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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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她就是知道襲明不會有二心。

就是相信他只是覺得對西夢內疚,等到他處理好了那些事,他就能毫無愧疚的來見她了。

這樣想著,她轉頭讓桃子為她準備筆墨,她要為還“臥病在床”的太傅抄寫佛經祈福。

第三天,西夢連夜抄好的佛經送到了徐府。

果然,楚國公等人開始起了疑心。

西夢一向和皇上站在一邊,而現在的情況,顯然是皇上看好他們三家老臣,貴妃偏向太傅。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相信了皇上給他們畫的餅,認為自己能成為皇親國戚。

試問,如果自己人是寵妃,甚至手裏還有個小公主、小皇子,是不是比仰人鼻息更誘人?

如果任由徐太傅把持朝政,他們作為貴族的身份或許真的能夠不變。

但如果扶持皇上,後宮輸入自家血脈,保不齊以後坐天下的還是自家人。

這就是家族的榮耀了。

因此,他們不知不覺的,就偏向了皇上。

而由於一向與貴妃不對盤的貴妃娘娘,竟然也有拉攏徐太傅之意,再結合最近皇上也沒有再去過未央宮……

再想想,哪怕徐太傅權勢再滔天,這天下,也不可能姓徐。

因此,到底應該是誰做主,逐漸長大成人的皇上,又有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決定和皇上站在一邊。

畢竟從皇上冷淡了西夢可以看出,貴妃娘娘也不是不可替代,皇上也沒有那樣用情至深。

他們家族的榮耀,仍舊可以通過更好的辦法延續,甚至得到更多。

——

西夢連夜抄寫佛經,一字一句都是自己寫的,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寫完一本。

她把佛經拿給桃子,交代好一定要送到徐府,連午飯也沒吃,就躺到了床上睡覺。

實在太困了。

她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有幾只燭火搖曳著微弱的燈光。

手掌心暖暖的,她試著抽動一下,沒抽動,這才看到了躺在床邊的身影。

是襲明。

估計是她抽手的動靜太大,襲明也跟著醒來。

他看到睡醒的西夢,擡手摸她腦袋:“還困不困?”

西夢坐起來,離得襲明更近了些。

她回握住落在她臉上的手:“不困了。”

襲明與她對視。

他的位置剛好背光,但眼睛卻是亮晶晶的,西夢想了想,想到了那只還沒取名字的小奶狗。

眼睛也是這樣。

幹凈的,純粹的。

仿佛看不到全世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這樣想著,她不由得笑了。

“笑什麽?”襲明的手落到了她的唇上。

西夢有些怕癢的偏了頭,還沒說話,剛剛想到的那只奶狗就從兩人之間鉆了出來——瞪著圓溜溜的一雙眼要往西夢懷裏鉆,還撒嬌似的“咿咿咿”的叫著。

襲明把狗的後脖子領住,提起來放到一邊。

兩人模切又溫馨的沈默被打破,一時間總覺得該說些什麽,但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兩人同時開口。

襲明剛展開了眉眼想笑,就被西夢撲過來一把抱住,聲音也帶了哽咽:“我以為你要很久才來了。”

“我不會騙你。”襲明用力的抱住她,像是要把她鑲嵌到自己身體裏。

緊得西夢都有些痛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襲明的吻就落到了她耳下,灼熱的呼吸噴在脖子的地方。

西夢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咚咚”聲。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想,又要來了嗎。

當她也開始有了別樣感覺的時候,腦子裏卻忽然閃過她其實是寇懷的事實。

她是寇懷,現在只是短暫的在紀白的夢裏扮演了西夢的角色。

可她演得似乎太過。

過得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想起這只是個夢,紀白喜歡的,紀白一直等的,也不是她。

襲明感受到了她忽然的僵硬,埋在她脖頸中的腦袋無奈的嘆氣:“是了,你肯定是餓了。桃子說你睡了一天,連飯也沒來得及吃。”

