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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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當然是裝的。

“我們正在交往哦,已經半年了。”

說得那麽毋庸置疑。

其實,他倆交往也並不出奇,只不過自己很驕傲地、自以為是地、故意地不去關心和過問。

也許就是自己的冷漠才導致了這種局面吧。

畢竟,誰都沒有理由拒絕愛神的眷顧。

她想起溫泉之旅的那條竹影深深的小道,那個抓住她手臂的男人。

那已經是過去的已經失去了的人了。

她強迫自己不要想,卻又不想選擇無聲的懦弱的告別方式,卻又沒有勇氣面對面,甚至沒有勇氣打一個電話。於是只好發了條短信,說:“蒲嵐妥協了,因為她說她是你女朋友,她這樣做完全是出於幫你報恩。”

“!!!!!!!!!!!!!!!!!!!!!!!!!!!!”

江辰暉的感嘆號瞬間霸了屏。

接著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杜小姐,你千萬千萬千萬要保持理智啊!”

“???”杜芷桑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和蒲嵐沒有在交往,完!全!沒!有!”江辰暉語氣頗重地說,都快喘起來了,“你信我的吧?”

杜芷桑想不到他會如此開門見山地喊冤,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其實想傻笑一下,但又不想這麽輕易就放過他。

叫你炒CP,叫你炒,叫你炒!

“現在的女人都瘋了嗎?”之前的易沛兒,現在又來一個蒲嵐。

“你只會怪罪女人嗎?”杜芷桑插著腰站在飯桌旁,順便喝了半杯白開水,“誰給了人家幻想?”

“都是工作需要好嗎?工作需要!”江辰暉嘆了口氣,“好吧,我是打臉了,是我口口聲聲地說不喜歡制造新聞,不喜歡用虛假消息博人眼球。”

說著說著,他都沈重起來了。

杜芷桑也感受到了這份沈重,不知不覺中收斂起了那份偷偷萌生的得意。

“我跟她參加節目,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覺得太別扭了,原本我們可以只做好朋友的,卻變成了戲裏做戲,戲外也做戲,做不了真人。”他的聲音變得呢喃,“你說是我的錯,我承認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因為這次炒作,雙方都是點頭了的,不是我單方面捆綁的啊。”

“我道歉。”她實誠地說,“對……對不起啦。”

她不習慣道歉,就算只是在電話那頭她的臉也是緋紅的。

當然她也不僅僅為了剛才自己的責備,更為了自己對待這件事這不聞不問的消極態度。

“我會處理好的。”江辰暉利落地說,“你別誤會我就行了。”

“嗯。”她應聲道。

一陣沈默。

“謝謝你第一時間跟我說,而不是躲著生悶氣。”江辰暉突然軟綿綿暖呼呼地說。

“嗯?”她覺得自己心臟受到了會心的一擊,是甜蜜蜜的那種。

“以後有什麽事,都要這樣第一時間跟我說。”他大哥哥似的說,然後笑了,“我不會讓你失眠的。”

杜芷桑咬著嘴唇,覺得自己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就像被冷不防摸頭殺了。

“我能見見你麽?”繼續是那種語調,半哀求半撒嬌。

“嗯。”杜芷桑只能乖乖就範了。

“那再約。”

掛了電話,杜芷桑立馬沖去洗手間來了個冷水浴。

尼瑪,要起火了啦!!

江辰暉所說的“會處理”,是很簡單粗暴的,杜芷桑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感覺到了。因為戲開拍後,蒲嵐看她的眼神截然不同了,專業素質使她謙虛且禮貌,但私人恩怨使她冷漠且不爽。為了和演員拉關系,杜芷桑組織了幾次酒會,蒲嵐都不到場。在工作群裏,也從來都不回覆她的通知。

拍攝現場的氣氛都跌至冰點了。

而且戲開拍不久,江辰暉居然過來探班了。

那天大家都來了勁,都偷偷拿出手機,要吃這對世紀情侶的瓜。

結果江辰暉和蒲嵐並沒有任何值得捕捉的親密舉動,也不過是送送慰問品,笑容可掬地問候幾句。而且他們發現,江辰暉也跟大家說“請大家關照咱們杜導啊”,而且和杜導說的話更多,看上去也更粉紅。

雖然也不算很親密,但那眼神就是很buling buling。

劇組裏隱藏著江辰暉的資深粉絲,一看這狀況,又對照了一下之前江辰暉在演唱會上的誓言“我不會愛上女明星”,以及時裝秀那天的“岸芷汀蘭,郁郁青青”,邏輯上就成立了。

這對才是真CP啊餵!

