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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水晶城堡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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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很長,長的短短三個月的冷戰一眨眼就過去了, 算是和好了的情侶們沒有黏黏糊糊的慶祝和好, 主要是雙方都還有事要做。李先稿會碰到溫庭筠是巧合, 他要去KBS見一個制作人,溫庭筠他們吃飯的店就在電視臺附近。溫庭筠也有事情要做,她還得去為節目尋找合適的嘉賓呢。

戀人們分別之前,李先稿問溫庭筠什麽時候回家,回他們試婚的家。三個月前溫庭筠就沒回去過, 但這三個月李先稿一直就住在那裏。溫庭筠說她結束給李先稿電話, 這個答案雖然不太好,但李先稿也很滿意了, 沖溫庭筠張開手臂, 用擁抱和一個臉頰吻告別, 之前的爭執就此翻篇。

雖說因為忙碌已經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壓制的很好的溫庭筠, 表面上並沒有因為感情生活影響工作,實際上真的解決了感情生活的問題, 還是讓溫庭筠松了口氣, 幸好,她和他都沒放棄, 否則一切大概就不一樣了。

渾身輕松的溫庭筠去首爾大找哥哥,她要去找大哥要‘通行證’,等待開庭的犯人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 家屬探視權都要特批。溫庭筠覺得吉恒永說的那個底層的標準很有意思,所以準備找溫庭昊找個人讓她進拘留所。

先科普一下, 拘留所、看守所和監獄是有區別的,拘留所是未定罪的人,鬧的最大的也不過就是路邊跟人掐架推了人家一把,讓人擦破了點皮。看守所就嚴重的多,準犯罪嫌疑人,被抓獲候審的,還是路邊掐架,這次被推到地的人,輕則斷腿,重則進ICU。監獄是最嚴重的,已經判刑了的犯人,會在其人生檔案上寫明這一點,以後要是還有機會出去,這條記錄也不會消除。

理論上來說,不上不下無法定罪檢方也懶得搭理的人,都關在拘留所。但拘留所關人,關個一個月就算長了。要是在拘留所一關大半年甚至一年或者以上,那這個人就不是檢方懶得搭理,而是檢方不想把人砸在手上,所以拒絕開庭。

公檢法在外面看是一個整體都是為國家工作的,關起門來內部卻不是一體的,韓國警方有抓人的權利但沒有上庭的權利,檢方可以上庭但怎麽判要看法院。換而言之,三家有自己的體系,警察抓了人,檢方不要,人就得在看拘留所蹲著,警方沒有權利把人送到看守所和監獄去。

拘留所呢,是個說起來沒什麽大事,就算被抓了關小半個月也不會再檔案上留下記錄的地方,就跟去警察局晃一圈一樣,也沒有什麽能不能探視這回事。可關押特殊人員的拘留所,就很不容易進,溫庭筠要去的就是這樣的拘留所。

至於人員有多特殊,警察送不走,檢察官也不想要,那是因為......

“溫庭筠?”

準備敲門的手頓了一下,扭頭看向來人的溫庭筠順勢沖他揮了揮,隨意的打了個招呼“你來找我哥?”同齡親故的優勢就是不管關系如何,禮儀都能輕松點。

笑著點頭當回禮了的林賢書對她說“他剛才被人帶走了,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溫庭筠一楞“什麽叫被人帶走了?”

“啊,別誤會,是情報院的人...”林賢書頓了頓,看她表情更不對了,連忙解釋“跟庭昊哥沒什麽關系,一點小事,哥只是被帶去問一下什麽情況,你放心,肯定沒事。是走的時候手機上交了,不方便聯系你,才拜托我的,我們不是親故麽。”年齡上。

還是沒聽懂的溫庭筠想讓他說清楚點,怎麽就被情報院的人帶走了,韓國國家情報院同時代表情報機構和國家安全局,什麽事那麽誇張,還要上交手機。林賢書擡手看表,說自己二十分鐘後跟人約好了見面,讓溫庭筠跟他走,邊走邊聊,總不能在走廊上站著。

