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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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
陳婉正和人各自打著傘走在街上, 不經意間一瞥，她一楞, 而手已經比腦子更快地伸出去扯住了從身邊走過的人。
“咦，哥哥？”
……
“咚咚！恭喜玩家達成全部成就徽章！你真是太棒啦！！！”
陳知此時面無表情。
棒不棒的他不知道，他只想知道他妹妹怎麽跟一個男的在街上逛。
以致於連突然返回現實世界的驚喜都沒多少了。
剩下驚嚇。
很明顯，陳婉怕不是在背著他悄悄談戀愛。
好家夥，要不是他妹主動拉住他，陳知還在太陽底下暴曬瞎走，啥也不是。
陳婉顯然也沒想到隨手拉個路人, 晃一眼看長得像她哥, 結果沒想到真是她哥。
只見她哥理所當然地鉆到她的傘底下, 皮笑肉不笑，“喲, 好久不見。”
陳婉滿臉困惑加不忍直視, 什麽好久不見，她跟陳知明明早上才分開, 昨天當面玩游戲的時候, 她哥還笑話她搞紙片人老公。
“好久不見。”
就在陳知只得到陳婉一個嫌棄白眼的時候, 旁邊打傘的人卻沖他微笑開口。
陳知正想看過去這人怎麽接了他的話，他妹就非常無情地推開他，“離我遠點啦, 我這傘很小, 站不下兩個人, 我不想被曬黑, 話說哥你怎麽在外面啊？早上看你根本沒起床，不趁沒上班的時候多睡幾小時這不太像你。”
陳知也回答不上來。
他難道要告訴陳婉他被一個系統綁去玩乙女游戲了？
當然不行。
於是陳某人緩了緩，選擇轉移話題, “別說我，我想問的是他是誰？”
剛問完才發覺那人不知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傘遮擋到他頭上，正笑瞇瞇的。
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好半晌，陳知眼神陰沈不已，“笑什麽，嚴肅點，我妹妹可不是隨便能追的。”
作為一個妹控，陳知覺得有必要清除一些對陳婉有不軌想法之徒。
“別胡說八道。”陳婉又是一個白眼，“這是我一起做課題的同學兼朋友，在街上恰巧遇見了而已。”
聽他妹語氣平穩，並不心虛，也不特別，想必沒那意思，於是陳知止不住一頓，忽然忘記要說什麽。
“太陽這麽大，你早點回家吧，找個地方遮陽也好啊，男生出門還怕打傘被人說呢？你看人家阿賀就不怕。”
這阿賀說的就是旁邊這個人。
陳知眉頭一皺，果然還是覺得有問題，一口阿賀叫那麽親密。
陳婉哪兒能不懂她哥的想法，“都說了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念頭，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
看陳知一臉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陳婉索性朝阿賀揮手，“課題的事咱們繼續在小組裏聯系，現在我要去找我的小姐妹啦，我哥那個笨蛋就拜托給你了。”
陳知：“？”
阿賀：“好。”
好什麽好？
陳知忍不住轉頭猛盯他妹這個同學，阿賀並不懼怕他的氣勢，甚至還把傘靠過來了點，笑著說：“幸好我的傘夠遮兩個人。”
“……”
望著笑容滿面的阿賀，陳知不太能理解對方為什麽從剛開始就這麽高興。
不過別人都這麽表現出善意了，他再咄咄逼人就顯得討厭，深深吸口氣，只得收起鋒芒點點頭，評價道：“哦，還可以，正好是能和女朋友同打一把傘的大小。”
“女朋友啊……”阿賀若有所思，“我沒有哦。”
陳知一怔，尋思著這年頭帥哥都是單身的嗎？就像他一樣。
下一秒就見阿賀把視線轉向他，說：“不過很快我應該就會有了。”
陳知：“？”
他警告：“別愛我妹，你沒有機會。”
阿賀笑了兩聲，沒說太多，卻是問：“你要去哪裏，我送你，雖然說多曬太陽有好處，可要是中暑的話——”
“不用了。”陳知拒絕，“你去忙你的。”
“我不忙。”阿賀搖搖頭，“我想多感受一下給女朋友撐傘的感覺，很難得。”
“……”
