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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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這世上,再難找到第二個像她那樣純粹的人了……”

她五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後來賣給了一戶屠夫,準備等她長大後成親。七歲那年因為燒水,不小心把臉燙了。屠夫不以為然,也沒去看大夫,就在大夏天裏,燙爛的臉發黴腐爛。

屠夫覺得惡心,又要轉手賣她。

但沒人買臉上帶疤的姑娘,屠夫覺得虧了,動不動就打她。後來遇到寇懷一家,寇懷見她可憐,不僅買了她,還幫她治好臉上的腐肉——因為處理不及時,原本只燙傷了一小塊的臉,最後割掉了半張。

人人見了都怕,只有寇懷不嫌棄她。

“我的小姐,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她抱著茶盤看著朝陽喃喃自語。

這邊,被人討論的寇懷懶懶的在床上翻了個身: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天,想必紀白已經把這句話拋在了腦後。

她可不想到時候再吵嘴,紀白扔出一句“你自己都說了要跟你哥走”之類的話,聽了太傷心。

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再展開活動好好的玩耍一番。

東市來了舞獅的,半個月前她就和半月約好了去看;西市有個從海上來的商販,說是等到芙蓉花開始雕謝的時候,會帶兩個昆侖奴給他做幫手。據說昆侖奴長得黝黑又高大壯實,她和老板說好了一定要看一眼的。

還有南市,她這個月還沒去打聽尋仙船的下落……

她還有好多事兒沒幹。

正瞎想著,半月急沖沖的從門外跑來,手裏還抱了個茶盤。

“怎麽了?”她說著,走下床去給她倒了杯水,“跑這麽急。”

半月喝了口水,喘息稍平,就迫不及待的說道:“小姐,少爺……少爺回來了!”

寇懷楞住。

半響,才顫著聲道:“你說……誰回來了?”

“少爺啊,祝真,您哥哥,他海上尋仙山,回來了!”

寇懷腦子裏一片空白,再反應過來時,是半月拉著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哽咽著問她:“小姐,你怎麽,哭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摸臉——她怎麽會流這麽多淚。

兩人正抱頭痛哭的時候,老管家身後跟著長鎖來了。

“呷,人都回來了,還哭什麽呢?”老管家遞上一塊方帕,“寇公子已經到了呢。”

長鎖笑道:“是喜事兒,不該哭。我瞧這,寇公子除了黑了些,連身子骨似乎都比以前壯實不少。該高興,該高興。”

等兩人緩了緩,老管家說道:“小姐換身衣服吧,寇公子要見你。”

說完,兩人便退了出去,在門廊上等著。

寇懷由著半月給她換衣,思緒還飄在幼時。

“我哥哥,他也是很疼我的。”寇懷幽幽嘆了口氣。

“我也記得呢,小時候你被人欺負了,少爺都一定要揍他一頓給您出氣的。”

說完,又聽得寇懷嘆了口氣——這就很少見了,只有寇懷讓別人嘆氣的份兒,讓寇懷嘆氣,真是少之又少:“小姐,少爺疼您,為什麽要嘆氣呢?”

寇懷又一次故意的,拖長了聲音嘆道:“我擔心紀白啊。我哥走之前讓我嫁給他,可現在他都不娶我……我擔心他會打他的。”

半月:……

“打他也不好。我也知道紀白不喜歡我,可我能怎麽辦,我就是好想要嫁給他……這樣!”她興奮的轉過頭來,“我讓他娶我,就答應不讓我哥揍他。”

半月吸了吸鼻子,決定告訴她:“小姐啊,您還天天去看紀公子晨練打拳吶,人家功夫可一點兒不差。”

兩人說笑著,收拾好了,打開門跟著長鎖去了前院。

繞過安置了假山的長廊,又穿過抱廈,再左拐右轉的,才到了紀白的書房。

這是寇懷沒來過的地方。

寇懷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長長身型,穿著墨綠的寬袍的人。紀白頭上簡單的挽了個簪,那玉簪子鎖住,神色淡然,仔細的聽著旁邊的人說話,還不實的點頭。

“小姐?”半月輕聲叫道。

寇懷回過神來:“我哥呢?”