溫庭昊被帶走的原因還是‘歲月號’這個讓溫庭筠受到不少沖擊的事情,事情鬧那麽大,作為國家頂尖學府,首爾大的學生對時事的參與度比娛樂圈的人要積極多了。娛樂圈已經進入歌舞升平的時節,首爾大這邊剛剛結束讓政府交出事故當事者的游|行。作為頂尖學府的老師,還跟著一個在政府機構任職的教授的溫庭昊,自然也不可能什麽都沒參與。

國內輿論是默認災難已經過去,政壇卻沒有過去,光是涉事人員撤職、查辦就沒有半年搞不下來。國家還需要對遇難者進行補償,還有其他更覆雜的善後。事情就出在補償遇難者的問題上面,善後事宜處理預估要花費五千五百億韓元,這筆數字很可觀,賬目上無法一下子拿出那麽多的可觀。

韓國是財閥有錢,政府內部貪腐嚴重,都成國際笑話了,一下拿不出來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本來也不用一次到位,這筆錢大頭是打撈,人基本可以確定死亡,說起來是很冷血,可實際就是,撈屍體他們確實不趕時間了,而且也沒那麽大的花費,主要是撈船的費用高,錢一點點到位,也沒什麽。

有些事可以不急,比如撈船,有些事很急,比如把屍身送到父母的手裏時,補償費也要一次性給足,這是筆不可能分期付款的錢。矛盾就這麽出現了,錢到底給多少。

這次政府實在太傻子的做法讓學術圈大地震,早前說過韓國根本沒有純粹的學者,所有能算得上知名學者的人,就算沒有再政府部門任職,也有那麽幾個掛職。比如溫修賢,比如溫庭昊,比如溫庭昊的教授,比如SKY六成以上的教授們,比如溫家一半以上的家族成員。

承接儒家思想的亞洲文化圈,文人和政客千百年來都是一脈相承的,現代社會,君王沒了,韓國也選總統講民主了。文人和政客就變成了兩個彼此密不可分但集體利益大不相同的兩個圈子,這兩個圈子和則天下無敵,分麽...就拿對方當死敵。政客又是很吊詭的一個團體,一致對外的時候大家都是韓國人,等對內了,黨派不一樣不弄死你就是我涵養好!

事件的起因太繞,背後的原因也太覆雜,林賢書自己都弄不懂也不清楚細節,他跟溫庭筠講的是事情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在位女士所代表的執政黨同女士最大的競爭對手,兩年前熱門的總統候選,代表在野黨的文在寅,因為賠償金問題掐起來了。掐到底應該賠償多少,為塊兒八毛的掐的首爾大不少人都跟著站隊罵人。

罵誰?當然是從一開始就騷操作的執政黨。

執政黨給出的賠償金方案是每位學生約八千兩百萬韓元(四十六萬RMB左右),每位教師約一億一千四百萬韓元(六十四萬RMB左右),這點錢說出來是搞笑的嗎???

溫庭筠都聽楞了“八千兩百萬?”

“很可笑吧。”林賢書沖她伸手讓她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不屑道“這表當初買的時候兩億多,現在應該還漲了點,表都買不起的價格,他們想要買條命。幾百人的命都不知道能換幾只表。”

不自覺低頭掃了眼自己戴的表的溫庭筠反射性把手往背後一藏,手腕突然變沈了。沈的,能換一條命。

一只手表買一條命不是最可笑的,彼時還有人指著那位女士的鼻子罵她,說她去做臉打針美容的錢就能買十位老師的命,她怎麽有臉說出這個數字!

更騷的操作來了,反對的聲音太激烈,人家當場改口,表示文件上的數字少打了一個零。也就是說,八千兩百萬變成八億兩千萬,一億一千四百萬變成十一億四千萬,這個話一出,罵聲果然消失了,這是個能代表政府誠意的數字,罵的人自然就不罵了。

不罵了事情就這麽過去了?鬧的更大了。

說的時候瀟灑,加個零,千萬立刻變億,單位都不一樣了。可這不是說說就算的,亡者要安葬,靈堂擺了起來,這筆錢是要落實到生者手上的!錢呢!說的好聽,倒是給錢啊!

