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人力成本呀！這活兒可不是容易的哦！”舒靜一本正經地說。

杜芷桑知道這是無法推脫的了，就退一步說：“老同學，打個折吧！”

“八折。”舒靜比了比說，“一邊打款，我一邊幹活，一周給你。”

一周，從那裏搞到四萬這麽多？杜芷桑愁眉苦臉地走出“自由時光”，這個舒靜，就是蹭吃蹭喝的，這頓飯都不埋單，吃了她三百個大洋。三百塊，就可以叫她這個月縮衣減食了，更別說四萬塊。

就在這時，電話提示音又想起來，有一個新朋友申請添加她。

頭像是一個男人，留著胡渣，也不是什麽大帥哥，應該是本人照片吧。備註寫著“鄭前輩給我推薦了你，我是導演穆之”。

穆之是什麽鬼？杜芷桑懵了，不過在酒會上給鄭敏行遞了名片這事她還記得很清楚，當時鄭敏行說“有捷徑可走”。

捷徑指的就是？

不過加個微信，倒是沒什麽損失，就看看對方要說什麽。

加上了後，到了晚上九點多，這個“穆之”導演才開始說話：“你是杜芷桑小姐吧？能給我發幾張你的半身照、全身照嗎？”

“？？？”杜芷桑沒有立刻按照要求做，謹慎地詢問了要照片的目的。

“聽鄭前輩說你條件不錯，又是傳媒大學畢業的，平時也接觸女演員。我們這邊正在籌備拍一部網劇，其中一個女角色空缺，這是部玄幻劇。你先給我發發照片，如果合適，報酬好談的。”

“！！！”這是啥！送上門的小錢錢嗎！

杜芷桑的腦海裏閃現出常常在媒體上看到女孩子被騙拍黃色影片的新聞，還是無法放下警惕之心，說：“你說你是導演，我覺得你驗證一下自己的身份比較好。”

“……”顯然對方有些惱，但並沒有發作，而是沈下來說，“你等等。”

首先，對方拍了自己的名片，隨後還發了一波合照。這些合照都是和演員在片場拍的，有一兩個確實是一線明星，其他都是杜芷桑覺得眼熟或者沒見過，單純就是好看的。

杜芷桑覺得自己不能太得寸進尺了，便挑了幾張自己的半身照和全身照，發了過去。

手機亂拍的，有一些還是當學生時的活動照，實在是……醜。

對方收到照片後，也沈默了半晌。

杜芷桑握著手機差點在被窩裏睡著了，對方才說：“嗯，我覺得咱們還是見面談比較好，我會把合同都帶上，合適就簽。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到時聊。”

“嗯……那個……你說的報酬大概會有多少？”杜芷桑磕磕巴巴地問道。

“哈哈哈，你這個角色，就四五萬吧。”穆導爽快地說。

“演完就打款嗎？”突然暴露了自己是窮鬼的人設。

“開演前先付30%定金，作為演員拍攝過程中的生活費。”

杜芷桑立馬來了精神，立刻馬下了面試的時間地點。面試地點是一家叫“彩虹文化傳媒”的公司，名字沒聽過，雖然名字有些幼稚，但聽著挺正經的。最後她還問了：“那個……拍攝花的時間多不多？實不相瞞，我還是有份正職的。”

“你是說你在TOP STAR的工作吧？後續可以和淩總談談的。”對方居然一下子就說出了大社長的名字。

這是從天而降的大餡餅吧！

面試就是試鏡了，為了把事情弄好，杜芷桑特地請教了有經驗的郭雯汐。郭雯汐說，這種主動邀請的角色，最重要就是人夠漂亮，臺詞說得溜，不要害怕鏡頭，不需要有什麽出色的表現。

“保證攝影順利進行就好。”郭雯汐拍拍她的臉給她鼓勁，“這工作要是順利，你也不要跑去星星影業打雜了。”

說罷，她就開始教杜芷桑化妝和穿衣。

杜芷桑覺得哪裏不對，她不是想當導演來著嗎？這樓是不是越來越歪了？

去郭雯汐所說，試鏡很順利。小學中學時，杜芷桑有很多演話劇舞臺劇的經驗，大學也給文學社演過話劇，臺詞可謂開口脆。穆導直覺相見恨晚，說：“早點遇到你，就有更好的角色給你了。”

就是角色比較一言難盡，是反派女魔頭的角色，總是穿著黑色的戲服，還是惡女妝，血紅的唇。雖然劇組的各位都說很適合她，她的表演也幾乎不怎麽NG，（可能是本色出演？）但她知道，那肯定是奉承。

不過她不在意，第一，她還是想通過底層打拼實現自己的夢想，畢竟重生回來，戀愛她不談了，就想實現夢想；第二，她就是缺錢而已。錢一到位，她就打給了舒靜，下達了句：“姐妹，幹活！”

顯示對方已收款的那一刻，她突然心生悲涼。

自己一窮二白，究竟是怎樣偉大的理智，才能促使她有了一個子兒也打給了別人？

回到公司，她就被大社長召去了談話，大社長穿著迪奧的白色套裝，那珍珠的白過著她小小的骨架，真是賞心悅目。大社長問她，是不是有意向轉做演員，如果是的話，公司或許能考慮把她簽了。

