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的時候幫著處理族中事務後發現的秘密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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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聲。過了一會兒,電話被掛斷了。

庫洛洛聽著短促的“嘟”“嘟”聲,擡頭看向俠客。金發蜘蛛比了個OK的手勢:“定位完畢,這通電話來自南茶市偏東部的郊外。”

“可以查到這個號碼的所有人嗎?”

俠客把號碼輸入電腦,忙碌了一番之後搖頭:“是獵人協會內部申請的號碼,權限只對二星以上獵人開放。南茶市……啊,有了。看地圖的話,南茶市的東面是面積非常大的一片森林,很符合少數民族隱居的條件。這麽看來,是窟盧塔族的概率很高啊。這電話會不會是卡金那個變態王子的人打來的?”

“也許。”庫洛洛思索著,“瑪奇和派克諾坦大概過半個月會到這個基地。你聯系我們的合作者,不管電話是誰打來的,都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另外通知其他團員,感興趣的過來集合。”

“OK。”

————————

派羅站在大人們的身邊,在村口送別即將外出的酷拉皮卡。

“派羅!我一定會找到治好你的醫生回來的!在那之前,你要通過外出的考驗哦!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去旅行!”

“那我也和酷拉皮卡做個約定吧。當你回來的時候,我會問你:‘你快樂嗎?’,你一定要真心的回答我‘嗯!’,就這麽說好了!”

“我答應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哦!”

派羅用力揮著手,直到同伴消失在視線裏,才轉過身跟著大人們回去。族人們已經習慣了隱居生活,沒有必要絕不會離開。派羅坐在附近的樹枝上,靜靜看著族長和族人們的身影。

他們憂心忡忡,擔心出去的孩子一不小心暴露,擔心給族裏帶來災禍。又有誰知道,那個才12歲的孩子,本身就是作為祭品被送出去的呢?

但是沒關系,為了把某些人的目光從獨自外出的孩子身上移開,他已經做好了能做的一切。接下來,他也該趁此機會,去解決罪魁禍首了。

隱沒在眾多房屋後面,與居住的區域隔著一段距離,是窟盧塔族最重要的祭祀之地。窟盧塔神矗立在其中,面容平靜地註視著他的子民,供奉在神像前的匕首被火把跳動的光映得通紅。

派羅說得對,這樣的族群,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但是,酷拉皮卡,只有你,絕不可以死。

即使以鮮血鋪就道路,以仇恨為餌食,以黑暗為棲身之所,胸懷無法消解的痛苦,也請拼盡全力,掙紮到最後一刻吧。

我自己啊!

六周後,窟盧塔族被屠殺的新聞報道出現在各大報紙和電視臺上。

覆仇開始了。

哢。

————————

庫洛洛坐在船艙裏翻著盜賊極意。

從黑暗大陸新得到的念能力那一頁,畫著一個莫比烏斯環。使用能力的條件很覆雜,不過幸好,他現在只需要考慮把誰的名字寫上去。

西索還是酷拉皮卡呢?

猶豫了一會兒,庫洛洛最終提筆寫下一個名字。

字跡立刻消失了,一個齒輪出現在原本的圖案中間,轉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哢啦”聲。

尖銳的疼痛瞬間席卷了腦部。過了好一會兒,庫洛洛才在敲門聲中清醒過來。

說真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疼過了。

“團長,大家都回來了。”

臉上的笑容加深。庫洛洛合上書,拉開船艙的門。

門口的棕發青年謹慎守禮,藍色民族服飾溫順地垂下來。

“那麽一起走吧,派羅。”

☆、一周目(番外)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來,漫過山野,漫過溪流,漫過叢生的雜草,一點一點,連血液和心臟都凍結起來。

遠離塵囂的深山中,看上去曾經有小小的村落蟄居在此。但厚重的大雪壓垮了房屋,將所有人煙深埋地下。

雪白的世界裏,隱約出現一個活動的輪廓,穿過沈默的土地山林,穿過一整片斷壁殘垣,踩碎一路冰雪。

棕色的發長了許多,用一根發帶隨意紮起來,藍色的民族服飾在寒風裏獵獵作響。

他很久沒有回來了。畢竟,自從多年前的某個日子之後,這裏就再沒有人等著他。僅存的那個,他不能與之相見。

沒有迎接之人,也再無可歸之處。

然而,令人意外的,有淒愴的歌聲裹著風雪而來,婉轉低吟,像極了某些傳統民俗中嘶喊著“魂歸天地”的陰陽生壓抑的嗓音。

派羅在窟盧塔族的祭祀之地裏見到了庫洛洛。

他抱著他們剛剛從某個遺跡裏帶出來的琴,撥動琴弦,專註而溫柔地哼唱。反反覆覆,直到山洞裏充滿了孤註一擲的曲調。

派羅坐到他身邊,靜靜聽了一會兒,低聲應和起來。

背後是暗得發沈的石臺,窟盧塔族世代供奉的神像布滿了斑駁的裂痕,只餘一雙溫和的眼,慈眉善目地註視著他們。

仿佛有濃烈的鮮血的味道,跨越時間和空間,在周身暈染開來。

“這是流星街的歌。”庫洛洛說,“螞蟻襲擊過後,有出身流星街的音樂家為死去的同胞寫的挽歌。”他將手裏的琴遞給身邊的同伴,“我猜你最近大概會過來。”