於是這名粉絲拍了照片作為證據,還po了一篇長文來剖析,發到了微博上,瞬間……

粉絲們吃不吃不知道,但這對CP就算是通了天。

杜芷桑再一次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這個翻底可不友好,因為還附帶著和蒲嵐作比較,杜導雖然是杜導,走的是美貌和智慧並重的路線。但人家蒲嵐是名模特、名演員以及國際大流量。要是江辰暉和蒲嵐是一對,檸檬精們想酸都酸不起來,但是和杜芷桑,檸檬精杠精們就跟螞蟻出洞一般,放火燒都燒不及了。

更何況杜芷桑沒有什麽公關團隊,只能任由讓事請朝不可遏制的方向發展。

事請初發酵時,是劇組的同事憋不住了,陸陸續續過來探問“交往是真的嗎”,然後表示“哇呀真的好羨慕你啊”,每次,那名匿名資深粉絲都看在眼裏並且豎起了靈敏的小耳朵。

“沒有,沒有在交往。”杜芷桑笑嘻嘻地說,此事只能裝傻,再裝傻,“那文章不是都在猜測嗎?照片也就po的那次在劇組的照片,我和他關系怎樣,大家不是都長了眼睛看著嘛。我們沒有在交往!媽的!誰發的文章!要害死我了!”

說害死她的,是因為一天早上她從自家公寓出來,居然一踏出大廳就被樓上不知誰往下精準無誤地倒了一盆水。

她該慶幸,這是一盆清水,而不是紅油、墨汁或者是臭屎水;她還該慶幸,夏天都已經來了,她大概不會感冒;她更該慶幸,這天她出門不算遲,還來得及回家換一套一副。

這是有預謀的,因為她看見圍觀的人都舉起了手機,然後在她換好衣服後,全網都是她被淋的照片。

配上的文字是“醜女滾粗,你不配”。

她氣不過,先找人去人肉那個最初發文的小粉絲,再找物業搞出潑水的住戶,這兩個人都找到了。

於此同時,她在視頻平臺的賬號也被翻出來了,之前一片和諧的賬號,瞬間被黑子攻擊得面目全非。居然還有人揪出了“我啊DDDD”是江辰暉的小號,這個賬號從一開始的幾十個粉絲一下子漲到了幾十萬。

並且賬號下面全是“崽啊,咱嵐嵐有啥不好嗎”“如果是蒲嵐我話可說,但是是那個杜妖怪……”“我絕對不容許你拿你的終生幸福開玩笑”……簡直慘不忍睹。

杜芷桑沒有公關團隊,但是有阿梓。阿梓拿著IPAD掃一眼,就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所有評論都在擡蒲嵐踩你。”

“你是說,這些都是蒲嵐的水軍?”

“很明顯吧?當然也不乏真粉絲,磕江辰暉和蒲嵐,不磕你……嗯,我是說,是兩者的‘混軍’。”

“但是我很肯定,這事始作俑者不是蒲嵐,因為最初發文的那個劇組工作人員我已經揪出來了,她承認了,我調查過,她和蒲嵐沒有關系。”杜芷桑說,“我開除了她,潑水的人也被我告了,因為我沒啥事,她也沒入刑,就算個民事,拘留罰款了。你說,我還能幹啥呢?”

“你現在以個人名號在晃蕩著,當然任人魚肉啦。你得快成立個工作室什麽的,弄一個團隊,針對這些事都要有個危機處理和應對,保護自身權力。”阿梓說,“淩總昨天才問我,要不要先幫你做點基礎,雖然咱們公司公關也很FIVE,但是你不能就忍著等著事請平息吧?這不公平。”

阿梓還是那個辣辣的阿梓,杜芷桑不禁懷念起以前和阿梓拿著IPAD討論自家藝人的緋聞的日子。見完阿梓,她就兵分兩路,一路就是成立工作室,起碼搞出主創部和公關部,另一方面,就是向淩濛求助,看看應該怎麽做。

江辰暉這邊沒有任何動靜,因為淩濛一直在壓著。

自從徐杉綺走了之後,淩濛也學會了當個鐵面社長。

當然要是換了杜芷桑,她也會。

所以這回,她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唉。”淩濛先是長長地嘆氣,“我已經警告過了,我不會同意,所以……”

她聳聳肩。

“事請發生差不多十天了,是我摁住阿暉讓他不準動的,還好,他還算聽話。”

這話讓杜芷桑忍不住酸了鼻子。

出了事,你們全部都先考慮自己。

“現在你想讓我怎麽做?澄清你們的關系?”

