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一檔節目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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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是開頭難,如同溫庭筠糾結了快半年的到底要做什麽節目, 可事情只要開了頭, 靈感就像噴泉一樣爆發了。

溫庭筠和金丹珍熬了通宵直接出了大綱, 不是完全的戶外也不是純粹的室內的節目,以流浪動物為主角的節目。節目大綱把金丹珍隨口說出來的那句話改的面目全非,除了邀請嘉賓和動物兩個主題都在,內容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這次的大綱是以溫庭筠的想法為主線的,她想從零開始, 開設一家流浪動物救助站。所謂的從零開始, 就是從最基礎的選址開始拍,如何選址、如何得到政府條款支持、如何招聘必要的成員比如獸醫, 包括到後期的慈善募集和賬目公開一系列。目前韓國沒有, 國外有沒有不知道, 但溫庭筠真正想做的, 有意義的節目。

溫庭筠在腦洞飛起的興奮的跟金丹珍說,如果這個節目做得好, 那這家救助站就可以一直存在, 嘉賓足夠有名,節目也出名之後, 即便節目沒了救助站也可以運營下去。說道一半溫庭筠算是弄清楚了,她為什麽找不到想做的項目,因為綜藝始終是綜藝, 做的再紅火也是綜藝,綜藝改變不了世界。

如同《十字路口》, 溫庭筠花了大量的心血在這個節目,但她看不到改變,看不到真正意義上因為節目帶來的觀眾亦或者任何人的變化,這就是個節目而已。溫庭筠不想這樣,她想自己的節目能帶來實際的作用,她都沒發現自己原來是個實用主義者,那些搞笑但華而不實的東西,她不喜歡就是因為那些企劃案沒用,博君一樂僅此而已。

溫庭筠不排斥博君一樂,但她想要更具體的東西,她積累起來的專業讓她可以理解並且支持林亨澤,一直和《Running Man》死磕。但這一點無法讓溫庭筠堅持不懈的做下去,可動物救助站這個類型不一樣,她可以一直投入的做下去,而且不止做一次,長長久久的做下去都沒問題。

這個既不是戶外也不算棚內按分類更接近真人秀的企劃案,讓寫案子的金丹珍感慨自己老了,跟不上溫庭筠的節奏了,擔心溫庭筠步子邁的太大會走岔,也為這個新奇的項目感到有趣。沒人做過的東西丟向市場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但天底下所有的創作者最欣喜的就是前無古人,自己是開山奠基的領頭人。

以這個項目為開端,金丹珍能瞬間想出一系列的同類產品,比如開飯店也可以這麽幹,這是很有意思的企劃。嘉賓可以兼顧娛樂性,項目內核能照顧到社會道德的大方向,這不就是電視人期待的麽,也是文人所期待的,自己創作了能真正改變行業的產物。

如何從無到有的經營一個產業,可看性太足了,黏性也足。只要開頭能抓住觀眾的眼光,哪怕是為了想知道之後的事情怎麽發展,觀眾都會一直堅持的看下去的。這不止是一個動物救助站,這是拓展了一個綜藝方向的企劃,就像無限挑戰開拓了真人秀這條路一樣,這可以是溫庭筠真正的封神之作,以後只要有同類節目出現,那就必須提到溫庭筠,因為這是她開始的項目。

熬了一夜的作家臉色憔悴,看著溫庭筠的眼光卻像是發現了寶藏,看的溫庭筠都有些心虛,金丹珍卻沒有告訴溫庭筠她在期待什麽,她怕自己說出來了反倒會破壞那麽期待,她想等著寶藏自己發現,發現自己驚天的才華,這家夥絕對是個天才!

天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溫庭筠處在困過勁的情況裏,等大綱全部出來,確定沒有新的細節可以修改,同金丹珍說了聲先走回去睡覺後,立刻一個電話打給曹矽賢,這麽嗨的事情必須找男朋友分享啊!