陳知見鬼似的瞪大眼，覆而又壓下眉頭，覺得初見面的這孩子不太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我可不是你的試煉對象。”
阿賀道：“沒關系，我不介意對象是男人。”
陳知：“……不，你壓根沒聽懂我的意思。”
“哈哈哈。”阿賀瞇眼笑了兩聲，盯著陳知看了看，突然牽住了陳知的手。
陳知困惑擡眼，不想卻落入一雙滿載笑意的眼睛裏。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全名是賀井安。”
“知知。”
不疑有他，陳知黑著臉把手從賀井安手裏抽回，“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不過別那麽叫我，既然是我妹妹的同學，那算起來我可比你大三歲。”
見他其他反應不大，賀井安眸中的光亮逐漸暗下去，繼而又打起精神，“當然是聽陳婉說的，況且年齡大小又不影響交朋友。”
“？”
一番話讓陳知聽得稀裏糊塗的，沒想到賀井安居然還想跟他交朋友，果然是因為對陳婉有企圖，所以來接近他這個哥，想先把他這個障礙解決吧？
然而事實相反，賀井安並沒有通過他去纏上陳婉，反而——陳知似乎被纏上了。
回到家，他反覆在腦海裏呼喊系統甲，然而都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系統脫離他了，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已經回來了啊，為什麽還跟像在乙女游戲裏一樣，會遇見賀井安這樣奇怪的人？
陳知不太懂。
“那個賀井安是什麽來頭？”找了個時間，陳知問陳婉，裝作隨意的樣子，可還是被他妹妹上下打量了一下。
“是我高中同學，後來發現大學不僅入了同一個學校還同班，所以走得近了點。”
“其他人也跟哥你一樣，以為阿賀是我男朋友呢。”
陳知：“我不信你倆沒發展。”
陳婉皺起眉：“怎麽可能，這麽多年，要發展早發展了。”
陳知剛想說暗戀你懂嗎？陳婉已經不想理他，徑自去玩她的游戲去。
時隔太久，這會兒乙女游戲落在陳知眼裏，看得他頭皮發麻，尤其是看裏面的女主角，總覺得既視感太強。
餘光瞥見陳知一臉便秘的神情，陳婉說：“你不對勁，你居然忍著不吐槽我搞紙片人老公了？”
“不吐槽。”陳知尬笑，“我怕我再進去了。”
陳婉：“？”
而陳知並不是很想說太多，拿起手機看看屏幕，已經十點了。
“還有一天假期結束，明天我就得回去準備上班，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陳婉擺擺手，等陳知走進自己的房間後，聽著那聲門響，陳婉才反應過來她哥似乎真的不大對勁。
平時不欺負她懟她就不錯了，這會兒看她玩游戲，不僅不吐槽，還出聲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見鬼。
“白天我走後，你跟我哥在一起，有看見他做其他什麽事了沒？”
賀井安收到消息，稍作回憶。
“沒有。”
這下陳婉沒再多問，旁敲側擊，不如親口去問她哥。
於是放下游戲，陳婉來到她哥門外，還好她哥沒將門反鎖，所以敲了兩下門，陳婉直接開門探頭進去，“哥——”
然後她就楞在原地。
因為她哥在哭。
房間的燈很亮，什麽都照得清晰，陳婉也將陳知眼角的淚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間她噎住，“……你怎麽了？”
哪知陳知不在意擦擦眼角，很正常的回應：“我準備睡覺啊。”
陳婉：“放屁，你在哭啊，難道說是工作上受委屈了嗎？”
陳知似乎很莫名其妙：“誰在哭？你說我？我他媽這是打連環哈欠弄的。”
陳婉：“？”
陳知說得真切，然而陳婉將信將疑，繼續看她哥兩眼，還想說點什麽，只見陳知撩起上衣，一副要換衣服的模樣，“快出去吧，我真的太困了，當然你要看我也不介意。”
陳婉：“嘔，我對骨科沒有興趣。”
話落，她退出了房間。
等門重新關上，陳知慢慢放下胳膊，倒頭癱在床上，重重嘆氣，說他回來了，一開始感覺並不真實，直到跟他妹妹接觸過後，沒錯，乙女游戲旅途的確是結束了。