在滅族之日。

派羅接過琴,手指按上琴弦,遲遲沒有撥下一個音節。

天上太陽,地上綠樹

天上太陽,地上綠樹

天上太陽,地上綠樹……

最後響起的,卻仍是回蕩在山洞裏的餘音。

庫洛洛笑了。

他們在無數鮮血與反覆書寫的時光中走近彼此。最終,他是他的團長,他是他的團員。

庫洛洛從空間系念能力裏拿出了酒。然後,棕發的青年順理成章地喝醉了。

他們之間有許多事,他不問,他不說。若不是醉了,是絕對不會去觸碰的。

“那個能力,是一次性的?”

庫洛洛沈默了一會兒,他一直以為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半晌,他回答:“是啊。”

“嗯……謝謝。”雖然最初滿懷惡意,但他終究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族人,並且因此得知了真相。

“還有……抱歉。”窩金的死,派克諾坦的死,還有因為封了念,在流星街陷入危機時卻無法回去的事。

果然是醉了。庫洛洛想。那麽……

“窩金最後說了什麽?”他問。

“他罵我笨蛋。”明明已經過去很久,甚至跨越了幾個輪回,卻仍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你們倒是一人埋一次。”庫洛洛嘆息,“窩金應該挺高興的。能死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中,對流星街人來說算是死得其所了。”畢竟,太多的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

派羅不太能理解。或許,他永遠也理解不了流星街人的思維方式。

庫洛洛又抱起了琴。低緩的旋律帶著哀思盤旋在山洞裏。

當初跟他一起走出流星街的同伴,只剩下瑪奇了。

有人離開,有人加入。他早就習慣了為同伴送葬,但並不代表不會悲傷。

他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酷拉皮卡。”

沒有人回應。

棕發的青年垂著頭,背靠在冰冷的祭臺邊上睡了過去,身子微微歪向一邊。庫洛洛拉著他靠在自己身上,擡手將淩亂的發整理好,塞到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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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第一次註意到派羅,是在B·W黑鯨號一層的晚宴時分。

那時候他猜到西索大概成了卡金帝國某個皇子的護衛,想方設法混入了一層。然後他敏銳地發現有人在關註他。

並不是緊盯著看的那種關註。事實上,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間並不多。但庫洛洛就是察覺到,晚宴現場有一個人在看著他。

這種情況每次都發生在四皇子出現的時候。

終於有一天,他與那個棕發青年的視線相撞。沒有任何理由,但庫洛洛知道,就是這個人。

棕發的青年應該是四皇子的護衛,總是沈默地跟在皇子身後,保持著足夠警戒又能給皇子留有私人空間的距離,從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些木訥,但很久以前和這位皇子合作過一次的庫洛洛知道,真正木訥的人是沒法長時間待在切利多尼希身邊並受到重用的。

在尋找西索覆仇之餘,他對這個不知名的青年產生了興趣。

幾天之後,庫洛洛見識了一場跨度近十年的覆仇布局。如果不是最後一閃而過的火紅眼,怕是連皇子本身都不知道,這個不到十歲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手下究竟對自己有什麽深仇大恨。

庫洛洛想,只要這個叫派羅的青年不是和四皇子一樣的變態,他就一定要把人召進旅團。

緊貼著心臟的蜘蛛紋身還是他親手刺下的,代替俠客成為旅團6號。派羅的實力和情報處理能力非常優秀,不到兩天就讓其他團員心服口服。

他們一起踏上黑暗大陸,在外圍走了一圈後一起撤退。

就在返航的船上,使用了新到手的念能力,並且一下子得到三世記憶的庫洛洛……一瞬間有點方。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是這樣啊……

他們曾兵刃相向,彼此沾染了對方的血;他也曾三次為他送葬,親眼看著那雙鮮艷的血色黯淡無光。

兜兜轉轉,命運翻轉。

庫洛洛想,偷來的念能力,果然要研究得更加徹底才能使用。

雖然他一點也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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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派羅醒過來的時候,一時有些怔忪。緊接著,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倒在了同伴的懷裏,“啊,抱歉。”他立刻坐直了身體,擡手揉了揉額角,“抱歉,我喝醉了。我睡了多久?”

“不到兩小時。”庫洛洛回答,“外面的雪似乎停了。”

派羅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白霧模糊了表情:“那我們回去吧。”他說。

庫洛洛站起來,他們一起走出了山洞。

雪雖然停了,但風還是很大,很快覆蓋了向外延伸的腳印。

有零星的雪花打著旋飛進山洞,落在祭臺上,落在殘敗的神像上,落在被遺忘的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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