澄清?搞這麽多,就落得個澄清嗎?

“其實你已經得到好處了,第一部戲在拍,就已經受到了廣泛的關註,你看之前劇名《雙重鎖》都上了熱搜了。”淩濛抱起雙臂說,“我大可以事情出來就澄清,但是我給了你十天的時間。”

“您是說我該感謝你嗎?”杜芷桑皺起眉頭。

這就是讓她叫“幹媽”的那個人。

“你之前和我說,30歲後再考慮感情問題。”淩濛說,“我同意。等到你們30歲後,我一定竭盡全力把你們打造成模範情侶、夫妻。”

杜芷桑瞪大眼睛,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不是說你們就該斬斷關系,互不往來。只是,在30歲之前,都不要被媒體再抓住了。為了阿暉,你辦得到吧?”淩濛走到杜芷桑面前,換了一副關切的表情,“我這邊立馬會出澄清聲明,這件事會暫時平息,阿暉和蒲嵐這個CP還要繼續炒。這事情本來就是阿暉任性了,不該做那麽多小動作讓人抓住的。他就是太年輕,沒忍住,這我都了解。但我們在這個圈子裏也算是摸爬滾打過,道理都是懂的,對嗎?”

杜芷桑還想說什麽,淩濛卻繼續說道:“圈子裏的感情,就是要有所犧牲的,孩子,我的好孩子啊,這很辛苦,我也不認為你非他不可。”

杜芷桑盯著淩濛的眼睛,那雙滄桑的,也許也經歷過什麽的眼睛。她軟了下來,她知道這個自己開口叫“幹媽”的人,是很真的。

“我們真的沒有在交往。”她坦白說,“這倒是真的,公司這邊出澄清,也沒有騙人。”

隨即她苦笑起來:“我也不是非他不可,這點您說得很對。我本來就沒有急著抓住誰,我手上空空如也的。”

這輩子,她本來就沒有讓自己深陷愛情的泥潭裏。

是江辰暉這跟藤蔓,時不時將她捆綁一下。

她是被動的。

她明明就是被動的。

可是為什麽她就是不服輸呢?她為什麽不怒而斬斷一切呢?為什麽還要等著全世界都在把她和江辰暉放在一起討論呢?為什麽要用沈默的方式訴說著“是啊我們”呢?

她愁眉苦臉地走出TS社,一走出大廳就被人捂著嘴巴擄進了一輛早有準備的黑色小轎車裏。

一般擄人的不應該是面包車嗎?

她也沒有被□□毛巾捂暈,於是一把抓住了那只捂他的手,放在嘴邊使勁兒咬了一口。對方慘叫一聲,她順勢用手肘往後狠狠一撞,把人撞痛苦地咳嗽。

回頭一看,是眼鏡被打歪的金子。

“……”杜芷桑傻眼了,“金子,你搞什麽鬼?”

“搞什麽鬼?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帶你去見一個人啊。”金子摸著自己差點被揍出血的鼻子,齜牙咧嘴地說。

杜芷桑臉上一沈,說:“你有病?我不見!”

為什麽要這樣見?

我做錯了什麽?

“見面談吧,這樣才能談明白不是?”金子哀求道,車門鎖上了,車子已經開始啟動,司機是杜芷桑不認識的人。

“我說了,我不見!”杜芷桑倔強地說,“你再逼我,再逼我,我就跳車……我就撞死在這裏……就把你掐死,就要你斷子絕孫了……”

姑娘的戰略也從自殘變成了毆打經紀人。

“啊——唔——別!你饒了我吧!我的姑奶奶……”車廂裏全是金子的慘叫,“啊媽呀!停——車——”

車子“吱”一聲緊急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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