然而...男朋友在睡覺,迷迷瞪瞪的接了電話,第一遍都沒聽懂,過嗨的溫庭筠有些失落,想再重覆一遍的時候那頭的男朋友又睡著了。無語的掛了電話後,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心情很好直接趕去《Running Man》的現場,不是去拍攝的是去跟林亨澤說,之後她不來了,她找到自己想要拍的項目了。

林亨澤一開始沒聽懂,聽到後來才了解之前猜測溫庭筠手上有個很著急要拍的企劃是猜錯了,不過現在情況也差不多,就是好奇溫庭筠打算怎麽處理《十字路口》。

“我想做季播節目。”

“季播節目?”

“對。”

林亨澤驚訝的看著溫庭筠,溫庭筠知道老師為什麽驚訝,國內目前還沒有季播的綜藝,歐美倒是有,日本也有在嘗試,但國內沒有。所謂季播節目不是一個季度播一期那根本留不住觀眾早就被忘了,而是指一個節目只放送一季,通常是十到十二期,一周播一期,三個月一季結束。

季播節目的出現是因為常年周播的綜藝做的時間長了,制作團隊的靈感總會枯竭,觀眾也會審美疲勞,很多節目都是播到後來沒什麽新意就被砍了,季播節目可以很好的避開這個問題。集中創作一段時間休息一段時間,也可以讓長期處在節目放送的高壓情景下的制作組有良好的創作氛圍。

可是季播節目也不是沒缺點的,最大的一個缺點就是好不容易培養的長期觀眾還沒收到紅利,節目一結束這幫觀眾就忘了。等節目的第二、三季度再開始,一切的宣傳成本又要重新回來,而且播出平臺的檔期時間不好協調。廣告商對這樣的節目也不看好,就三個月的時間能有多少廣告效應不好估算。

這是季播節目這種制作方式在歐美已經成熟但是在韓國還沒什麽做的原因,市場不允許,沒有廣告商和平臺接受的節目,沒人敢輕易嘗試。這也是溫庭筠之前寧願自己累死也沒打算做季播節目的原因,市場都不成熟她哪來的膽子做那個‘吃螃蟹’的人。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溫庭筠想做的流浪動物救助站的企劃是一個需要從頭拍到位,至少需要空出一個月完整的拍攝時間的企劃案。不然第一天選好地址,下個月再弄人員招聘時間線拉的太長,再怎麽剪輯都不真實,她要拍的是就是一個真實。

完整的拍攝周期是必備條件,溫庭筠也不可能讓別人接手《十字路口》,林亨澤和金丹珍兩個勸說她的人都忽視了一點,這檔節目能什麽都拍,拍了也能播,還有婦女協會那邊的支援,最關鍵的點就在於pd是她。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十字路口》一旦換人,節目就是不是她想拍的節目了。

既然換人拍《十字路口》不可能,新項目也需要時間,那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制作周播的節目。

這個想法林亨澤持保留意見,開山的人說起來是很好聽,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說不定被螃蟹的鉗子夾斷了手也不一定。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走感覺雖然一般,可至少穩妥。而金丹珍恰恰相反,她非常支持!

回家睡了一覺趕回公司開《十字路口》會議的溫庭筠,在會後等人都走了,帶著金丹珍回辦公室,試探著跟作家說起自己想拍季播節目的打算時都已經準備好,要是金丹珍像林亨澤一樣的態度,或者比林亨澤還反對的話要怎麽說服她了。要知道老師已經是膽子很大的人了,他都不支持,結果沒想到金丹珍居然支持。

不知道是金丹珍的讀臉技能太厲害還是溫庭筠表現的太明顯,作家調侃溫庭筠是不是沒想到自己會支持她,溫庭筠說真的沒想到,還說早上跟林亨澤說的時候,林亨澤其實有點反對的意思,只是沒表現出來。

“那是因為你忘記了林亨澤現在的立場,他自己就是那個吃螃蟹被紮了嘴的人,怎麽可能會支持你。”金丹珍撇嘴嘲笑林亨澤“我就說他玩砸了。”

溫庭筠剛開始還沒懂,想起《Running Man》就反應過來了,那就是個沒人做過的節目。現在當然不是金丹珍說的玩砸了,但確實也沒什麽好結果,林亨澤自己就是前車之鑒,不想她也摸著石頭過河變成他那樣也說得過去。

“那你呢?”溫庭筠端著咖啡杯看著嫌棄自家老師的作家“你難道就不會因為《Running Man》反對我做季播?”

