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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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冷,傷口好得快。

休息了幾天,岑安就開始閑不住了,這輩子都沒這麽清閑過,更何況只是皮/肉傷。左右還在放假,倆人挑了個好天兒,下午就過去KTV了。

剛拐過街角,就遠遠地看見盛悅在門口抽煙。裹著個水靈靈的粉貂,腳底下卻趿拉了雙棉拖鞋。

“哎,岑安!”盛悅看到兩人走過來趕緊叫道。

待二人走得近了,她又說:“你手好了沒,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給你倆批了帶薪假嗎?”

“盛總,我已經好了,本來就是小傷,不礙事的。”岑安說。

“叫什麽盛總?叫姐!”盛悅踩了煙,一把攬過岑安的肩膀,進了大堂。

“盛……”岑安下意識叫,不過在碰到盛悅目光的時候,從善如流改了口。“姐,你怎麽沒睡覺,挺冷的你在外邊抽啥煙,在大堂抽不也一樣?”

“最近事兒特多,忙得我頭昏腦漲的,出來吹吹風醒醒神兒。”說完像突然想起什麽,一拍腦門兒,“對了!我怎麽把你倆忘了,你倆不是在重點中學嗎?”

“啊,”岑安不知道盛悅要說什麽,她看了看赫定,只能先應著。

“你倆學習那麽好,肯定學啥都快啊!”盛悅眼睛在放光,“往後跟著我吧,別在前面幹活了,跟姐轉幕後。”盛悅仿佛撿到了寶,看著岑安和赫定的眼睛都透出一種難掩的渴望。“好吧?就這麽定了,我是真不樂意看那堆各種各樣的又數又字的,眼球疼!”

“姐,可是我們也不懂這些啊。”岑安被這個天降的“升職”砸得暈暈乎乎。

“是啊盛總,不過我倆小時候在小賣部幫忙過,不知道算不算?”赫定說完,不知想起什麽皺了皺眉頭。

“你,”盛悅隔空點了點赫定的方向,“也叫姐。”

“來,跟我上樓。”盛悅帶著倆人一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儲物櫃,拿出一厚摞賬本一樣的東西,“來吧,開始熟悉工作,有不明白的問我。”

說完,她如釋重負地把外套拖鞋甩掉,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人忙活。

自從上次想把赫定接回來被拒絕了之後,德叔再沒敢聯系過赫定,赫定也沒再打電話回來。

這眼看著到年下了,赫家還等著赫定回來過年。眼瞧著德叔也不敢打電話過去,老大赫妍第一個坐不住了。

“餵,老弟,我是大姐。”赫定看了看身邊正在看酒水進價單的岑安,反應過來是赫妍打了電話來。

“嗯,姐。”赫定說道。

岑安聽到“姐”之後,“嗯?”了一聲擡了個頭,看到赫定在打電話,就又轉頭看賬本去了。

“現在放寒假了吧?暑假作業多不多?”赫妍這邊說,“我跟你二姐還有爸爸都很想你,你過年會回來的吧?”

如果赫妍直接張嘴要他回去,赫定可能會直接回絕,反倒是這樣小心試探的語氣,倒讓赫定那根準備好的硬刺沒有了用武之地。

小時候沒有媽媽,大姐帶他是最多的,二姐只比赫定大幾歲,赫定丟了的時候老二也不太懂事,所以兩個人差不多都是把這個大姐當做母親的角色在看。

“大姐,那個,我考慮一下吧,我這邊也挺多事的,等我考慮好了告訴你,好嗎?”赫定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一套一聽就是拖延的說辭出來。

“行,那姐等你電話啊,老二昨天剛從德國回來,帶了很多禮物,等你回來挑些喜歡的帶回去,給你的朋友,也給小岑。”赫妍繼續道。

“行,我知道了姐,我還有事先掛了啊。”赫定怕他再聽他大姐絮叨下去就更不知道如何拒絕了,所以趕緊撂了電話。

“怎麽了老弟?”岑安從一堆紙裏擡起頭。由於長時間低頭看資料,一擡起頭岑安的雙眼皮變成了好幾層,岑安本來眼睛不小,被這幾層眼皮往起一拉,更顯烏溜溜得大。

赫定楞了一下,道:“沒什麽,就是叫我回去呢。”

