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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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杜芷桑的腦海裏還是不斷地循環播放江辰暉演唱會的身影。
而那頭的江辰暉，應該是和樂手們、工作人員們一起舉行了個慶功會。畢竟這是巡演的第一場，整場下來都很順利。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發了幾回信息，那頭的人就忙去了，而她也洗了個澡，倒在了床上。
播放到第五次時，她拍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不能再沈淪下去了。於是打開了一部電影，準備靜下心來看到入眠為止。畢竟她的強項，就是可以花一整晚的時間，看一些很安靜很慢很細膩的別人看來很“無聊”的電影。她覺得這就像和尚打坐、點香冥想一樣，能清空人的腦袋，松弛人的神經。
那種又平靜又實在的感覺。
然後，她就真的睡著了，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同時她也錯過了他最後一條信息：“我這邊結束了，我可以去找你嗎？到你家樓下也可以。”
所以那頭，入睡的時間比她還要晚兩個小時。
他知道她只是睡著了，他也壓制著自己不能去打擾。不過，他壓制不了胸中的躁動。他躺在自家那普普通通的床上，頭枕在手臂上。他是那種很容易就能入睡，甚至和別人喝酒都能在旁邊睡著的體質（就算他絲毫沒有喝醉）。但是最近他就是常常睡不著，這對於迫切需要睡眠的他，並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今晚他並不覺得這失眠很討人厭。
他能細細地咀嚼著這失眠。
他想，她在臺下仰起的那張臉，真沈靜，真純粹，像是從哪裏遠道而來的使者一樣。嗯，雖然唱歌的是他，但真正的拉斐爾，是她吧。
以後他也不想再幹傻事了，就算他再仗義，再任性，再想撒嬌，也不能做傷害感情的事了。
感情是多麽經不起傷害啊，人怎麽能不學著成熟一點呢？
第二天，杜芷桑打開手機就看到了那最後一條信息，然後又禁不住用被子重新把臉蒙上了。
如果她是十幾歲的姑娘，此刻她一定會尖叫起來。
不過二十三歲的她，就只是咬了咬被子。
天啊，這是要發生什麽啊！？
她究竟是錯過了什麽啊！？
該死的，好熱啊，心跳也太快了！快停下！別鬧了！
她幾乎是持續了一天的恍恍惚惚，幸虧繁忙的工作很快就把她的理智召喚了回來。這段時間她都把陳聰的創意部盯得很緊，一個多月來，部門的運行基本上了軌道，進入了各方磨合的階段。她也終於松了一口氣，而徐杉綺，在不知不覺中也從醫院裏“逃”出來了。
一根肋骨骨折恢覆期大概半個月，因為肋骨有彈性，不需要接受什麽手術和藥物治療，只要熬過了疼痛階段，就能慢慢恢覆正常活動了。但是真正康覆，也是需要一兩個月的。這個時候覆工，徐杉綺也太拼了點，畢竟她年齡也不小了。
不過這倒是在杜芷桑意料之內的事，畢竟，不服輸才是徐杉綺啊！她現在從對徐杉綺戒備、敵視，慢慢變得理解和“欣賞”了。雖然徐杉綺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但這一路恰恰是徐杉綺，才把她鞭撻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這樣不服輸，這樣不屈不撓。
她從最近關註的項目，抽出一個叫《美魔女的日常》周末綜藝節目來，這個節目是針對35歲以上的婦女，主要傳授美妝、著裝、情感、生活等等方面的心得和技巧。在這個瘋狂追求“少女化”的社會，這個節目有“扭轉其歪風”的立意，它不教婦人們“裝嫩”，而是教會她們坦然面對衰老。當然，坦然並不代表消極老去，反而是往更健康的方向去“年輕化”。
這個節目正在招募常駐嘉賓，組成一個美魔女軍團，分享自己的美麗秘密的同時，還會接受素人婦女的委托，解決她們的煩惱。
杜芷桑很清楚，這類的節目如果美術方面處理得不好，濾鏡糟糕，就會拉低整個節目的檔次。她和陳聰商量了一下，如果這個節目的美術指導能讓陳聰的禦用美指來，那就讓徐杉綺擔任節目的主持人。
陳聰當然很樂意推進這件事。
這個舉動讓徐杉綺很意外。
