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情思睡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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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季無憂交送到的刑部之後,那個長得胖乎乎像個不倒翁一樣的的知府李敬揣著一臉後生可畏的笑意,許黎安等人不過是捉拿了一只采花毛賊,咳咳,雖然過程中被捉弄了一把。

但是那八面玲瓏的李知府吹得像是許黎安上九天捉鱉,下九洋攬月一般,連聲道什麽“真是年少有為,虎父無犬子”雲雲,在軍營呆慣的的許黎安自然是直來直去的性子,聽不慣這些冠冕堂皇的表面話,雖不好當面直說,但是臉色還是不免沈了沈。

在許黎安和棠雪臨走前,恰好幾個人押著季無憂從前面經過,他臉上已經已經卸盡殘妝了,素白的一張臉在陽光下別樣的紮眼,明明只是個清秀的少年人,卻讓人移不開眼睛。走過棠雪身邊的時候,看著她,季無憂明明沒有在笑,可是那眼睛的弧度卻像是有一層朦朧的笑意一般。即使被押著也這般灑脫不羈,他此時似乎不是階下囚,還是那個在戲臺上風華絕代的名伶二月紅。

棠雪看著她走遠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我怎麽覺得這季無憂也不像是采花賊啊!”心裏想的是,長成這般妖孽的樣子,不用去采花,姑娘門看到了都會自己撲上去吧,君不見潘安,衛介之流,走在路上都能招來人墻駐足觀賞,被扔一車的果子。

許黎安轉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放心吧,那知府雖然滿口的官話,但也不是個庸官,真的不是他幹的,便委屈不了他,更何況還有那位藥王谷谷主和他關系也不一般,門中弟子受辱,他豈會坐視不理?”

二人回到建安之後,棠雪過著無波無瀾的生活,每日被逼著學女工,練字,學畫。許黎安閑暇時便會帶著她去鬧市閑逛,天氣涼爽時出去踏青,天氣悶熱時出去避暑,像一對尋常人家的兄妹一般,日子倒也還算是有滋有味。也時常和李均景出去喝茶,只是他剛上任了兵部尚書,也時常沒空和棠雪瞎鬧了。

春去秋來,棠雪已經到及笄之年,而那只被棠雪撿回來的小奶貓,在棠雪的悉心照料下,也從一只病怏怏的瘦貓變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肥貓,終日在窗臺上懶洋洋的趴著。

這日正是晌午,夏日的陽光在庭院裏灑下滿地的陽光,靜悄悄的,院裏的仆人本該懶洋洋的打盹,這會兒不知道是被什麽驚動了,一個個開始忙活起來,甚至那最為憊懶的李嬸也開始拿著抹布,裝模作樣的擦著那積滿了厚厚灰塵的窗臺,棠雪正趴在案上百無聊賴的看著雜書,這時看到這景象下巴都快要驚掉了,說道:“李嬸,您今兒是生病了?”

心裏道的是,這抽的是哪門子的風,平時叫她幹活是眼皮子都不擡一下的,得三催四請才催的動這尊大佛,但是奈何她是二姨太老家親戚的人,後臺硬,是個硬骨頭,所以才被分配到棠雪這寄人籬下的義女來了。棠雪也不好說什麽,只能任由她做個院裏最自得的仆婦了,今天是良心發現了?

棠雪正一臉驚奇的“嘖嘖”讚嘆,那李嬸知道是在酸她,也不說什麽,看了她一眼,一副老娘懶得跟你廢話的表情,便還是假模假樣的擦拭窗戶。

這時小煙小跑著進來,慌慌張張道:“小姐,小姐!”棠雪看慣了她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眼皮子擡了一下,手裏卻沒停下翻書的動作,懶洋洋道:“怎麽了?”

“將軍回來了!”

棠雪手裏的動作明顯一滯,爹爹回來了?心下突然有些迷茫和無措,她從小便知道,她的命是許府救的,許義是她名義上的義父,她本該感恩戴德。

可是這些年,棠雪已經從牙牙學語的孩童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她和許義也沒有打過幾次照面,自從把她撿回來之後,就順手交給家裏的嬤嬤撫養,便不聞不問,每當棠雪都盡力的讀書,認字,學畫,到許義跟前賣弄時。他卻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似乎並不很想見到棠雪。漸漸的,棠雪也不再自討沒趣了,逐漸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裏,樂得清閑。棠雪九歲的時候,許義便去邊疆鎮守國土了。

如今,他回來了。

“幫我更衣。”棠雪放下書本,吩咐道。

“是。”小煙從衣櫃中拿出一套繡著梨花交領的羅衫,和月牙白的縐裙替棠雪換上。

“將軍現在正在正堂呢,夫人,二姨太,三姨太和公子都到了,剛剛是公子差人叫我回來通報你一聲。”小煙一邊替棠雪整理衣服領子一邊叮囑道。“哦,對了,隨行的還有跟隨將軍多年的李副將呢!此番他也回來了。不過似乎不長住,前方戰事正吃緊。”

棠雪換好衣服之後,便向正堂走去,跨進門口,寬闊的大堂便已經坐滿了一大家子的人,很久沒有打過照面的夫人,姨娘們都向她投來目光,或輕蔑,或驚訝,或嫉妒,熱鬧的家裏場面,讓棠雪一個外人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正迎上許黎安的目光,心裏便稍微安定下來。

許義正坐在大廳正中間的位子上,他換上了一身的常服,多年練武而身子筆挺,比離家之前蒼老了不少,他當年離家正值壯年,意氣風發,滿腔報覆,而現在頭發似乎是染上了一些塞外的風霜,唯有堅毅的神情和當面別無二致。

棠雪走到正前方,對著許義行了個禮,道:“見過爹爹。”

許義看著棠雪,表情還是一成不變,只是平淡的道了句:“好,棠雪,這麽多年不見,你長大了許多。”

這句話在棠雪看來還沒有一句尋常人說“吃了嗎?”來得親切。

“是,小女在家這些年時常能盼著爹爹歸家,今日終於聽到福音,特來拜見爹爹。”

“嗯,坐下吧,今天我們難得一家團聚,大家熱鬧熱鬧,不必多禮。”

棠雪找了個靠旁邊的位置坐下了。下來的時候和坐在旁邊的副將對了一眼,那是一個中等身材,大概只比許義小幾歲的中年男子,也是身子筆挺的坐著,看著便是軍營裏的人。和他對視的時候,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棠雪直覺,那不是看一個陌生人的表情。

棠雪不明所以,她在腦海裏仔細搜刮了一下,自己似乎是沒有見過這個副將,她微微一笑,便轉身退下了。

許義聽著帳房和各個管事的回報,他似乎也並不上心,每每聽到重點時,只是點點頭示意。

議事後,院中搭起了戲臺子,一眾人便前往院中去看戲去了,棠雪本想不去湊這個熱鬧,但奈何不住小煙的央求,便去了。一眾女眷正圍著燈火通明的戲臺子看戲,一身華麗戲服的名伶在臺上吟唱。旁邊的丫鬟幫姨太太們扇著羅扇,時不時飛來幾只忽閃忽閃的流螢,夜風習習,吹得屋檐下的花燈搖搖晃晃,棠雪坐在椅子上,聽著戲臺上“咿咿呀呀”的吟唱,眼皮子卻止不住的往下聾拉。

這是夏日炎炎正好眠嗎?最近怎麽是越發的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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