金丹珍笑了“你還是忽略了林亨澤的立場,他那個項目到現在都沒有賺錢,你難道忘了,他跟我怎麽比,我肯定是支持的。”

眨了眨眼睛的溫庭筠低頭喝了口咖啡搖頭失笑,這次她真的沒有忘記林亨澤的立場,她只是不想那麽想。

金丹珍的意思是林亨澤的項目現在是溫庭筠在投資,溫庭筠到底有多少錢誰都不知道,但做項目肯定要花錢。溫庭筠手上的錢夠她開始新項目那就萬事大吉,可要是不夠《Running Man》就危險了。手上錢有限的情況下,溫庭筠肯定先保住自己的項目。金丹珍和林亨澤的區別就在這,不管如何跟著溫庭筠走的金丹珍都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這些潛臺詞其實也沒什麽,人到底都是先考慮自己的,何況林亨澤也沒有真正的跟溫庭筠反對她做季播節目,只是讓她慎重考慮而已。站在老師和前輩的立場上,讓學生和後輩在面對新事物時慎重點,好意絕對比惡意要多。

這些東西也就是隨便說說,重點是金丹珍同意了,那就相當於同意她會是新項目的主作家。接下來要討論的就是什麽時候結束這一季的《十字路口》,專心制作新節目。

金丹珍不知道受什麽刺激想要玩個大的“年前結束。”

“你沒睡醒嗎?”溫庭筠讓她清醒點“下一期就過年了,我們新年企劃都拍攝結束了,今天開會開的是明年三月的企劃。”

敲了敲桌子讓溫庭筠清醒點的金丹珍說“重拍新年企劃,新年企劃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期,正好撐著新年關註度最高的時候,改了企劃案,出一把風頭,加深觀眾的記憶之後再宣布我們從周播改季播,這是最合適的。”

“想想看,我們找不到比新年更好的時間點宣布這件事了,寒假結束開春,我們又不是什麽熱門節目,就算放了新聞又有多少人關註。現在是最好的時間點,也正好趁著新年假期放大家回去洗洗腦子,等他們回來新節目直接開始,不需要空出時間來讓大家適應。”

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溫庭筠覺得有點太過“之前所有的拍攝都當廢棄?”有點可惜啊。

“三代出身的大小姐,突然怎麽小氣起來。”

“這跟三代有什麽關系。”

溫庭筠皺眉糾結了一會兒,手指‘噠噠噠’的在桌上敲擊,猛的屈指握拳擡眼看著金丹珍“我們用之前廢掉的那個企劃案來拍新年企劃。”

金丹珍一楞“你該不會是說金妍秀?”瘋的不是她是溫庭筠才對“那個你當新年企劃?”

挑眉的溫庭筠沖她齜牙“你不是想搞個大的麽。”

金丹珍拍手給她鼓掌“果然是三代的膽子,厲害。”

溫三代的白眼到底還是翻了出來,推開桌子起身“做事。”

“是~~”

剛走出會議室沒多久的人又全員召回重新開會,這次的會議溫庭筠沒參加,她去找讓金妍秀這個企劃案廢棄的李京子了,得說服這位姐姐,這個企劃案才能播,不然一切都白談。

所謂金妍秀聽著就知道是個人名,這個人的出現有些巧妙,曾經李莉娜為了忽悠溫庭筠曾經跟她說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父母因為錢告子女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金妍秀。那個故事是假的,但李莉娜不是憑空編造的故事,確實有金妍秀這個人,她的家庭背景也確實奇葩。