目前她的資源，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憑本事拉回來的。當然，早期的資源中，有不少是淩濛靠著爸爸累積下來的人脈開拓的，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近幾年公司簽約的藝人增多，淩濛的重心也放在了培養新人中，徐杉綺的資源早就放了手，畢竟她這些年的打拼和積累，滿檔是完全不在話下的。
而在她四十多歲，逐漸走下坡路的這個檔口，杜芷桑居然積極地幫她接活兒，還特地把關美術方面的質量。
所以整個節目的團隊都非常叫她稱心如意。
她最終接到這個項目的合同書時，還特地給杜芷桑打了個電話：“小姑娘，姐姐是不是欠你一頓飯？”
“我垂涎這頓大餐很久了。”這個小姑娘的回答是如此俏皮機智。
於是在節目進入錄制階段後，徐杉綺就把杜芷桑約到了米希思餐廳的露臺上，還包了五張桌子，省得鄰桌打擾到她們。兩人也沒有急著開葷，而是端了一杯酒倚在欄桿上看天邊的彩霞和飛機雲。
盛夏了，淩濛不知不覺已經昏迷了九個月。
風有些大，吹亂了徐杉綺齊肩的短發。
“我越來越覺得，我把自己活成了電視劇裏的模樣。”徐杉綺抿一口酒說，“總是在努力去抓緊，努力去獲得，來滿足心裏的貪婪，來掩蓋往上竄的恐慌。”
“這沒什麽不好的。”杜芷桑說。
“你之前還說我很缺德。”
“起碼沒有犯法。”杜芷桑聳聳肩。
“哈哈哈，我要怎麽說你呢！你究竟站誰的那邊？”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誒，我站淩總這邊，是因為我一開始就是這樣選擇的，我不喜歡背叛自己的選擇。”杜芷桑俏皮地吐吐舌頭，“但不代表我就要唾棄我的對手嘛。”
“淩濛要是醒來了，你怎麽辦？”
“我可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正牌社長啊，我就是個頂替的，我一直很清醒。”杜芷桑真誠地說道。
“好吧，你讓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了，就……喝一杯吧！”徐杉綺舉起了酒杯。
兩個人碰了碰杯，相視著喝下去一杯酒。
味道真不錯。
雖然杜芷桑還很不習慣，反派洗白什麽的，但徐杉綺還是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說起來，她也不算什麽反派。
真正的反派，大概早就把淩濛的氧氣管給拔了吧。或者買通護工做手腳，或者在杜芷桑外出應酬時在她杯子裏下藥，或者在股權轉讓期間買兇開車把陳聰撞進醫院裏去。
可是這些，她都沒幹。
她只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乘人之危確實是乘人之危，但野心最終也沒有觸碰底線。
不知道這樣的徐杉綺，以後會怎樣呢？
“來，再喝一杯！”三巡下來，徐杉綺的臉上已經飛起了紅霞，夜色初上，顯得她是那麽動人。
杜芷桑一直控制著自己的飲酒量，這十個月來，她喝酒喝得差不多是酒精做的了。
“每次想到，自己已經四十歲了，就無比恐慌。在這個行當，我就只能當孩子的媽的份兒了，可是我自己，最終還沒有成為母親。”徐杉綺用纖長的手指劃著杯沿，難過地說道，“年輕的時候，我就覺得孩子礙事，甚至連談戀愛也礙事。別人說沒有孩子的女人會很寂寞的，我都要死命懟回去。這點啊，我和淩濛是那麽的像。”
“我看準了我們是那麽像，看準了她一旦撐不住，就沒戲了。殊不知殺出個你來。”她也不喝酒了，開始吃起甜點來，“你呀你，二十年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說到這裏，她擡起眼皮，狐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那粉紅色的眼睛在金粉的襯托下閃閃發光。多麽魅惑的一個姐姐。
“我？我……”杜芷桑也開始了對自己未來的遐想，二十年後，她無論如何都看不到。
“但願別成我這個樣子。”徐杉綺微微一笑說，“不管如何，我很感謝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安排了這份工作，我很喜歡，也充滿了幹勁。不過……直覺告訴我，這是不夠的，這遠遠不夠。”
杜芷桑不明白她的不夠指的是什麽。
但她同意。
確實不夠。
“杉綺姐。”她由衷地說，“四十歲的你，還是很漂亮很漂亮，你是死不了在沙灘上的前浪。”
“哈哈哈，承你貴言，承你貴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生娃去了，忘記更新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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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你來我往地發了幾回信息，那頭的人就忙去了，而她也洗了個澡，倒在了床上。