像是夢一樣。
又或者說真的只是一場夢。
夢裏的他跟幾個男人談了戀愛，並且度過一生。
然而內心充斥的這種空蕩發悶的感覺，讓眼淚何時掉下來都不知道，還差點被陳婉發現，所幸被他一頓糊弄過去。
可自己的話要怎麽糊弄？
陳知思考著這個問題，在閉上眼之前，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賀井安的消息。
“知知，晚安。”
“……”
白天的時候對方就要了他的聯系方式，陳知整不明白這人的操作，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簡單，為了以防孩子走錯路，陳知直截了當：“不要打探我妹妹，當然我也不行，我不是gay。”
賀井安：“啊？”
陳知也知道自己的話給臉上貼金了，但有過前車之鑒的他並不想耽誤孩子，乙女游戲裏發生的就算了，可這已經是現實世界，預防針得打好。
“啊什麽啊，再見。”
然後他就果斷把賀井安拉黑，把手機扔到一旁，睡覺。
日子跟游戲裏的沒什麽不同，反正都是一天天的過。
陳知當著他的上班族，穿梭在擁擠的城市之中。
上班的地方離家有些距離，為了更加方便點，他是一個人租房住，只有放假了偶爾回去看兩眼他妹妹和父母。
下班之後，剛和陳婉拌完嘴的陳知行走在路上，這會兒沒看手機，他突然註意到前方好像有個人倒在地上。
路燈光亮不錯，走近之後，看清楚那是誰，陳知驚愕：“賀井安？”
賀井安沒當然沒理他，因為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一股酒味撲鼻而來。
這得是喝了多少？
陳知蹲下身，把人從地面上半扶起來，賀井安靠在他身上，嗯了一聲，眼看人快要滑下去，陳知幹脆伸手將人抱著，一只手掏出手機，打算看看派出所的距離。
轉念一想，他去摸賀井安的手機，試著還是找個人來接他。
可摸了半天，啥也沒摸著。
“你手機呢？”
沒有回應。
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陳知嘆口氣，最終把人往家裏撿。
路上沒什麽，人很安靜，不想一到家，賀井安開始發酒瘋，玄關處，他把陳知的脖子攬得死緊，“誰啊？是知知嗎？”
不等陳知說話，帶著酒味的吻突然落到他的臉上，陳知一慌神，賀井安從他的背上往下掉，一下摔在地上。
聽聲音挺疼的，陳知嘖了一聲，彎腰去看對方的情況，“別耍流氓。”
看人沒大礙，他問：“為什麽喝酒？”
賀井安半掀開眼皮，“失戀，你拉黑我了。”
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這是陳知沒想到的，一想覺得這不至於吧，這賀井安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戀個屁。”陳知吸口氣，還是不忍心讓人在地板上起不來，準備去拉人的時候，才註意到賀井安哭了。
陳知內心一突，不知所措。
“你哭啥？”
“我、我什麽都沒有了。”
“？”
賀井安哭得很兇，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陳知覺得之前他的架勢估計是最不明顯的了，這個才是狠人。
“好了好了。”心軟的陳知又是給人擦眼淚，又是給抱抱。
發現給抱抱的時候，賀井安的動靜才會小點，他登時沒話說了。
“所以賀井安到底是怎麽回事？”把這個疑問拋給陳婉，陳知關上房門，裏面的人總算睡下去了，真是磨人。
“哥哥你為什麽這麽問？”
忍不住的陳知把這事給陳婉一說，陳婉很驚奇，“這都能遇上，你跟他究竟是什麽緣分啊哈哈哈哈。”
“重點不是這個。”陳知很頭疼，“你知道他的事吧，說給我聽聽。”
陳婉說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賀井安的父母在兩年前車禍意外去世，因此人也消沈了很久，甚至都打算退學。
但不知道為什麽，前段時間人就變回來了。
“那天在街上他主動跟我打招呼，老實說我都嚇了一跳，還笑得那麽開心。”
“但也只是把苦痛壓在心底了吧，不然也不會喝醉酒在哥哥你面前哭得死去活來，何況你倆才認識多久。”
