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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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杏被出軌的事一直發酵著,邱棱的公司那邊也應接不暇,出軌對象是21歲的模特井薇雪,也連同一起被口誅筆伐。很快邱棱召開了謝罪會,為自己不檢點的行為和為自己對家庭的損害謝罪,但被問及心裏最愛的是水時,他居然沈默了二十秒,只是鞠躬說了句對不起!

這些天杜芷桑一直都心神不寧,並沒有手刃渣男的快感,反而越來越自我懷疑。這輩子她一心要保護自家藝人,卻不知道是不是無形中給了安杏更多的壓力,安杏並沒有第一時間提出離婚,更沒有加入討伐渣男的大軍,而是默默地躲了起來。

她也沒有機會跟安杏好好聊聊。

她一心以為有媒體和輿論為安杏出氣,起碼會比默默承受更假痛快。但畢竟她不是當事人,不能替當事人決定心情和情緒。

而江辰暉,在她去探班時臉黑得跟包公一樣。除了舒靜,就只有江辰暉知道這滿城風雨是她捅出來的。現在他擺臉的意思,就是不認同杜芷桑的做法了。

不認同就不認同吧,反正不做都已經做了。

就這樣和江辰暉僵著,在現場打了照面也不說話,探視了十幾分鐘她就沒趣開溜。江辰暉卻主動拉住了她,面無表情地說:“現在邱棱前輩恨不得把我砍死,他認定是我出賣他的,現在我可以說是聲名狼藉啊。”

杜芷桑也面無表情:“那你就是說你願意跟他們同流合汙以換來所謂男人的友情咯?”

江辰暉被她一嗆,憤怒和委屈太爬到了臉上:“人情世故就是這樣的啊,難道你要我沒朋友?混圈子沒有朋友你叫我吃西北風?”

杜芷桑也擡眼盯著他:“阿夏呢?他吃西北風了嗎?”

江辰暉又被一嗆,也生氣不起來了,說:“我聽說邱棱前輩面臨巨大的解約賠償金壓力,差不多有八千萬。這筆錢,如果他們不離婚,就由夫妻雙方承擔,如果離婚了,就要由邱棱前輩一個人承擔。”

“你覺得安杏姐姐應該幫他承擔?”杜芷桑反問。

江辰暉舉起雙手無辜道:“我可沒有說過。你準備勸離嗎?”

“誰勸離誰撲街,我才不會做傻事。”杜芷桑果斷地說,“這些都是當事人才能做的決定。”

江辰暉放心地點點頭,兩個人在沈默中醞釀了什麽,杜芷桑主動說道:“今天幾點結束?吃個飯麽?”

江辰暉有些意外,頓時起了戒心:“咋的?我又要做什麽間諜工作?”

杜芷桑瞥他一眼說:“聊聊工作,你裸.戲拍了麽?”

江辰暉滿頭黑線,拍了又怎樣,沒拍又怎樣?你還要取經麽?但他還是老實答道:“拍了,上周拍了。”

“哦?”杜芷桑揚起眉毛,雙眼發光,“那今晚包間見。”

媽的,你真要取經嗎!?

已經是冬天了,杜芷桑走進包間裏,把毛呢外套脫下來,只剩下裏頭一件真絲襯衫,窄裙掐腰,事實上她被掐得有些難受。但是阿梓說,社長必須這樣穿。

待會要是能偷偷把扣子解掉就好了,她想。

卻見桌邊的江辰暉已經埋頭在吃前菜了,就像在自家一樣隨便。

“金子呢?”她看著江辰暉身邊空落落的座位,問道。

“他女兒發燒,沖去醫院了。”江辰暉一邊嚼著熏鮭魚,一邊無所謂地說道,“鮭魚不錯,來點吧。”

杜芷桑“哦”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江辰暉對面。

西餐的桌子也太小巧了,明明是包間,卻只有丁點空間。她坐下來,連江辰暉鼻尖上新冒出來的紅點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勞累一天妝都融得差不多了,肯定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著頭,也夾起菜來。

煙熏三文魚的味道,她很喜歡。

無論身處何方,無論背負了什麽身份,胃裏的餓和嘴巴裏的味覺從來都不會欺騙自己,也不會背叛自己。

好吃心裏就舒坦了。

江辰暉擡眼看著對面的女孩子一口一口開胃地吃著東西,笑了笑說:“你不是專門打聽我拍裸.戲來的麽?”

