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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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等會兒,我去拿藥箱。”盛悅交待了一句就往裏屋走了。

赫定和岑安雙雙坐在沙發上,都沒說話。

“盛總,我來就行了,大堂那估計還有的鬧呢,你去盯著吧。”赫定對盛悅說,後者把藥箱放下,剛想從裏面拿些紗布酒精之類的出來。

“你會嗎?”盛悅應道,她確實也擔心前面會再鬧起來,畢竟她這是要開門做生意的,要是再鬧起來估計今晚都不用開張了。“那我過去看看,有事你叫我。”

赫定點了點頭,盛悅在岑安的臉上摸了一把,說了句“傻孩子”就下樓去了。

屋裏只剩下倆人,岑安莫名覺得有點壓抑,因為她弟面色實在不是很好。

“老弟,你咋了?”岑安試探著問。

“沒事。”赫定拿出棉簽,先倒了碘伏,拉過岑安的胳膊,輕輕塗了上去。其實碘伏塗著並不疼,只不過那女人撓得深,單純是傷口被擦到的疼。

岑安小聲抽了口氣。

“疼是嗎?”赫定眼皮也沒擡一下。還沒等岑安回答,他又說:“還知道疼?我去個廁所的功夫,你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說你攔什麽攔?那麽多安保能看著盛總被打嗎?攔也算了,怎麽把自己傷成這樣?”

赫定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像是責怪,也像是嗔怒。

岑安楞了楞,接著說道:“我真沒事,盛總今天低血糖差點暈倒了,她很不舒服,我只是想著攔一下,沒想到那女的下手那麽狠,我也嚇了一跳。不過我不是疤痕性皮膚,不會落疤的,沒事啊。”

“不落疤就能隨便受傷嗎?你這什麽歪理!萬一這一爪子呼了臉上,毀容了怎麽整!”赫定越說越來勁兒,手上塗了碘伏的棉簽丟掉了,換了幹凈的沾上酒精。“酒精有點疼,忍著點兒。”

他話說得重,手上動作卻是異常輕柔,岑安沒覺得多痛,因為赫定邊給她塗酒精還邊吹氣,涼涼的還挺舒服。

傷口太長,要用創可貼得貼個十個二十個了,最後只能纏紗布,並不是很嚴重的傷看上去倒挺嚇人。

赫定一手托著岑安的手臂,一手無意識地握著岑安的手。他突然低下頭,“姐,你是不是心裏不舒服了。”

岑安沒說話,卻好像輕輕嘆了口氣。

“姐,”赫定擡起頭,“我不走。”我不會丟你一個人在這裏,就像你當初沒有丟下我一樣。

這次赫定聽清楚了,岑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尾音有點顫抖。

“我也沒想什麽,其實論一論,我早就是孤身一人了,這麽多年的日子都是我賺的,我只是想這個夢晚點兒醒,再晚點兒醒。”岑安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打在地上,也打在赫定心裏。

“我不走,我不走……”赫定伸長手臂,把岑安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對方的肩窩。他像是魘住了,只喃喃地重覆著這幾個字。

其實自從德叔來後,岑安的心裏就空了一塊兒。她知道,赫定是別人的兒子,別人的弟弟,他是有家的,不像自己,一個人就是一個人。只是這麽多年了,年紀越來越長,心思也越來越執,仿佛不去想不去面對,赫定總有一天會走這個事就不會發生。

直到德叔的出現,一腳踏碎了岑安美夢的脆殼。

岑安任赫定抱了一會兒,不禁想起赫定剛來的時候,還是個卷卷毛的小娃娃,現在卻成了有著厚實肩膀,可以讓自己依靠的大男孩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赫定的肩膀,又往上摸了摸赫定的臉。

“我們赫定長大了。”岑安坐直身子,從赫定懷裏離開。

岑安的眼淚還沒幹,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伸手去夠桌上的紙巾。

“姐你笑啥?”赫定還在咂摸岑安剛剛說的話,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兒。

“我的鼻涕……”岑安憋著笑指了指赫定的肩膀,“不小心蹭你身上了,不好意思,哈哈哈,實在……”

“岑!安!”赫定從小就愛幹凈,衣服上透明的大鼻涕簡直讓他不能忍,什麽心疼、什麽不舍全拋腦後去了,此刻他只想趕緊把衣服弄幹凈,哦不,換下來拿去洗最好!

倆人從小一起長大,說從來不打架是假的,不過赫定基本不敢喊岑安的大名,再生氣也是很大聲地叫一聲“姐”,又兇又慫。

“你叫我什麽?!”岑安剛要擦衣服的手堪堪停在半空。她挑起一邊的眉毛斜看著赫定,“你小子膽兒越來越肥了啊!看我怎麽收拾你!”說著,岑安伸手用紙巾把鼻涕在赫定衣服上好好抹了個勻。

赫定頭頂生煙,幾乎是立刻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岑安起身追他,拿著沾了鼻涕的紙在他身後拼命晃,嚇得赫定不敢停下。

班是上不成了,盛總開特例,給倆人放了幾天帶薪假。一個養傷,一個看護。

當天晚上回到家,倆人發現家裏似乎格外得冷。岑安伸手摸了摸暖氣片——壞了,忘交取暖費了。

這怎麽辦?現在黑燈瞎火的,繳費的地方早下班了,家裏又不能生火燒木頭或者碳,搞不好一氧化碳中毒就完蛋了。想了一圈,只能把電熱毯拿出來,再把所有被子都鋪上,能蓋多少蓋多少。

天兒冷,好在冬天的窗戶是封好的,墻也夠厚。但是要睡覺的話,這環境還是差了很多。

岑安本想鋪床,被赫定以受傷為由阻止了,岑安只能站在一邊指揮。床眼看鋪好了,岑安卻發現赫定好像只鋪了一個被窩。

“老弟,你鋪一個被窩咱倆咋睡?”岑安問。

“你自己睡床,我睡沙發。”赫定低著頭吭哧吭哧鋪著。

岑安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赫定,“說啥呢你?家裏就一個電熱毯,你還鋪床上了,今天又忘了交取暖費,睡沙發你想感冒啊你!”

“我睡覺不老實,你手疼著呢,我怕踢著你打著你的。”赫定把床那邊忙活完,又抱了被子到沙發上開始鋪。

岑安說不行,赫定非要睡,幾個回合下來,岑安實在拗不過,又給赫定加了條墊被。

“放心吧姐,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旺。”說完還沒心沒肺地沖他姐飛了個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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