播放到第五次時，她拍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不能再沈淪下去了。於是打開了一部電影，準備靜下心來看到入眠為止。畢竟她的強項，就是可以花一整晚的時間，看一些很安靜很慢很細膩的別人看來很“無聊”的電影。她覺得這就像和尚打坐、點香冥想一樣，能清空人的腦袋，松弛人的神經。
那種又平靜又實在的感覺。
然後，她就真的睡著了，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同時她也錯過了他最後一條信息：“我這邊結束了，我可以去找你嗎？到你家樓下也可以。”
所以那頭，入睡的時間比她還要晚兩個小時。
他知道她只是睡著了，他也壓制著自己不能去打擾。不過，他壓制不了胸中的躁動。他躺在自家那普普通通的床上，頭枕在手臂上。他是那種很容易就能入睡，甚至和別人喝酒都能在旁邊睡著的體質（就算他絲毫沒有喝醉）。但是最近他就是常常睡不著，這對於迫切需要睡眠的他，並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今晚他並不覺得這失眠很討人厭。
他能細細地咀嚼著這失眠。
他想，她在臺下仰起的那張臉，真沈靜，真純粹，像是從哪裏遠道而來的使者一樣。嗯，雖然唱歌的是他，但真正的拉斐爾，是她吧。
以後他也不想再幹傻事了，就算他再仗義，再任性，再想撒嬌，也不能做傷害感情的事了。
感情是多麽經不起傷害啊，人怎麽能不學著成熟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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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十幾歲的姑娘，此刻她一定會尖叫起來。
不過二十三歲的她，就只是咬了咬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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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好熱啊，心跳也太快了！快停下！別鬧了！
她幾乎是持續了一天的恍恍惚惚，幸虧繁忙的工作很快就把她的理智召喚了回來。這段時間她都把陳聰的創意部盯得很緊，一個多月來，部門的運行基本上了軌道，進入了各方磨合的階段。她也終於松了一口氣，而徐杉綺，在不知不覺中也從醫院裏“逃”出來了。
一根肋骨骨折恢覆期大概半個月，因為肋骨有彈性，不需要接受什麽手術和藥物治療，只要熬過了疼痛階段，就能慢慢恢覆正常活動了。但是真正康覆，也是需要一兩個月的。這個時候覆工，徐杉綺也太拼了點，畢竟她年齡也不小了。
不過這倒是在杜芷桑意料之內的事，畢竟，不服輸才是徐杉綺啊！她現在從對徐杉綺戒備、敵視，慢慢變得理解和“欣賞”了。雖然徐杉綺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但這一路恰恰是徐杉綺，才把她鞭撻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這樣不服輸，這樣不屈不撓。
她從最近關註的項目，抽出一個叫《美魔女的日常》周末綜藝節目來，這個節目是針對35歲以上的婦女，主要傳授美妝、著裝、情感、生活等等方面的心得和技巧。在這個瘋狂追求“少女化”的社會，這個節目有“扭轉其歪風”的立意，它不教婦人們“裝嫩”，而是教會她們坦然面對衰老。當然，坦然並不代表消極老去，反而是往更健康的方向去“年輕化”。
這個節目正在招募常駐嘉賓，組成一個美魔女軍團，分享自己的美麗秘密的同時，還會接受素人婦女的委托，解決她們的煩惱。
杜芷桑很清楚，這類的節目如果美術方面處理得不好，濾鏡糟糕，就會拉低整個節目的檔次。她和陳聰商量了一下，如果這個節目的美術指導能讓陳聰的禦用美指來，那就讓徐杉綺擔任節目的主持人。
陳聰當然很樂意推進這件事。
這個舉動讓徐杉綺很意外。
