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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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雯汐鉆到車子裏去,看見了跟著司機一起來接她的小助理杜芷桑,頓了頓,說:“你今晚跟我去酒會是想幹什麽的?幫我提裙子嗎?”

她並不是在說刻薄話,只是因為她居然看見一個去酒會的女生,戴著笨笨的大框眼鏡,穿著寬松的T恤和牛仔褲。

杜芷桑推了推眼睛,小聲說:“雯汐姐,我一個助理沒有身份穿金帶銀吧。”

郭雯汐在她臉上瞧了瞧,這丫頭膚色極佳,臉也只有巴掌,桃花眼,鼻子雖然略顯頓感,但還是高挺的,嘴巴不算精致,但帶著特有的倔強。但是這雙桃花眼躲在鏡片後面,怯生生的總是不敢看人,臉上連個粉底都沒有,顯得沒有精神。

23歲的美好年華,怎麽就這樣毫無自信,浪費大好美貌呢?

她先把這姑娘的眼鏡脫下來說:“近視多深?不帶能看路認人嗎?”

“三四百度的樣子,路能看,人就有些危險了。”杜芷桑如實答道。

郭雯汐笑了笑說:“認人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讓人認得你。你這樣的裝扮,只適合獨樹一幟獨當一面的青年藝術家,你一個小妹妹,來這些場合就是刷臉的,所以臉不能素著,明白嗎?裙子今晚就算了,把T恤綁到腰上面,腰線怎麽樣?能看的東西都拿出來。”

杜芷桑正襟危坐,側耳傾聽著,原來去喝一場酒誰都不單純,背後有那麽多小心機。郭雯汐掏出化妝包,開始往她臉上略施粉黛。

“你年輕底子好,化妝就點綴一下就好了。但是別老熬夜,明白嗎?粉都掛不住就丟了人了,女人沒啥的,就拼氣色和精神。”郭雯汐三兩下就將素面朝天的杜芷桑裝扮成了雙頰桃色、雙瞳流彩的小美妞。

看著自己的傑作,郭雯汐滿意地點點頭。

杜芷桑心裏很是感激,心裏想,雯汐是個那麽溫柔善良的姐姐,上輩子她怎麽沒有好好跟人打交道呢?只知道把人家當上司,仗勢著人家人好就凡是敷衍著。

郭雯汐也不過問這小助理為什麽要突然跟她去酒會,她不討厭小姑娘有野心,也並不是所有姑娘都要走甄選、自薦的常規道路。在圈子裏十年了,什麽姑娘她沒見過?她倒是想看看,這半年來給她的心想都是“死宅”的小助理,能搞出什麽花樣來。

酒會並不是什麽正式場合,演員們都穿得比較悠閑,被邀參加的人也可以帶上自己的朋友,場子被包下來,大家都是吃吃東西聊聊天。主要是聊聊工作和圈內的事,一來促進這次拍攝的順利進行,二來可以發展出新的關系,促成新的項目也說不定。

演員和明星們在杜芷桑眼裏都是“熟悉面孔”,但同時又是“盔甲戰士”,她只覺得自己高攀不起。郭雯汐到場後,也並不是不照顧她,還讓她跟著自己和這部戲的演員們坐在一起。但大家相談甚歡,她卻像是待在了凝固的空氣裏,尷尬得窒息。

她向四周看去,發現大導演陳聰在吧臺那邊和一個資深男演員喝酒聊天,男演員叫鄭敏行,快六十歲了,在陳聰早期的□□電影裏就飾演大佬一類的角色。別看這些老演員已經當不了主演了,卻和導演、監制的感情很深,反而能成為年輕一代演員的推手。

杜芷桑伸著脖子,出神地盯著陳聰和鄭敏行的背影。

她想起了她合租的姑娘告訴她,她們公司在排年會節目的時候,有個機構的舞蹈老師過來教她們,漂亮是不用說,還很懂得攀關系,和主管、總監都打得火熱,節目排完了,她就過來上班了,工資翻了兩倍。

她不斷地給自己鼓勁:“去吧,去搭個訕吧。”

越是這樣,她就越緊張,心裏撲通撲通直跳。

她先從座位上起來,在場子裏百無聊賴地兜了一圈,端起酒杯,若無其事地踱到陳聰身後,然後等人經過,裝作被輕輕撞了一下,她順勢往陳聰背上挨了挨。

這一幕怎麽這麽瑪麗蘇……如果對象不是大導演滄桑的背影,她真會被自己詭異的畫風膈應到。

陳聰回頭,看見了個漂亮的小臉蛋。

“真對不起……”杜芷桑先是道歉,再換了上驚喜加仰慕的表情,“陳導!見到你真榮幸,我真期待這次的《怪物小姐》。”