“……沒那麽誇張。”陳知可不敢說賀井安喝酒說的是因為他。
別人的傷疤不要去揭，於是在賀井安醒來後，陳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謝謝你。”賀井安沒想到願意帶他回家的人會是陳知，一時之間人沒反應過來，可道謝卻也不忘。
“頭還疼嗎？”陳知看他一眼。
“不疼了。”賀井安搖搖頭。
“那昨晚發生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而賀井安疑惑的表情告訴陳知，對方啥也不記得。
陳知點點頭，然後冷笑，“不要隨便喝醉倒在路邊啊，要是看見你的不是我呢？”
“沒關系。”賀井安說，“都不重要的。”
這話聽得陳知很冒火，“命都不重要，那還有什麽重要？別以為年輕就可以酗酒啊。”
“沒有酗酒。”賀井安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酒量差，沒喝多少。”
陳知懶得聽他這些，轉身往房外走，“下來洗漱去吃飯。”
“……”
按理來說，對一個不太熟的，而且開始就舉止言行透露著奇怪的人，陳知沒必要那麽好，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的知知不論走到哪裏都很溫柔。
看著鏡子裏眼睛有些紅腫的自己，賀井安沈默半晌，走到客廳，那邊陳知已經在換鞋子了“你要走的時候，把門鎖上就好。”
“知知呢？”
陳知回過頭，“小朋友，我得上班。”
這句小朋友聽得賀井安不太爽，說起來對方也沒比他大多少。
“哦，還有一件事。”關上門前，陳知的眼睛望著門內的人，“你被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只要你正常點，我們還是可以溝通的。”
……
賀井安楞在原地，猶如地獄與天堂之間的切換，兩年前他得到噩耗，一夜之間天翻地覆，人也變化得什麽都不想接觸。
就這麽消沈地持續下去，後來有個系統把他拉進游戲裏，聲稱在裏面或許可以找到自己珍貴的東西。
一開始他拿到的角色跟他差不多，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不用費力地扮演就能把人設維持下去。
在那裏他遇到了一個叫陳知的人。
但在游戲結束運營的那一刻，系統消除了他關於陳知的記憶。
第二次遇見陳知時，他依舊處在失憶中，可即使如此，他還是被陳知吸引，而這次的角色是個略帶自閉的人，依舊不用費多大力氣就可以扮演。
在游戲結束前一秒，賀井安才猛然記起這個陳知還是他第一個游戲裏面喜歡上的陳知，不知是何其的幸運。
而從這一回開始，系統沒有再消除他的記憶。
【你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珍視的東西了，可抓不抓得住，玩家還要繼續努力啊。】
於是來到第三個游戲，第四個游戲，第五個游戲……
每一次他都能如願得到陳知的回應。
但那又能怎麽樣呢？這只是游戲啊，等出去之後，現實裏面他仍舊是一個人活著。
然而系統對他透露：【不要忘了系統邀請玩家來參加游戲的初衷呀，這份珍貴也真實存在於玩家的世界裏，你會看見的。】
一瞬間熱切期盼，渴望與真的陳知見面。
但在見到面之後，陳知的表現令賀井安稍微冷靜了些。
對，知知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於是他認真介紹了自己。
可陳知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剛認識的，不過是一個奇怪的人而已。
就在賀井安思考要怎麽向陳知解釋時，陳知把他拉黑了。
後來……就有了不久前的事，喝醉的他恰巧被陳知撿到。
從陰郁性格重新變回最初的狀態，賀井安認為這得歸功於陳知，如果不是對方一次次賦予給他溫柔，他也許還在自閉當中。
