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芷桑從此就過上了公司、醫院兩邊跑的日子。

淩濛勸她：“我知道公司的事務有多繁忙，你別勉強到這裏來了，這裏有醫生護士還有護工，也沒什麽用得上你的地方。”

“您沒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可是很需要您的啊！”杜芷桑笑嘻嘻地說，“有好多好多事，我還想好好請教您呢！”

從前怎麽不知道，這姑娘嘴巴灌了蜜這般甜？

幾天功夫，淩濛就能從床上爬下來，自己挪到輪椅上了。每天定時做康覆訓練，但也不能操之過急，要按照醫生制定的計劃一步步來。醫生預計情況樂觀的話就兩三個月的事，最遲也不會超過四五個月。

思維和口舌上她還有些遲緩，一句話說得慢吞吞的。

不過她本來就不是個急性子，生來就是個和顏悅色的人，杜芷桑也很樂意側耳傾聽直到她把所有意思都表達清楚。

得空了，她就推著淩總在醫院裏到處溜達。

時而，她檢討自己的過失；時而，她也會邀功求讚；時而，她又會感嘆事不由人。

淩濛都仔仔細細地聽著她的嘮叨，時不時對她表示肯定，或者稍微提出自己不同的方案。

但始終都帶著寵愛的微笑。

“社長，雯汐姐要宣布結婚了，這事兒你怎麽看？”走在夏風吹拂的林蔭小道上，杜芷桑說道。

“跟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喜劇演員？”淩濛思維清晰地問道。

“嗯嗯，之前曝出他們交往，還是被許思遠的事牽扯出來的，大眾對於這種‘美女與野獸’的組合都不太看好哦。”

“女藝人的婚姻，你怎麽看？”淩總卻反過來問她。

“過了三十歲的女藝人，宣布結婚，特別是捆綁一線男藝人結婚，未嘗不是好事。畢竟三十歲過後，就不能賣單身美少女人設了，鬧緋聞的對象也開始受到限制，還很容易被黑。而結婚能刷一波關註，婚後秀恩愛就能不斷刷，生了孩子還可以靠孩子刷，一些綜藝節目需要夫妻檔的、母子母女檔的，又能繼續刷。”杜芷桑認真地分析道，“所以女藝人的婚姻，只要對象值得，還是賺的。”

“哈哈哈……”淩濛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你這個二十三四歲的姑娘該說出來的話嗎？”

“……生意場上不是這麽算的麽？”

“生意場是這樣算，那男人和女人這一筆呢？該怎麽算？”

“男人女人呀……”杜芷桑努力思考，她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安杏和那渣男老公，“不要說我抹黑男藝人哈，男藝人好多都是渣，畢竟男人有錢就變壞，這句話不假，而男藝人們，不僅有錢還有顏、有名。誘惑實在太多太多了。”

“那女藝人呢？”

“管它什麽女藝人還是女乞丐，生了孩子就是母親，有孩子的地方就是歸宿，飛不到哪裏去。”杜芷桑還是在安杏身上悟到了這些，“以前說父母在不遠游，現在是子女在不遠游吧。”

淩濛從輪椅的椅背上擡起頭，往後看著杜芷桑：“你這個丫頭，怎麽就這麽能參透呢。”

“都是職務使然。”杜芷桑吐吐舌頭，“所以呢？淩總想說什麽？對於雯汐姐結婚的事。”

“老實說，雯汐並不是個特別本事的女人。”淩濛說道，“好的容貌和身材是天賜的，她也最大限度地發揮了這些長處。但是，說到唱歌演戲，她統統不在行，模特的保鮮期有多短，傻子都知道。她除了結婚，還能幹什麽？”

“那就是說，您讚成她走出這一步咯？”杜芷桑點點頭，“那她那對象呢？您怎麽看？”

“你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啊？我說了嗎？”杜芷桑仔細回想，“哦哦，天下烏鴉一般黑。”

“聰明。”淩總滿意地笑起來。

“杉綺……”淩總話鋒一轉，說道，“她最近還好？”

杜芷桑已經跟她說過創立新部門，成功搶奪30%股份的事。淩濛對這件事非常意外，沒想到這個姑娘膽子這麽大，這麽大刀闊斧。雖然她沒有否定這個方案，但是也沒有當即肯定或讚賞，只是接受了。畢竟陳聰這個人，她有過交往但交情不深，並不知道對方的態度如何，今後又會合作得怎樣。

再怎麽說，陳聰都是杜芷桑的人，而不是她淩濛的人啊。

“杉綺姐最近一心一意在做《美魔女的日常》，出來的效果非常好，已經播出了兩集，好評如潮，天天在熱搜上掛著呢！”杜芷桑說，“比較遺憾的是《美魔女的日常》這個節目概念是別家提出來的，我家就是全面負責了美指這一邊。今後咱們創意部也要向這個方向發展，自行開發各種綜藝和活動、作品，憑咱們的實力也一定能好評如潮的。”