“？？？”這樓怎麽又歪了？

杜芷桑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就是……想賺錢。”

大社長特地傳喚這個小助理，顯然也不是真的想簽她。因為她只提了這一句，就不提了，只是依然那樣雙手交疊，看著她。

杜芷桑想起今天在茶水間打聽到，翁宏浚和蕭嘉裕的事還沒有個定奪，而且聽說大社長和二社長因為這件事僵持著，顯然這次大社長沒有選擇軟弱妥協，而是聽取了她的建議。

說不定，這是挽救“TOP STAR”的第一步！

想到這裏，她鼓了鼓勁，說：“淩總，在處理翁宏浚和蕭嘉裕的事請上，您是打算怎麽辦呢？”

大社長聽到小助理又提及了這件讓她頭疼的事，指了指自己桌子對面的座位，讓小助理坐了下來，還撥了內線，叫阿梓秘書把咖啡端了上來。這一系列的待遇，讓杜芷桑也肅然起來，連忙坐直身子，作洗耳恭聽狀。

“這次兩個孩子之間的背景確實相差甚遠，翁宏浚也的確有明顯的優勢……但是，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的，我是不會錯過蕭嘉裕這孩子的。”大社長把手輕輕放在桌面上，說，“我並不是想要十幾歲，二十歲就大紫大紅的孩子，我是想要通過一直一直的努力，去挖掘自己的才能的孩子。阿夏，夏桃李，30歲拿下了最佳男主角；我們的小杏，安杏，不是28歲才出演了大型IP長篇系列電影才串紅嗎？他們是走運嗎？他們是實力遇上了際遇啊！十幾二十歲，哪裏有這樣的實力？”

越說，她就越用情，禁不住搖搖頭說：“不急不急的，我父親常常跟我說，一步一個腳印，比什麽都重要，不然，就很容易把路走死。”

杜芷桑聽得很感動，咬著下唇說：“我很支持淩總的理念。蕭嘉裕雖然是個未知數，但是也是一杯純凈水，但是翁宏浚已經是一杯臟水了。”

“哦？”大社長捕捉到她這句話，眼睛亮了起來，“此話何說？”

“……”杜芷桑直覺自己說漏了嘴，但說出的話像潑出的水，她收不回來也不打算收回來了，便說，“淩總，這件事您再拖一拖，在適當的時候，在公司管理層開一次投票大會。”

“投票大會？這個……”大社長沈吟了一番，“公司裏擁有決策權的，只有我和杉綺。”

“話是這樣說，現在你們1VS1，走投票最公平，這表面是翁宏浚和蕭嘉裕的較量，其實，是您和杉綺姐的較量不是嗎？”杜芷桑雙眼炯炯地說，“這次投票，可以分清楚孰友孰敵。”

大社長又陷入了沈思。

兩個人的公司，怎麽可能不同床異夢？就算是十二年的姐妹情，也敵不過時光的沖洗。她自己雖然早就離婚，膝下也無子無女，可以說是一點私心都沒有，但這僅僅是自己的情況。

杉綺兩年前結婚，冒著高齡產婦的險，正籌備要小孩，她早就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那個為夢燃盡一切的女演員了。

是公司重要，還是徐杉綺重要？

是時候做出抉擇了吧！

公司並不僅僅是公司，有她一手栽培的阿夏、小杏、雯汐……還有很多需要庇護的孩子。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但親切的小姑娘，初出茅廬，但不知為何目光格外澄澈。她還很不了解她，但卻不知為何心裏傾向信任她。她喜歡這個女孩子從不諂媚的眼睛，透著冷感，卻好像總燃燒著某種信念。她想，要是自己有個女兒，應該跟這個小姑娘差不多大吧。

“杜芷桑……對吧？我該怎麽叫你呢？”她的表情放松下來。

“嗯……”杜芷桑有些意外，大社長居然要向她討要昵稱，“叫……叫我阿桑就好。”

“這名字聽著像吉普賽女郎。”大社長微微一笑說。

這微笑，溫暖得像母親。

“我會照你說的做。”大社長最後說道。

杜芷桑點點頭：“遲點我有份資料要交到您手上，處理的方法悉隨您尊便。”

大社長再一次驚訝了：“資料？”

“對的。”杜芷桑再次用力點頭，“您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個‘家’，還有，請您一定要註意身體！”

“哦？”大社長越來越不解了。

“我先回去工作了。”杜芷桑感覺自己透露得太多了，連忙站起來，椅子被她粗魯地一推，吱呀作響。

走到門邊，卻又被大社長叫住了：“阿桑……你究竟想要什麽？”

杜芷桑呆了呆，回頭迎上大社長不解的目光，坦然笑了笑說：“我只是想好人一生平安，為我自己實現夢想，積積福。”

“夢想？”

“我是念導演出身的，我希望我有一身功夫可以施展。”杜芷桑說著，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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