怎麽說，也要好好謝謝對方，即便知知回到現實，並不想和他這類人扯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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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正和人各自打著傘走在街上, 不經意間一瞥，她一楞, 而手已經比腦子更快地伸出去扯住了從身邊走過的人。
“咦，哥哥？”
……
“咚咚！恭喜玩家達成全部成就徽章！你真是太棒啦！！！”
陳知此時面無表情。
棒不棒的他不知道，他只想知道他妹妹怎麽跟一個男的在街上逛。
以致於連突然返回現實世界的驚喜都沒多少了。
剩下驚嚇。
很明顯，陳婉怕不是在背著他悄悄談戀愛。
好家夥，要不是他妹主動拉住他，陳知還在太陽底下暴曬瞎走，啥也不是。
陳婉顯然也沒想到隨手拉個路人, 晃一眼看長得像她哥, 結果沒想到真是她哥。
只見她哥理所當然地鉆到她的傘底下, 皮笑肉不笑，“喲, 好久不見。”
陳婉滿臉困惑加不忍直視, 什麽好久不見，她跟陳知明明早上才分開, 昨天當面玩游戲的時候, 她哥還笑話她搞紙片人老公。
“好久不見。”
就在陳知只得到陳婉一個嫌棄白眼的時候, 旁邊打傘的人卻沖他微笑開口。
陳知正想看過去這人怎麽接了他的話，他妹就非常無情地推開他，“離我遠點啦, 我這傘很小, 站不下兩個人, 我不想被曬黑, 話說哥你怎麽在外面啊？早上看你根本沒起床，不趁沒上班的時候多睡幾小時這不太像你。”
陳知也回答不上來。
他難道要告訴陳婉他被一個系統綁去玩乙女游戲了？
當然不行。
於是陳某人緩了緩，選擇轉移話題, “別說我，我想問的是他是誰？”
剛問完才發覺那人不知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傘遮擋到他頭上，正笑瞇瞇的。
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好半晌，陳知眼神陰沈不已，“笑什麽，嚴肅點，我妹妹可不是隨便能追的。”
作為一個妹控，陳知覺得有必要清除一些對陳婉有不軌想法之徒。
“別胡說八道。”陳婉又是一個白眼，“這是我一起做課題的同學兼朋友，在街上恰巧遇見了而已。”
聽他妹語氣平穩，並不心虛，也不特別，想必沒那意思，於是陳知止不住一頓，忽然忘記要說什麽。
“太陽這麽大，你早點回家吧，找個地方遮陽也好啊，男生出門還怕打傘被人說呢？你看人家阿賀就不怕。”
這阿賀說的就是旁邊這個人。
陳知眉頭一皺，果然還是覺得有問題，一口阿賀叫那麽親密。
陳婉哪兒能不懂她哥的想法，“都說了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念頭，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
看陳知一臉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陳婉索性朝阿賀揮手，“課題的事咱們繼續在小組裏聯系，現在我要去找我的小姐妹啦，我哥那個笨蛋就拜托給你了。”
陳知：“？”
阿賀：“好。”
好什麽好？
陳知忍不住轉頭猛盯他妹這個同學，阿賀並不懼怕他的氣勢，甚至還把傘靠過來了點，笑著說：“幸好我的傘夠遮兩個人。”
“……”
望著笑容滿面的阿賀，陳知不太能理解對方為什麽從剛開始就這麽高興。
不過別人都這麽表現出善意了，他再咄咄逼人就顯得討厭，深深吸口氣，只得收起鋒芒點點頭，評價道：“哦，還可以，正好是能和女朋友同打一把傘的大小。”
“女朋友啊……”阿賀若有所思，“我沒有哦。”
陳知一怔，尋思著這年頭帥哥都是單身的嗎？就像他一樣。
下一秒就見阿賀把視線轉向他，說：“不過很快我應該就會有了。”
陳知：“？”
他警告：“別愛我妹，你沒有機會。”
阿賀笑了兩聲，沒說太多，卻是問：“你要去哪裏，我送你，雖然說多曬太陽有好處，可要是中暑的話——”
“不用了。”陳知拒絕，“你去忙你的。”
“我不忙。”阿賀搖搖頭，“我想多感受一下給女朋友撐傘的感覺，很難得。”
“……”
陳知見鬼似的瞪大眼，覆而又壓下眉頭，覺得初見面的這孩子不太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我可不是你的試煉對象。”