屋中人聽到門外的動靜,都站起身來。

寇懷的目光終於註意到了與紀白並肩而站的人——是黑了些,但感覺怎麽反倒像更年輕了。大概是海上過得太艱苦,身子板都不如過去壯實,寇懷一想到他大概是過得很差,眼淚沒忍住,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寇真忙走出來,拍著她的背,跟以前一樣十分不厚道的笑:“我還沒認出來,如今竟出落得如此標志。”說罷,竟然先笑了一會兒,才邊為她擦淚邊說,“只是這哭起來,倒有些醜了。”

寇懷沒忍住,又笑了,結果冒出了個鼻涕泡,引得寇真笑得更加大聲,轉過頭跟紀白說:“可是辛苦你了,我這個妹妹向來不成體統。”

寇懷悶悶的擦著鼻涕和眼淚,心裏想:這下大概是打不起來了。

寇真牽著寇懷進了書房,一眾閑人退出,留給他們兄妹二人敘舊。

直到晚飯前,都是寇懷在問,寇真回答。

這才知道,他們竟然真的帶回了個修士,長得濃眉大眼,十分魁梧,自稱曾到蓬萊拜過仙人為師,並且表示可以為當今“最偉大最了不起的人”制作不死藥。

寇真還說自己跟對了師傅,現下在宮廷裏當差,也算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寇懷哭得太厲害,聲音還有些啞:“那還挺好。你小時候就愛打架,現下做了禦前侍衛,也是好事。”

寇真臉色一凝,接著笑道:“是好事。”

等到天色將黑,寇真才問了句:“還沒問你,在紀家這幾年,過得可還順心?”

本來寇懷覺得沒什麽的,但被寇真這麽關切的一問,受過的委屈一下子從心底冒起,鼻頭一酸:“就是還是想哥哥。”

寇真又從懷中摸出塊手帕,無奈道:“你再哭,我這兒可再沒新的帕子了。”

看著寇懷收住了淚,又問道:“我看紀白還沒娶你,你還想嫁麽?”

寇懷一聽這話,就覺得是做哥哥的來給自己撐腰來了,也不覺挺起了胸背:“我想倒是想。可紀白似乎不太想娶……”

“唔……”寇真沒有絲毫為難的說,“那就不嫁了。皇上派我到極南之地做督查,不如你隨我去,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哥哥也是養得起的。”

寇懷搖頭道:“可我喜歡紀白。”

“但我看這紀家似乎也很為你頭疼,這幾年來你鬧得人仰馬翻,我剛進城就聽聞了你的‘光輝事跡’……”

寇懷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

寇真看了她一眼,接著說:“我看還是算了……”

寇懷臉上還掛著笑,一時沒反應過來:“算了什麽?”

“你跟哥哥走吧。不嫁了。”

寇真以為根據傳言的話,寇懷至少要大哭大鬧一場,但他又深知自己妹妹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哪怕是強行帶走了,再怎麽留戀,隔了幾天,終究還是會忘的。

但寇懷沈吟良久,無可奈何道:“哥哥,我沒辦法了。哪怕紀白不喜歡我……我也想嫁給他。他可以娶很多妾室,讓庶子做家主,我都不介意。我只想嫁給他。”

寇真勸道:“可我看紀白,也沒那麽好。”

“我也很沒辦法。我就是很喜歡。”

寇真不再勸她,只是連吃飯的時候,都在跟寇懷講他在外的這幾年遇到的奇人奇事奇景奇觀,引得在座的,除了寇懷和紀白,無人不向往。

好容易吃完了飯,寇真卻要住在紀府外,寇懷就只好自己吃完了飯,慢悠悠的晃回自己院子。

月華如水,空中撒滿銀輝,花草被圈出更暗的剪影在微風中搖曳,寇懷的哥哥回來了,她心裏十分高興。

她看哥哥和紀白似乎聊得很是開心,紀白也語氣平靜的跟她說了兩句話,想來是忘記之前的事了。

寇懷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非常舒暢。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割破了夜的寧靜,也把寇懷從成親入洞房的美夢裏拉了出來。

月亮門轉出個人影,投在地上的影子修長清瘦,時被竹影遮擋,原本是個月下觀美人的好機會,但寇懷現在只想哭。

因為紀美人問她:“之前說的話,還算數麽?”

非人(5)

紀白不要她了。

紀白竟然真的不要她了。

她腦子裏迅速閃過這個念頭,嘴也這樣說了出來:“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紀白站在離她不過五步遠的距離,卻讓寇懷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沒這樣遠過。銀輝成了利刃,在他們之間劃出了鴻溝。

除了寇懷,紀白對誰都是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模樣。他說話永遠留有餘地,恰如此刻,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重述起了寇真在晚飯時講過的話。

“極南之地的女子也個個都驕縱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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