說著,就拉著西夢起來吃飯。

桃子很貼心,和侍女們在宮中消失,只留她和襲明。但用火炭煨著粥,隨時可以吃。

西夢就端著粥和襲明一起坐在廊下看月亮。

彎彎的一個,像把勾子。

星星四散在天際,看起來廣闊、坦蕩。

但她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不過只是夢境。

她不是真的西夢,但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襲明。

——自從兩人大婚起,他就頂著壓力,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她好。

政務處理的再晚,也要到未央宮來陪她過夜。

寧願自己缺點什麽,也要讓她過得足夠舒心。

在外人面前已經逐漸是個有威儀的皇上,但在她面前,卻還像個毛頭小子。

會毫不隱諱的袒露自己的心跡,從不會隱瞞自己。

他們會隔著人群相望,對彼此的愛意,在眼神交匯的瞬間延伸。

可這只是個夢境。

會很快結束。

哪怕夢外的紀白存在,他也會因為她——幫助了一個僅僅只是和西夢相似的女生,而付出了太多心血,將要死去。

那就是真的死了。

這個夢境,最終會破碎。

她想起紀白對救了她的解釋:如果有一天,他等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面臨了困境,只是希望上天能夠看在他也曾這樣毫無保留的幫助過其他人一樣,賜她一個機會,助她平安喜樂。

此時夢境中的襲明正溫了酒,端到了廊下石椅上,學著戲文裏演的,作出一個邀請的姿勢:“娘子,請——”

西夢“撲哧”一下笑出來。

月亮彎彎,已經轉到了屋檐之上。

就算這只是個夢境又如何呢?

不正如短暫的人生,便更是應該珍惜當下,活得快樂恣意些。

在夢醒後不悔來了這麽一遭,不就很好了?

——

深夜。

徐府。

偌大的徐府都陷入了沈睡,只有徐太傅的書房,還熒熒的燃著一盞燈火。

徐太傅背對著燭光站著,地上投出長長的一道暗影。

他手裏拿了一封密信,口中喃喃道:“狡兔死,良狗烹。皇上以為沒了我,他的龍椅就能坐得安穩了麽。”

“你想要的,還得看我給不給了!”

破局(7)

西夢是聽到細微的窸窣聲醒的。

她轉動腦袋,看到襲明正在桃子和馮褚的服侍下穿衣服。

天邊還是黛藍,陽光還沒有穿過地平線。

襲明聽到床上的動靜,斂了衣服,就往她身上拱去。

在她耳邊問:“再睡一會兒?”

西夢順勢倒下去:“那我再睡會兒。”

襲明走之前揉了她的腦袋,告訴她:“中午等我一起回來吃飯。”

西夢笑,小奶狗又從被窩裏拱出來,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她肩胛處。

襲明見了,挑起一邊眉頭,把它拎下床,回頭跟桃子說:“以後不準……”他確信自己不知道小狗的名字,又轉過頭來看西夢。

“叫……”西夢想了想,“乖乖。”

襲明就對桃子說:“以後不準醜醜睡在床上。”

西夢:……

送走了襲明,四下裏都還靜著。

桃子又為她點上了安神的香,說她太辛苦了,讓她再休息一會兒。

西夢覺得桃子大概說的是抄經文的事,但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還是忍不住臉紅,埋進了被子裏。

在重新躺下的瞬間,忽然想起了襲明離開的背影,神思一晃,一種異樣熟悉的感覺襲來……

她在紀白的夢裏做了一個夢。

夢到千軍萬馬攻城,而她站立於城墻之上。

寒風冽冽,她似乎卻穿得單薄,隨時都像是能夠被風吹下城墻一樣。

鐵騎身後是滾滾塵土,風把黃土卷起,吹到半空中,空氣裏似乎都帶了洶湧的人氣。

很快,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

在千萬鐵騎沖到城門下之前,雪已經越下越大,大到蓋過了塵土,本來的將領也赴上了薄薄一層雪。

她伸出一只蒼白纖細的手,半嘲諷的:“你看,他們穿著白衣,是來奔喪的。”

話音剛落,一道兇狠的目光向她刺來。

但她毫無懼色,還笑著說:“是你的,也是我的——”

“啪!”一聲清脆的扇耳光的聲音。

這一下打下去,似乎天地都靜了,所有的聲音都被埋在蒼茫的白雪之下。

她的頭狠狠的偏過,鮮血從嘴角流下:“葬禮。”

右耳開始爆發出巨大的轟鳴,天地間就只剩下了“叮——”。臉頰也疼痛無比,但很快,又被淩烈的寒風一吹,熱度減下,只剩了撕裂般的痛。

身前的人喘著粗氣,看著城下領軍而來的人,還有他身後士氣高昂的將士。

這是圍城的第三天。

城中存糧耗盡,又是大雪紛飛,守城的將士,怕是要堅守不住了。

看到此景,他又兇狠的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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