阿賀道：“沒關系，我不介意對象是男人。”
陳知：“……不，你壓根沒聽懂我的意思。”
“哈哈哈。”阿賀瞇眼笑了兩聲，盯著陳知看了看，突然牽住了陳知的手。
陳知困惑擡眼，不想卻落入一雙滿載笑意的眼睛裏。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全名是賀井安。”
“知知。”
不疑有他，陳知黑著臉把手從賀井安手裏抽回，“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不過別那麽叫我，既然是我妹妹的同學，那算起來我可比你大三歲。”
見他其他反應不大，賀井安眸中的光亮逐漸暗下去，繼而又打起精神，“當然是聽陳婉說的，況且年齡大小又不影響交朋友。”
“？”
一番話讓陳知聽得稀裏糊塗的，沒想到賀井安居然還想跟他交朋友，果然是因為對陳婉有企圖，所以來接近他這個哥，想先把他這個障礙解決吧？
然而事實相反，賀井安並沒有通過他去纏上陳婉，反而——陳知似乎被纏上了。
回到家，他反覆在腦海裏呼喊系統甲，然而都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系統脫離他了，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已經回來了啊，為什麽還跟像在乙女游戲裏一樣，會遇見賀井安這樣奇怪的人？
陳知不太懂。
“那個賀井安是什麽來頭？”找了個時間，陳知問陳婉，裝作隨意的樣子，可還是被他妹妹上下打量了一下。
“是我高中同學，後來發現大學不僅入了同一個學校還同班，所以走得近了點。”
“其他人也跟哥你一樣，以為阿賀是我男朋友呢。”
陳知：“我不信你倆沒發展。”
陳婉皺起眉：“怎麽可能，這麽多年，要發展早發展了。”
陳知剛想說暗戀你懂嗎？陳婉已經不想理他，徑自去玩她的游戲去。
時隔太久，這會兒乙女游戲落在陳知眼裏，看得他頭皮發麻，尤其是看裏面的女主角，總覺得既視感太強。
餘光瞥見陳知一臉便秘的神情，陳婉說：“你不對勁，你居然忍著不吐槽我搞紙片人老公了？”
“不吐槽。”陳知尬笑，“我怕我再進去了。”
陳婉：“？”
而陳知並不是很想說太多，拿起手機看看屏幕，已經十點了。
“還有一天假期結束，明天我就得回去準備上班，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陳婉擺擺手，等陳知走進自己的房間後，聽著那聲門響，陳婉才反應過來她哥似乎真的不大對勁。
平時不欺負她懟她就不錯了，這會兒看她玩游戲，不僅不吐槽，還出聲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見鬼。
“白天我走後，你跟我哥在一起，有看見他做其他什麽事了沒？”
賀井安收到消息，稍作回憶。
“沒有。”
這下陳婉沒再多問，旁敲側擊，不如親口去問她哥。
於是放下游戲，陳婉來到她哥門外，還好她哥沒將門反鎖，所以敲了兩下門，陳婉直接開門探頭進去，“哥——”
然後她就楞在原地。
因為她哥在哭。
房間的燈很亮，什麽都照得清晰，陳婉也將陳知眼角的淚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間她噎住，“……你怎麽了？”
哪知陳知不在意擦擦眼角，很正常的回應：“我準備睡覺啊。”
陳婉：“放屁，你在哭啊，難道說是工作上受委屈了嗎？”
陳知似乎很莫名其妙：“誰在哭？你說我？我他媽這是打連環哈欠弄的。”
陳婉：“？”
陳知說得真切，然而陳婉將信將疑，繼續看她哥兩眼，還想說點什麽，只見陳知撩起上衣，一副要換衣服的模樣，“快出去吧，我真的太困了，當然你要看我也不介意。”
陳婉：“嘔，我對骨科沒有興趣。”
話落，她退出了房間。
等門重新關上，陳知慢慢放下胳膊，倒頭癱在床上，重重嘆氣，說他回來了，一開始感覺並不真實，直到跟他妹妹接觸過後，沒錯，乙女游戲旅途的確是結束了。
像是夢一樣。
又或者說真的只是一場夢。
夢裏的他跟幾個男人談了戀愛，並且度過一生。