陳聰見是個陌生面孔,便若有若無地隨便應答了一句。

帶著一副諂媚的笑叫他“陳導”的十八線女演員可是多了去了。

只見這個小妹兀自爬上了吧凳,把酒杯往吧臺上一放,便說道:“我從小就有看你的電影,對銀幕上的一個個男人印象特別深刻,他們都是英雄,卻都釀出了各自的悲劇,他們很悲壯,所以也很浪漫。”

說著這些話的杜芷桑,其實額頭和手心都是汗。

媽的,我在念詩嗎?這彩虹屁是不是吹失敗了?要對大導演吹彩虹屁真TM難!

陳聰饒有興味地挑著一根眉毛等她說完,才開口說:“所以呢?你想要什麽角色?”

“什麽角色?”杜芷桑在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後漸漸沈靜下來,笑了笑說,“都說你的電影最出色的是男人,我一個女人還摻和什麽啊?我其實是——”

說著,她把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了陳聰。

陳聰接過名片,以為對方好歹也是個記者,或者影評人,結果一看,上頭赫然寫著“助理”。他不留情面地把眉頭一皺,輕笑道:“助理?”

杜芷桑也不惱,誰能看得起一個助理呢?她不卑不亢地說:“現在雖然是助理,但是我是念導演專業出身的,我在校成績很優秀,手上也有很多劇本作品,我聽聞陳導很愛惜新人,我想如果有機會,不知我能不能以新人的身份……”

“新人?”陳聰嘴邊還是掛著那抹笑,但眼睛不看她,“你知道什麽叫做新人嗎?在片場裏什麽角色都做過,現場經驗和理論知識相輔相成,蓄勢待發的,才叫新人。”

杜芷桑識趣地打住,有點萎縮地看著這個目光淩厲的中年人。陳聰五十多歲,花白的短發,一副方框眼睛,比她爸爸還要老,還要威懾。她挫敗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以及陳聰漸行漸遠的影子。

她擡起目光追過去,看見那個漆黑的身影,將手上的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鄭敏行卻沒有離開,摸著下巴看著這個長得很有辨析度,能把T恤牛仔褲穿得格外少女的姑娘。他沙啞著聲音說:“姑娘,對你而言,或許有捷徑可走。”

杜芷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說:“你不給我也派一張名片嗎?”

杜芷桑覺得他倒是很親切友好的,就把名片也給了他,嘴裏說著:“請多指教。”

鄭敏行離開後,杜芷桑的腦海裏,一直重覆播放陳聰扔名片的那個畫面。

那麽刺眼,那麽刺痛。

她很快就和郭雯汐打了招呼,提前離開了酒會。在打車回去的路上,已經接近淩晨了,路上還是車水馬龍,A城的夜景就如童話般璀璨奪目。她透過車窗,註視著這一切。

雖然決心要改變自己,改變命運,但是自己在改變,命運卻不變。

郭雯汐居然給她發了信息,問她:“今天晚上,有什麽收獲?”

“沒有。”她感激地發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難得還有人關心她,上輩子,又宅又閉塞的她,並沒有交上什麽知心朋友,後來更糟,交上了男朋友後,全世界就只有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倒了,她的世界便坍塌了。

這輩子,她決心不談戀愛,要把心思放在經營友情上。

“謝謝你,雯汐姐姐。”於是她加了溫情的一句。

“別客氣,我看你剛才和陳聰搭話,怎麽了?你也想當演員?”郭雯汐觀察還是很細致的。

“不不不,我不想,我想當導演。”

“導演一時半會當不了,不過我和一些電影公司關系不錯,或許我可以推薦你去那裏上班。只是,職位可能比較低,也比較辛苦哦!”

“!!!”杜芷桑萬萬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連忙回覆:“我去我去呀!有勞姐姐給我搭通天地線了!”

“哈哈哈哈。”郭雯汐被自家小助理逗笑了,“哪有這麽誇張,只是很普通的一份工作。說實話,今晚你令我感到很意外,我看到了年輕人的沖勁和踏實。”

杜芷桑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發了個“害羞”表情。

“別熬夜,記住!我是迫不得已,你要自律自愛。”郭雯汐發了個晚安表情,結束了這場對話。

那晚杜芷桑在床上,想起了上輩子當場記時的辛苦與悲慘。不過,說不定她的同學們也正這樣熬著呢!她從來沒有嫌棄過辛苦,只是苦於入行無門。

她一邊為自己鼓勁,一邊很快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了說,祝賀高考成功哈哈哈!

享受青春,享受暑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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