目前她的資源，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憑本事拉回來的。當然，早期的資源中，有不少是淩濛靠著爸爸累積下來的人脈開拓的，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近幾年公司簽約的藝人增多，淩濛的重心也放在了培養新人中，徐杉綺的資源早就放了手，畢竟她這些年的打拼和積累，滿檔是完全不在話下的。
而在她四十多歲，逐漸走下坡路的這個檔口，杜芷桑居然積極地幫她接活兒，還特地把關美術方面的質量。
所以整個節目的團隊都非常叫她稱心如意。
她最終接到這個項目的合同書時，還特地給杜芷桑打了個電話：“小姑娘，姐姐是不是欠你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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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有些大，吹亂了徐杉綺齊肩的短發。
“我越來越覺得，我把自己活成了電視劇裏的模樣。”徐杉綺抿一口酒說，“總是在努力去抓緊，努力去獲得，來滿足心裏的貪婪，來掩蓋往上竄的恐慌。”
“這沒什麽不好的。”杜芷桑說。
“你之前還說我很缺德。”
“起碼沒有犯法。”杜芷桑聳聳肩。
“哈哈哈，我要怎麽說你呢！你究竟站誰的那邊？”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誒，我站淩總這邊，是因為我一開始就是這樣選擇的，我不喜歡背叛自己的選擇。”杜芷桑俏皮地吐吐舌頭，“但不代表我就要唾棄我的對手嘛。”
“淩濛要是醒來了，你怎麽辦？”
“我可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正牌社長啊，我就是個頂替的，我一直很清醒。”杜芷桑真誠地說道。
“好吧，你讓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了，就……喝一杯吧！”徐杉綺舉起了酒杯。
兩個人碰了碰杯，相視著喝下去一杯酒。
味道真不錯。
雖然杜芷桑還很不習慣，反派洗白什麽的，但徐杉綺還是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說起來，她也不算什麽反派。
真正的反派，大概早就把淩濛的氧氣管給拔了吧。或者買通護工做手腳，或者在杜芷桑外出應酬時在她杯子裏下藥，或者在股權轉讓期間買兇開車把陳聰撞進醫院裏去。
可是這些，她都沒幹。
她只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乘人之危確實是乘人之危，但野心最終也沒有觸碰底線。
不知道這樣的徐杉綺，以後會怎樣呢？
“來，再喝一杯！”三巡下來，徐杉綺的臉上已經飛起了紅霞，夜色初上，顯得她是那麽動人。
杜芷桑一直控制著自己的飲酒量，這十個月來，她喝酒喝得差不多是酒精做的了。
“每次想到，自己已經四十歲了，就無比恐慌。在這個行當，我就只能當孩子的媽的份兒了，可是我自己，最終還沒有成為母親。”徐杉綺用纖長的手指劃著杯沿，難過地說道，“年輕的時候，我就覺得孩子礙事，甚至連談戀愛也礙事。別人說沒有孩子的女人會很寂寞的，我都要死命懟回去。這點啊，我和淩濛是那麽的像。”
“我看準了我們是那麽像，看準了她一旦撐不住，就沒戲了。殊不知殺出個你來。”她也不喝酒了，開始吃起甜點來，“你呀你，二十年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說到這裏，她擡起眼皮，狐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那粉紅色的眼睛在金粉的襯托下閃閃發光。多麽魅惑的一個姐姐。
“我？我……”杜芷桑也開始了對自己未來的遐想，二十年後，她無論如何都看不到。
“但願別成我這個樣子。”徐杉綺微微一笑說，“不管如何，我很感謝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安排了這份工作，我很喜歡，也充滿了幹勁。不過……直覺告訴我，這是不夠的，這遠遠不夠。”
杜芷桑不明白她的不夠指的是什麽。
但她同意。
確實不夠。
“杉綺姐。”她由衷地說，“四十歲的你，還是很漂亮很漂亮，你是死不了在沙灘上的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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