然而內心充斥的這種空蕩發悶的感覺，讓眼淚何時掉下來都不知道，還差點被陳婉發現，所幸被他一頓糊弄過去。
可自己的話要怎麽糊弄？
陳知思考著這個問題，在閉上眼之前，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賀井安的消息。
“知知，晚安。”
“……”
白天的時候對方就要了他的聯系方式，陳知整不明白這人的操作，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簡單，為了以防孩子走錯路，陳知直截了當：“不要打探我妹妹，當然我也不行，我不是gay。”
賀井安：“啊？”
陳知也知道自己的話給臉上貼金了，但有過前車之鑒的他並不想耽誤孩子，乙女游戲裏發生的就算了，可這已經是現實世界，預防針得打好。
“啊什麽啊，再見。”
然後他就果斷把賀井安拉黑，把手機扔到一旁，睡覺。
日子跟游戲裏的沒什麽不同，反正都是一天天的過。
陳知當著他的上班族，穿梭在擁擠的城市之中。
上班的地方離家有些距離，為了更加方便點，他是一個人租房住，只有放假了偶爾回去看兩眼他妹妹和父母。
下班之後，剛和陳婉拌完嘴的陳知行走在路上，這會兒沒看手機，他突然註意到前方好像有個人倒在地上。
路燈光亮不錯，走近之後，看清楚那是誰，陳知驚愕：“賀井安？”
賀井安沒當然沒理他，因為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一股酒味撲鼻而來。
這得是喝了多少？
陳知蹲下身，把人從地面上半扶起來，賀井安靠在他身上，嗯了一聲，眼看人快要滑下去，陳知幹脆伸手將人抱著，一只手掏出手機，打算看看派出所的距離。
轉念一想，他去摸賀井安的手機，試著還是找個人來接他。
可摸了半天，啥也沒摸著。
“你手機呢？”
沒有回應。
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陳知嘆口氣，最終把人往家裏撿。
路上沒什麽，人很安靜，不想一到家，賀井安開始發酒瘋，玄關處，他把陳知的脖子攬得死緊，“誰啊？是知知嗎？”
不等陳知說話，帶著酒味的吻突然落到他的臉上，陳知一慌神，賀井安從他的背上往下掉，一下摔在地上。
聽聲音挺疼的，陳知嘖了一聲，彎腰去看對方的情況，“別耍流氓。”
看人沒大礙，他問：“為什麽喝酒？”
賀井安半掀開眼皮，“失戀，你拉黑我了。”
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這是陳知沒想到的，一想覺得這不至於吧，這賀井安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戀個屁。”陳知吸口氣，還是不忍心讓人在地板上起不來，準備去拉人的時候，才註意到賀井安哭了。
陳知內心一突，不知所措。
“你哭啥？”
“我、我什麽都沒有了。”
“？”
賀井安哭得很兇，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陳知覺得之前他的架勢估計是最不明顯的了，這個才是狠人。
“好了好了。”心軟的陳知又是給人擦眼淚，又是給抱抱。
發現給抱抱的時候，賀井安的動靜才會小點，他登時沒話說了。
“所以賀井安到底是怎麽回事？”把這個疑問拋給陳婉，陳知關上房門，裏面的人總算睡下去了，真是磨人。
“哥哥你為什麽這麽問？”
忍不住的陳知把這事給陳婉一說，陳婉很驚奇，“這都能遇上，你跟他究竟是什麽緣分啊哈哈哈哈。”
“重點不是這個。”陳知很頭疼，“你知道他的事吧，說給我聽聽。”
陳婉說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賀井安的父母在兩年前車禍意外去世，因此人也消沈了很久，甚至都打算退學。
但不知道為什麽，前段時間人就變回來了。
“那天在街上他主動跟我打招呼，老實說我都嚇了一跳，還笑得那麽開心。”
“但也只是把苦痛壓在心底了吧，不然也不會喝醉酒在哥哥你面前哭得死去活來，何況你倆才認識多久。”
“……沒那麽誇張。”陳知可不敢說賀井安喝酒說的是因為他。