執政黨的一個黨內精英以船在撈,要大筆投入的的理由,想要把撥款的事情往後挪,當初也沒說下葬就要給錢啊。這種屁話,誰會信,誰不知道誰啊,這就是說的時候腦門一拍就說了,現在真的要從口袋裏拿錢了,又不願意了!

這個時候,回國那麽長時間一直隱於人後的溫庭瑒登場,幹了件讓他被所有人誇讚,溫家後繼有人的事。也不知道從哪弄來了華盛頓日報的記者,把賠償金八億和十一億的數字給出去了,報道都沒在國內發,華盛頓日報直接出專題報道,迅速被國內媒體跟進。

這麽一來,在位的女士就被架在了高臺上,下不來了。

溫庭瑒沒有隱瞞是他出的手,但他是沒資格坐在談判席上參與國家大事的討論的,但他知道了,那就是有人告訴了他。從律法上來說,這是國家機密不能洩露,溫庭瑒被抓了。被國家安全局抓了,罪名?

“他們根本不敢說罪名,就拿國家機密的廢話來堵住我們的嘴。”林賢書的表情更不屑了,掃到溫庭筠沈思的神色,連忙補充“溫教授肯定沒事,我們全校都保他,我們系的教授專門為了他成立了律師團,SYK三所高校加起來,上百個教授聯名,那些人動不了他。”

想事情的溫庭筠被‘溫教授’這個稱呼叫回神,扯了扯嘴角帶出淺笑“那又是怎麽牽扯到庭昊哥的?他也是那個不能說的罪名被帶走的?”

“差不多,但我保證絕對不會出事!”林賢書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們在校門口碰到的,庭昊哥下車跟我說的這些,那些人也沒有不給他做什麽,都沒有下車聽我們談話,態度也很客氣。其中一個人好像和庭昊哥關系很好,還說他可以打電話跟你說一聲,哥還讓那人別搗亂,說不定就是走個過場我告訴你。”

溫庭筠沈默幾秒,笑問他“那個說要打電話給我的人,長什麽樣你還記得嗎?”

“帶著墨鏡,鼻梁高高的,嘴巴...”林賢書回憶著那人的長相,記不太清了,只見了一面,還是透過車窗看到的人“感覺不太好相處,對了,這裏”指著自己右耳的耳垂“這裏好像有疤。”又改口“也可能是個胎記。”轉而問她“你認識的人?”

微微搖頭說不知道的溫庭筠,停下腳步同他說自己要先走,林賢書很理解的跟她道別,走前還又強調了一遍,不管是溫庭瑒還是溫庭昊都不會有問題的。二十七人律師團,都是SKY出身,還有兩個首爾大的大法官當編外的超強配置,幫三星和政府打壟斷的官司都夠了,姓樸的那女人根本不敢做什麽。

真當現在是二十年前,她爸在位的時候?就算她爸在位的時候,首爾大也是敢威脅政府要是放一個軍人進校門,就敢全校搬遷跨越國境線直接去北朝鮮的硬茬子。何況現在選舉制都推行多少年,總統在他們眼裏算個球!首爾大又不是沒出過總統,現任聯合國的秘書長還是首爾大的校友呢!姓樸的黨派裏能出頭的那幾個都是首爾大的,想要跟他們硬剛?誰怕誰!

溫庭筠對鬥志格外昂揚的林賢書表示感謝,轉身準備走,又被叫住了,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問他怎麽了,結果聽剛剛還滿嘴家國大事,國會、三星的林賢書說,娛樂圈感覺很有意思,好不好玩。

“我還真沒辦法回答你好不好玩,我是幕後啊,你應該是想要去臺前的吧。”溫庭筠都沒用問句,因為林賢書的性格就不是會在幕後的人,何況他問的是好不好玩。

一下笑開的林賢書說“就那麽點大的地方,當然是舞臺上的光更耀眼啊。”擺擺手“就是這麽一問,先走了。”

“你要是想要參加什麽節目的話給我電話。”溫庭筠笑問他“是看到了什麽節目有娛樂圈很有意思的想法的?”