“叫你回去過年是吧?”岑安看赫定那躲閃的眼神就知道這小子說話又吞了一半。

赫定低下頭,整理著眼前那堆不怎麽亂的資料,只“嗯”了一聲。

“回去吧,過年也該是全家團圓的時候,不像以前你沒找到家裏人,那沒得說的;現在你找到了,回去過年陪陪家裏人是應該的。”岑安徐徐地說著,她太知道赫定的脾氣,你硬逼著他,他是一定不會去做的,反倒是慢條斯理地講,他每句都能聽進去。

“可是,那如果我回去了,你怎麽辦?”赫定聽是聽進去了,但似乎不打算妥協。

太陽已經下山了,屋子裏有點黑。

“我沒事啊,我都這麽大人了,還能丟了啊?”岑安笑了一下,伸手去開臺燈,笑容就這樣隱了一半在看不見的地方,有點澀。

“而且,有馬影他們在呢,我不會孤單的,而且會很吵。”岑安說到這,笑出了聲。

赫定一直盯著岑安的表情:“行吧,再說。”便沒再說別的。

倆人看賬看到天都黑了,直到岑安的肚子發出了一聲“咕”的抗議,他們才反應過來飯點都已經過了。

沙發上的盛悅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這會兒也剛好醒了。

“哎呦,怎麽睡著了。”盛悅看著兩人還在看,便說:“行了歇會兒吧,咱張羅點兒東西吃吧,我讓後廚做了送上來。”

岑安終於離開了那張凳子,整個人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她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伸展的哢嚓聲。

吃飽喝足,準備下樓開工。

岑安就像老板的“小蜜”,跟前跟後記賬盯賬,不停地往腦子裏塞著盛悅交代的東西,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老板是個女的,而且把她當自己妹子看;赫定就盯著幫著進貨擺貨。原來兜兜轉轉過了幾年,他倆又回到了小時候幫著小賣部看店的樣子。

假期的生意總比平時好很多,又加上快過年了,親戚朋友之間的聚會也多了起來。這兩個小學徒跟著老板忙得都快腳不沾地了。

這天還沒到客流高峰的時間,店裏只有幾間包房有客人,裏面是放寒假的學生,約著一起過來玩的。

左右沒什麽事,岑安在吧臺歸置酒,把商標都一順水兒的對著一邊。這時候,大堂旋轉門前停了輛商務車,挺大挺長,岑安不認得,只覺得車挺氣派。

然後,車上下來了三個人,一個年長的帶著兩個年輕的,岑安下巴差點合不上——走在前面那個年長的,不是德叔又是誰?

只見兩個年輕些的利落地打開後備箱,大包小裹拿了約莫有七八個,德叔手裏則提著一個不大的袋子,一行人正大步向裏面走來。

盛悅在樓上還沒下來,赫定去後面跟著點貨,大堂除了保潔阿姨、幾個安保和接待之外,就只有岑安。

“岑安小姐。”德叔走到吧臺,禮節性地點了下頭,“請問少爺在嗎?”

“德叔,”岑安微笑著打了招呼,“赫定在後面,我幫你叫一下。”說完,岑安拿了對講機,就著不怎麽地的通話質量把赫定叫了來。

赫定一到前面就輕皺了一下眉頭。

“德叔,你們怎麽到這來了?”赫定餘光看見大堂裏不多的幾個人目光都或明或暗地往自己這邊掃,於是拉了德叔一行人去到最邊角的沙發那裏坐下。

赫定穿了身西裝,為了幹活方便,外套脫了,袖子也還挽在手肘那沒褪下來。雖然穿的是規整幹凈的好衣服,但怎麽看也都沒型沒款的。

德叔三個人穿的都是一水兒的西裝,剪裁和料子一看就都不是便宜貨,站得還都筆挺的。

他讓德叔坐,德叔堅持不坐,他也沒法,只能一個人坐在那喝水。另外三個人站著。畫面莫名有點滑稽。

盛悅終於舍得下樓。

一下樓就看見這麽幅違和的畫面。

“安安,啥情況?誰啊那是?赫定借高利貸了?”盛悅一連串地問。

“姐,你看誰家討債這麽客氣的站著討的?還那麽規矩。”岑安想笑。“反正說來話長,一會你問赫定吧。”

岑安說完,低頭開始擦杯子。

苦笑。

這個年說什麽也得是自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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