別人的傷疤不要去揭，於是在賀井安醒來後，陳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謝謝你。”賀井安沒想到願意帶他回家的人會是陳知，一時之間人沒反應過來，可道謝卻也不忘。
“頭還疼嗎？”陳知看他一眼。
“不疼了。”賀井安搖搖頭。
“那昨晚發生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而賀井安疑惑的表情告訴陳知，對方啥也不記得。
陳知點點頭，然後冷笑，“不要隨便喝醉倒在路邊啊，要是看見你的不是我呢？”
“沒關系。”賀井安說，“都不重要的。”
這話聽得陳知很冒火，“命都不重要，那還有什麽重要？別以為年輕就可以酗酒啊。”
“沒有酗酒。”賀井安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酒量差，沒喝多少。”
陳知懶得聽他這些，轉身往房外走，“下來洗漱去吃飯。”
“……”
按理來說，對一個不太熟的，而且開始就舉止言行透露著奇怪的人，陳知沒必要那麽好，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的知知不論走到哪裏都很溫柔。
看著鏡子裏眼睛有些紅腫的自己，賀井安沈默半晌，走到客廳，那邊陳知已經在換鞋子了“你要走的時候，把門鎖上就好。”
“知知呢？”
陳知回過頭，“小朋友，我得上班。”
這句小朋友聽得賀井安不太爽，說起來對方也沒比他大多少。
“哦，還有一件事。”關上門前，陳知的眼睛望著門內的人，“你被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只要你正常點，我們還是可以溝通的。”
……
賀井安楞在原地，猶如地獄與天堂之間的切換，兩年前他得到噩耗，一夜之間天翻地覆，人也變化得什麽都不想接觸。
就這麽消沈地持續下去，後來有個系統把他拉進游戲裏，聲稱在裏面或許可以找到自己珍貴的東西。
一開始他拿到的角色跟他差不多，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不用費力地扮演就能把人設維持下去。
在那裏他遇到了一個叫陳知的人。
但在游戲結束運營的那一刻，系統消除了他關於陳知的記憶。
第二次遇見陳知時，他依舊處在失憶中，可即使如此，他還是被陳知吸引，而這次的角色是個略帶自閉的人，依舊不用費多大力氣就可以扮演。
在游戲結束前一秒，賀井安才猛然記起這個陳知還是他第一個游戲裏面喜歡上的陳知，不知是何其的幸運。
而從這一回開始，系統沒有再消除他的記憶。
【你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珍視的東西了，可抓不抓得住，玩家還要繼續努力啊。】
於是來到第三個游戲，第四個游戲，第五個游戲……
每一次他都能如願得到陳知的回應。
但那又能怎麽樣呢？這只是游戲啊，等出去之後，現實裏面他仍舊是一個人活著。
然而系統對他透露：【不要忘了系統邀請玩家來參加游戲的初衷呀，這份珍貴也真實存在於玩家的世界裏，你會看見的。】
一瞬間熱切期盼，渴望與真的陳知見面。
但在見到面之後，陳知的表現令賀井安稍微冷靜了些。
對，知知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於是他認真介紹了自己。
可陳知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剛認識的，不過是一個奇怪的人而已。
就在賀井安思考要怎麽向陳知解釋時，陳知把他拉黑了。
後來……就有了不久前的事，喝醉的他恰巧被陳知撿到。
從陰郁性格重新變回最初的狀態，賀井安認為這得歸功於陳知，如果不是對方一次次賦予給他溫柔，他也許還在自閉當中。
怎麽說，也要好好謝謝對方，即便知知回到現實，並不想和他這類人扯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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