“也不算是看到什麽節目,只是我唱歌不錯,舞蹈也很好,感覺可以當個明星玩一下,沒玩過。”林賢書看她意外的眼神,沖她眨了眨眼睛“人生那麽短,開心點不好嗎~”

溫庭筠挑眉“我看起來不開心嗎?”

“你看起來太守規矩了,壓力別那麽大啊,親故~”林賢書說完再次揮手“真走啦,有空再說。”說完轉身大跨步消失。

有些楞的溫庭筠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笑完給李明正打電話,她好像知道那個帶走溫庭昊的情報院的人是誰,但是不確定。李明正很確定,因為他哥以前執行什麽任務的時候受過傷,左耳差點就沒了的重傷,整個耳郭一直到頭皮都留了疤,耳垂自然也是有疤的。

“幹嘛這麽問,連我哥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沒見到人。”

溫庭筠以為他知道事件背景,就跳過林賢書跟她說的那一大段,直接說重點“我在首爾大,來找庭昊哥的,但他好像被明浩哥帶走了,因為公事帶走的,手機都要上交的那種。”

“帶走了?”李明正驚訝道,立刻冷靜下來“你等等,我五分鐘後給你回電話。”

掛了李明正電話的溫庭筠又給爸爸打電話,親爹疑似知道這個消息,但沒說溫庭昊的事情,反倒說他還沒吃晚飯,問溫庭筠要不要一起吃飯。感覺親爹想要隱瞞什麽的溫庭筠說好,得到爸爸去校門口等他過去接她的回覆,掛了電話後,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溫庭侑,問他在幹嘛,聽他嘟嘟囔囔的不高興,讓他別鬧脾氣了到校門口來,約他吃飯。

過去的三個月,溫庭筠跟男朋友冷戰,跟弟弟也在冷戰。不同的地方是,男朋友的冷戰是她挑頭的,她和溫庭侑的‘爭執’卻是弟弟單方面開始的。

也是因為‘歲月號’的事情,這條巨輪沈下去,帶出了不少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溫庭筠發現,溫庭侑真的是個眼高於頂的家夥。其實以前也知道,典型的三代,連交友圈都很封閉,幾乎只跟同一個圈子的人玩的家夥。只是對方天生自帶的高人一等的態度,在平時也只是富家子弟的小傲嬌,溫庭筠大部分當他是小可愛。

可真正碰到了觸及底線的事情,溫庭筠就對溫庭侑這種目無下塵的性子很討厭,哪怕她也知道不是溫庭侑的問題。自家的小弟弟就是這麽長大的,所有人都捧著長大的,容貌好,家世好,腦子都好,什麽都好,什麽都能很輕易的得到,性子傲一點再正常不過。

此前溫庭侑跑到她的辦公室說什麽‘哪國人,家國大義’的話,出發點也是自己那段時間連父母的電話都不接,又跟男朋友吵架,埋頭工作讓溫庭侑不放心。溫庭筠知道,知道溫庭侑的出發點是好的,當時卻壓不住火,跟溫庭侑不歡而散。

但弟弟跟男朋友的區別就是,李先稿需要道歉,需要理解她在想什麽,更需要清晰的明白,如果這個矛盾不解決,他們很可能真的沒辦法往下走。弟弟卻不用,不用道歉,也不用理解她在想什麽,反倒可以發脾氣,說她神經病。

跟男朋友冷戰,隨著時間流逝溫庭筠心頭的火氣一點都沒消散的意思;被弟弟冷處理,隨著時間流逝,溫庭筠心底的火自然而然的就沒了,這大概也是一種雙標,血脈這個天然的紐帶所產生的雙標。

後打電話的溫庭侑比爸爸先到,到了之後先懟溫庭筠,找他幹什麽,有本事老死不相往來啊!溫庭筠撫摸他的狗頭,被他打開手也只是笑,笑著說教給他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我就知道你就是用到我才想起我來!”溫庭侑更氣了,怒視溫庭筠“說!”