杜芷桑忍不住一笑,說:“聽說你光著屁股拍了六七個小時。”

江辰暉把手放在鼻子和嘴巴間,訴苦道:“超級冷,我告訴你,居然大冬天的拍這種戲真的是,抖得我肉痛,又不能被鏡頭拍進去。”

杜芷桑捂著嘴一副幸災樂禍的調皮樣:“據說女主角露點了哦,女主角可是32D啊。”

江辰暉很意外她說得這麽露骨這麽開,也不跟她客氣了,說:“是名副其實的D,嗯,我親身驗證了。”

說罷,兩個人都賊兮兮地笑起來。

“怎麽樣?人家有沒有稱讚你身材好?”杜芷桑繼續笑。

“身材能不好嗎?我一打擂臺就光膀子,身材不好在場的姐姐們不都要天天洗眼睛了嘛!”江辰暉沒臉沒皮地說,“尷尬得不行,背面側面全拍了個徹底,導演還跑來跑去指導我們好幾個招式,從浴室、鏡子前一直滾到了地毯上,想起來都起雞皮疙瘩。”

“起雞皮疙瘩的是人家女主角好嘛!”杜芷桑說著說著,覺得兩個人都太過份了。

這是一男一女該說的話嗎?

說完了戲,就說到了音樂上,江辰暉給她仔仔細細地說了接下來的計劃,包括自己寫曲子唱以及翻唱等等,涉及到概念、風格、主題甚至到MV的形式,都毫無保留地表達了出來。說完音樂,就說綜藝、宣番,還說到私生活,關於交友啊,愛好啊,瑣事啊……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說到最後東西吃飯了,酒居然也開始喝了。

最後的話題,還是回到了安杏和邱棱的焦點之上。一開始,他們討論到了愛情和婚姻。

“其實我爸爸……也曾經出軌被我媽實錘。”江辰暉托著下巴說道,“我媽……其實常常被說外形上配不起我爸,出身其實也是。我爺爺和爸爸都是高材生、工程師,我媽媽大學都沒有考好,人也矮,不夠漂亮。我出生,大家都說還好我長得像我爸。我媽是全職主婦,因為家裏條件好,家裏的男人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女人就該呆在家裏……導致我爸出軌,我媽只能裝作不知道,直到我們都長大了,這件事才被親戚間的聊天時我爸酒後曝出來,還大言不慚地說‘我泡妞啊我老婆從來不管的’。我媽的臉色其實很難看。”

江辰暉居然啰啰嗦嗦地說了那麽一大堆,但還不夠,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繼續說道:“男女之間,婚姻裏,是不是都要是這種不平等的關系呢……就像邱棱和安杏,明顯安杏是弱勢的那一方。我聽說公司要保邱棱,要替他還債,他這張牌,怕不是大鬼,也是大老二吧……我是說如果這是一場鋤大地的話……幾年之後,他可能又是一條好漢了。安杏呢?她要帶著兩個孩子,一輩子一輩子……”

杜芷桑想不到江辰暉會這麽同情安杏,忍不住俯下身,向他挨近了點。當然,她一直都覺得這是個活潑、正義、幹凈又真誠的男孩子,靠近一些,他還像精靈王子一樣,發著光。她覺得她當社長的這條路,如果沒有這個人一直傻笑地關註著自己,一直溫柔地傾聽著自己,一直默默地信任著自己,說不定她早就倒下了。

她也覺得委屈,也覺得辛苦,也想發洩出來啊。

可是她只是咬咬牙,苦笑著,一直一直看著他,看著他醉醺醺,看著他一會兒酸溜溜,一會兒又樂呵呵。

“我不喜歡哦,對於你的做法,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他突然一轉,加重語氣說道,“我不喜歡你把事請鬧得這麽大,我不喜歡你這種把一切都資本化的做法,我們也不只是一件賺錢的工具……我明白的哦,在這個圈子裏混,就是需要新聞,就是要成為新聞……但是我們也有感情啊,我們也會難過啊,我們都控制不住……”

江辰暉趴在了桌子上,越說越喃喃,那手伸了出來,碰到了對面杜芷桑放在桌子上的手。

皮膚傳遞著觸感和溫度。

杜芷桑沒有閃縮,只是盯著彼此的手越觸越深,她說:“這件事我處理欠妥,只知道一股腦兒地……我應該先做好幹預的……”

江辰暉聽著她的反省,看著她也被究竟薰紅的臉,他知道,他們都不過是大海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一碰就碎,隨波逐流。但是,此刻他是多麽想緊緊抓住這朵浪花,用靈魂記住它的形狀與溫度。

於是他不僅僅只是觸碰,而是把手覆了上去,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還是沒有閃縮,但是她的眼睛紅了。

她感覺到了理解,她感覺到了保護,她感覺到了安定,她感覺到了愛……

她終於感覺到了愛,她以為她再也不會感覺到了。

她能為它做些什麽呢?她怕自己已經沒有勇氣為他赴湯蹈火了,她甚至沒有勇氣來面對它。

但是此刻她喜歡這種感覺,誠實地享受著。

她把手反過來,也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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