淩濛很驚訝於這個小姑娘有如此清晰的思維和不俗的目標，點點頭說：“說得太對了！這其實也是我多年來想做的事。咱家的藝人，就必須以作品立足。”

杜芷桑得到了表揚，露出了得意的笑。

她看了看時間，說：“啊，該去做康覆訓練了，淩總。”

“別叫我淩總了。”淩濛回過頭說，“叫我濛姐吧。”

“嗯……可是，我叫不出。”杜芷桑為難地說，“讓我叫您姐，我覺得很別扭的。”

“哈哈哈，那……還是隨你喜歡吧。”

“YES！BOSS！”杜芷桑頑皮地行了個軍禮。

淩濛的康覆訓練主要是練習下肢，站立、攙扶行走、抓桿行走、舉腳踢腳等等。杜芷桑在一旁看著，還時不時跑出去接幾個電話。只是十幾分鐘，淩濛的額頭上已經覆上了一層細細的汗珠，用作力度的手也有些顫抖了。杜芷桑因為害羞，沒有開口說什麽鼓勵的話，而是在心裏默默地替淩濛吶喊著。

加油啊，淩總，加油！

淩濛看見她站在一邊皺著眉頭，頗有束手無策的模樣，笑著說道：“阿暉也陪過我做康覆訓練，他跟你不同，喋喋不休沒完沒了，還握著拳頭給我鼓勁。”

杜芷桑見淩濛踢起江辰暉，禁不住有些臉紅。

“你跟阿暉啊，看似是水和火，卻互補性特別強，外人也能看得出。”淩總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

嗯？

杜芷桑裝傻地眨眨眼睛。

“可是啊，阿桑，咱們社可不允許社內戀愛哦。”淩濛突然正色道。

“誒？”杜芷桑感覺自己吃了悶頭一棒，“你說啥啊？淩總，我和他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說得再親密一些，也不過是……戰友？”

淩濛嘴角含笑：“還記得剛才咱們怎麽分析男藝人的麽？我很喜歡阿暉，但是不代表不需要掂量。”

杜芷桑垂下眼皮，沒有再說什麽。

心裏那種空蕩蕩、亂糟糟的感覺又襲擊而來。

這之後的日子，杜芷桑處理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會先征求淩濛的意見。淩濛雖然說掌握著大權，但基本上也很少幹涉她，起碼不會輕易否決她的方案。每次她都會說“處理得很完美，就按你的辦”，而杜芷桑每次得到她這樣的回答，都會覺得特別實在，特別有安全感。

創意部的工作也開展得如火如荼。

公司投入培養的新人蕭嘉譽以及一眾二十歲出頭的醬油模特、演員都有了一定的基礎，都闖了一點點名堂，當模特的敲定定了不少下半年的走秀，進軍演藝圈的也能刷幾個配角了。特別是創意部推出了好幾個節目和劇目，通過了上面的審批，直接就把自家藝人掛上去了。

這樣一來，公司的資源漸漸達到了公平分配的水平，藝人們也幹勁滿滿。

杜芷桑也兌現之前的承諾，不僅請全社員工包場暢飲，還組織了一次出外旅游。而她自己為了更好地調動氣氛，當然也參加了。

出乎意料的，忙碌的藝人們都表示想參加，所以檔期調來調出，終於調出了個理想的時間。

因為入秋了，大家就簡簡單單地定了個“賞紅葉、泡溫泉”的兩天一夜行程。出發時，都只是普通員工爬上大巴，到了目的地不久，藝人們也陸陸續續結束工作來露面了，到了黃昏，賀正誠和江辰暉也背著背囊屁顛屁顛地來了。

這兩個人還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

“完美，這兩個最能引起人遐想的男人居然住在一塊了，你說說，他們誰是攻，誰是受？”女員工們就招架不住了，私底下討論得風生水起。

“賀是攻，江是受吧？”

“為什麽？”

“賀長得比較高？”

“屁，我就覺得江是攻了。”

“為啥啊為啥啊？”

“打架他準贏！”

“嗯……”

很快大家就陷入了兩難境地。

這頭，兩個人在房間裏卸下行李，還是相安無事的模樣。

其實他們的關系一直都不算太壞。

畢竟同齡，雖然平時難免有事業上的競爭關系，但男孩子始終和女孩子不同，如果說義氣和嫉妒兩選一，肯定是選前者的。

特別是兩個人打開行李，發現對方愛用的東西牌子一樣的，而打開游戲，發現雙方都喜歡玩同款游戲，就莫名覺得親切起來。

兩個人在各自的床上呆了一會，江辰暉突然對著手機來了一句：“你今天打算幹嘛？”

“嗯？”賀正誠從手機後面擡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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