溫庭筠‘噗嗤’一聲笑出來“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才不幫你呢。”

溫庭侑表情一僵“你管我,說不說!”

抿嘴笑的更開心的溫庭筠要去挽他的胳膊,溫庭侑翻了個白眼身體卻沒動,等她靠過來,還順手幫她把頭發撩開,防止被夾住。

溫庭筠笑瞇瞇的看著問“你知道我們家樸阿姨的背景嗎?”

“阿姨背景怎麽了?有問題?”溫庭侑帶著溫庭筠往左走“那邊有家不錯的咖啡店,你特地跑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阿姨的?”

當然不是的溫庭筠逗他“我特地過來看我們家小王子的”看他一臉嫌棄的表情,十分故意的補充道“被保護的非常好,生活在水晶城堡的小王子。”

溫庭侑楞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你想讓我從爸媽那裏挖到什麽他們不告訴你的事情?”

“跟聰明人聊天就是輕松。”溫庭筠誇了他一句“那你要幫忙嗎?”

昂頭的聰明人隨意道“不行。”

溫庭筠詫異道“你不在意被隱瞞嗎?”她找溫庭侑來幫忙一方面是懷疑爸媽瞞著她到底是因為年齡小,涉世未深,還是因為她是女孩子。年齡,她不小了,涉世未深更算不上,感覺還是女孩子更需要被保護這點比較靠譜。但是又覺得,父母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哪怕家裏是大哥做主,可那是長子啊,不一樣的。

這另一方面麽,就是想著在政治這種覆雜的問題上,溫庭侑比她了解,即便弟弟也不混政治圈,從小耳融目染的總比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強。而且溫庭侑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心卻很細,也很柔軟,知道了大家都瞞著他會不高興的,就像之前大家都瞞著他‘轉世’的事情一樣,溫庭侑其實很不開心,但平時什麽都敢做的家夥,這次卻什麽都沒說,直到碰上李先稿的事情,不得不說了,才說出來。溫家的教育真的很好,溫庭侑這樣的,根子裏也是個好孩子。

順便,這家夥也鬧了那麽久了,溫庭筠覺得有必要哄哄他。

被哄的溫庭侑不接受她的想法,反倒說“你在意才奇怪。”

雙手插在褲兜裏,左肩掛著書包,左臂被姐姐勾著的弟弟,神色輕松的跟姐姐說,‘小王子和小公主’的自我修養“爸媽不想說的事情肯定是有理由的,他們總不會害我們,不跟我們說就代表我們沒必要知道。他們會處理,我們只要等事情結束,在等著聽就行了,你非要了解你不應該了解的事情,又能做什麽,我們又幫不上忙,徒增煩惱。”

溫庭筠驚訝的看著他“你真的這麽想?”那麽霸道的家夥,居然那麽乖?

自認為全家最乖的溫庭侑斜了最能搞事情的姐姐一眼“那我應該怎麽想?想他們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所以隱瞞,還是想我已經很厲害了,能幫忙了?別傻了,我幫不了忙,你也幫不了,要不然就不會不告訴你,而是直接跟你說要做什麽。”

“成熟點,溫庭筠小朋友,爸媽和長輩們不管是出於想要保護我們,還是怕我們添亂的想法隱瞞我們任何事,那都代表我們不需要知道。既然不需要知道,就別去摻和,他們很忙,我們要做的是不要打擾。”

溫庭筠笑了“還真是很成熟的答案呢~”

“裝什麽呀,你以為我們不一樣是吧,我還在讀書,你已經工作了。我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你公司就很能賺錢,很了不起。我幫不上忙,你肯定能幫上忙的,對吧?”溫庭侑嗤笑一聲“別太飄了,溫庭筠,你什麽都不是。”

“你以為爸媽就只是爸媽?不是,爸爸和媽媽要分開看,爸爸在忙的是家族,媽媽在忙的也是家族,我們是一家人,但他們是兩個姓。如果有一件事是爸媽都不願意告訴你的,那就是兩個家族或者至少一個家族的核心機密,你要知道那些做什麽呢?跟家族比,你的公司又算什麽?”

抖了下肩膀讓下滑的書包掛好好的溫庭侑讓姐姐清醒點“你就是從小沒被好好教過,看事情只看眼下的一畝三分地,格局小的要死,還裝多厲害。上次跟我發脾氣就是這樣...”

“別翻舊賬啊。”

“老實點聽著,講正事呢。”溫庭侑壓著她的小臂讓她別插話“你說說你,連我肯定比你有錢的常識都不知道,還拿李先稿跟我比身價,太蠢!上次你是沖著我發脾氣嗎,你是沖著自己發脾氣!你氣你自己不敢做,不敢說,不敢問,不敢去面對爸媽在那艘沈下去的船裏做了什麽,會做什麽。”

“你什麽都不敢,只敢沖我發火。”溫庭侑‘哼’了一聲,白了抿嘴的姐姐一眼“我跟你說,也就是我脾氣好沒有拆穿你,我們都沒有拆穿你,所以你不接爸媽電話,溫庭昊那家夥也不去找你,要是碰上溫庭瑒,你早就被罵死了。幸好大伯不知道這件事,要不然你等著,他一定拿家譜出來勾了你的名字,你再也不是我們家人。”

溫庭筠垂下眼瞼,沈聲道“叫哥。”

“哥你個頭,我跟你說家國大義是想跟你說,家國是大義,跟你沒關系,韓國人,中國人,美國人,就算是外太空人都跟你沒關系,爸媽和哥哥才跟你有關,我們才是你的家你的國,是水晶城堡裏你要守護的一切。你想做個好人,做唄,誰還能攔著你不成。可你想做個好人就不要爸媽了?腦子進水了,蠢!蠢就算了,還幼稚!”

挽著弟弟的手一下抽回去,溫庭侑反手就抓住她,緊握著她的手,直直的往前走“你就是幼稚!做出點成績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對長輩們指手畫腳的,你好意思跟我說叫哥,我規矩被你好一萬倍。起碼我不會幹對內發脾氣的事情,外人你照顧到了,家人就不管了?外人就那麽重要?你內心的善就那麽重要?重要到我們都不重要了?偽善!偽君子!”

溫庭筠用力的想要抽回手,溫庭侑死死的抓住她“讓你老實點!君子立身以德,這話你以為我不知道是吧,君子還慎獨呢,你學了嗎。你的道德感就非得要更聖人比,可你獨自一人的時候呢,獨自一人的時候,道德感壓垮你了嗎?我們家,媽媽家,不可能不參與國家大事的原因你還記得嗎!”

“溫庭侑!”

“閉嘴,我還沒說完!”溫庭侑扣住她的手反向摟著她的腰,讓她別折騰了,力氣根本比不了,還折騰什麽“我都不知道你腦子裏想的是什麽,你融入了這個家,那你就要知道這個家不是只有我們五個人,姓溫的都是你的家人。家族龐大,良莠不齊,這麽簡單的事情你管那麽大個公司都不懂?群體的利益不可能因為個人妥協,長輩們背負著家族,必然會因為家族妥協,不懂嗎!”

溫庭筠一口氣堵在胸口,眼底盛滿了怒火,溫庭侑卻嘆了口氣,嘆的溫庭筠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緊繃的肩膀垮下去,一點火都沒了,只留頹喪。

溫庭侑松手放開了她,屈膝彎腰湊到她的眼皮子底下讓她別天真了“姐,我們姓溫,不是溫庭筠也不是溫庭侑,甚至不是溫修賢的溫,過去是大伯,那是爸爸的時代,他們的時代要過去了,很快就會變成溫庭瑒的溫。家族是所有的成員都要跟著家長走的存在,如果不想被隱瞞,不想成為邊緣人士,不想離核心地帶越來越遠,你就得接受,溫庭瑒的處事方法。”

“我們都得跟著溫庭瑒走,不管他需要我們做什麽,別說是打破道德的底線,就算是碰觸利益的底線我們都要退讓。因為他是家長,如果你不能接受這個,要不你成為家長,為家族制定你的標準,要不你就離開家族,過你埋頭拍攝其他都不管的小日子。”

“爸爸讓你盡快上市對不對,那是爸爸給你準備的退路,一旦你過不了溫庭瑒那一關,家裏傾斜在你身上的資源會收回轉移到別人那裏去。家族給予的所有都是需要你回報的,而你很明顯不想要破壞你心底的善良,那個名叫善的怪獸裹挾了你,讓你認為自己獨一無二與眾不同,但不是的,善與惡只是當權者包裝後販賣給人們,讓人們老老實實的成為集體的螺絲釘的商品。”

“你真正思考過嗎,善與惡的標準在哪,又是誰劃定了那些標準。劃定標準的人是善是惡?孔子是聖人,聖人也要兜售他的學說,那是善惡的問題嗎?那是利益,是名聲,是事業,是成就感。佛教的起源你研究過嗎,那位聖人就是個擁有一個國家的王子,享受過最讓人成迷的權利,最後跟人說,放下名利?”

“他可以放下,他享受過了,那些對一個擁有國家的王子,搞不好還會繼承國家的國王來說,是頓悟成佛嗎?那只是他的人生沒有追求了,該有的都有了,什麽都有的人生太無聊,所以給自己找一個追求,心理學上叫最高的自我價值追尋。那是代表善的神明,可神明被統治者綁住了,成為教化萬民的工具,你,知道自己是個工具嗎?”

直起身的溫庭侑冷淡的看著姐姐“還記得你說過,你首先是個人,對吧。你首先是個人,人有七情六欲,人自然會貪嗔癡恨。你會有欲|望,本能的想要得到什麽欲|望,錢也好權也好,更好吃的食物,睡的更舒服的床,更大的房子,哪怕是更好的男人,都是你想要得到的。是人,是女人想要得到的。但是想當佛,當神明,當所謂的生而為人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君子。”

“那你的欲|望呢?你的欲|望要怎麽實現?你的欲|望就不管了?還是說,你以為你真的是佛祖,靈臺澄凈,一絲欲|望都沒有?”溫庭侑看著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溫庭筠,把她散落著的頭發挽到耳後露出她的臉,動作很輕柔,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寒冰,刺的溫庭筠五臟六腑都疼。

“我們實現了你的欲|望,爸媽,哥哥,溫家,這些人讓你成為那個還沒有成佛的小王子,那個王子得到了所有她想要的東西,卻不滿足,還想要實現更崇高,漂亮,誘人的理想,想要普度眾生。可是,姐。眾生建造了水晶城堡承載你所有的苦難,只讓你開心快樂的做你自己,你是不是應該有點自知之明,活在你的城堡裏就好,不要去管,建造城堡的人,到底做了什麽,才讓城堡裏的你,如此輕松的去追尋自己想要成為的君子呢。”

溫庭侑的話說完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要等她回答,沒聽到也不在意,手往她肩頭一搭,揚起笑臉,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對來找他吃飯的姐姐說“我們去吃牛排吧,附近有家店剛開的,我一直沒來及去。”說著就想走,左腳擡起半寸,頓住,轉瞬放下,皺眉看著姐姐,看著‘死不悔改’的姐姐。

姐姐說......

“你們,瞞了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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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人對任何宗教信仰都報以友好的態度,一切都是溫庭侑的個人想法,角色問題請不要上升作者,如果冒犯到了,請你們攻擊他,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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