金妍秀小城市出身家庭本身沒什麽問題,父親賺錢,母親家庭婦女,有個弟弟,父母是有點老一輩重男輕女的通病但也不嚴重,如果桌上只有一只雞,兩個雞腿還是平均分給她和弟弟的。這個小城市的小康之家的平凡生活結束於金妍秀高三那年父親工傷去世,公司給了筆賠償金。

錢不算多,但也不少。錢有了,事情就出來了。沒出現在姐弟的身上,出在了媽媽的身上。

金妍秀的母親也有個弟弟,母親那邊是四個女孩子加一個男孩子,那個弟弟就是全家寶,比起金妍秀這一代好歹開明了點,上一代重男輕女的更嚴重。金妍秀不是伏地魔,金妍秀的弟弟也不是吸姐姐血的人,可他們的舅舅是。

以前父親在,家裏也不是母親管錢,母親對這個舅舅能幫忙的也就是逢年過節的買點貴重的禮物,金妍秀姐弟都沒在意。可父親沒了,兩個孩子金妍秀高三,弟弟剛剛高一都還小呢,家裏當然是母親管錢。

金妍秀高考結束要上大學了,才知道母親的錢被舅舅借走說是要做生意,做生意借錢沒什麽,可金妍秀這邊要上大學,之後幾年她可以自己打工賺學費,第一年的錢要交的吧,要不然先交一個學期的也行,就讓媽媽去找舅舅先把學費拿回來。金妍秀不清楚家裏有多少錢,但她知道賠償金的大概數額,那筆錢夠她交三年的學費了,大學學費很貴的。

母親當時答應的好好的,結果沒過幾天母親跟金妍秀說舅舅做生意賠了,要拖一段時間。金妍秀沒多想,她三月開學去不了,拖到秋季開學就是九月,時間夠長的了,大半年都過去了肯定行的。金妍秀當時沒出過社會,更不知道人心險惡,此前對舅舅的印象就是親戚,他們家之前不知道為什麽和媽媽那邊的親戚沒什麽來往,好印象沒有,但壞印象也沒有。

沒有等到九月開學,三月金妍秀他弟要去報道的時候母親就拿不出來錢了,這就很奇怪了,家裏怎麽都應該有點存款吧?弟弟高中上的是公立的,學費沒貴到哪去,而且這屬於爸爸肯定會留出來的錢。

到這個時候,高考完徹底放飛自我,成天出去玩不著家的金妍秀從每天按時按點上下學的弟弟那,聽到了一個破三觀的故事,她媽把所有錢都給舅舅了,所!有!錢!弟弟親眼看見的,他媽給了舅舅兩個三個存折,一個是家裏存款的存折弟弟是認識的,另外兩個弟弟猜搞不好是爸爸的賠償金。

這個展開金妍秀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弟弟說媽媽沒錢給他交學費,讓他去跟老師拜托一下,拖一兩個禮拜,金妍秀當時就不好了,直接等她媽回來問母親怎麽回事。母親給姐弟兩說了會發大財聽起來特別神奇的,投入的越多賺的越多的......高利貸的故事。

媽媽說舅舅認識一個高利貸公司的人,只要把錢給公司的人放貸,收回來的利息他們能拿五成,高利貸可是覆利,利息很誇張的。這個故事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媽媽又是大人,舅舅也是親的,應該靠譜。可問題在於弟弟現在得交學費啊,金妍秀就跟母親說,先把弟弟的學費要回來,其他放著也就放著。

母親說她之前就跟舅舅說過了,舅舅說那錢已經放出去了,要一個禮拜後才能拿到利息分給他們,所以她才會讓弟弟跟老師拜托一個禮拜後交學費的。金妍秀不太理解為什麽自己的錢借出去了,還要按照時間收到利息才有錢,不過既然媽媽這麽說了,那就等著吧。

一個禮拜後...沒有。

兩個禮拜後...沒有。

三個禮拜後...

舅舅上門跪在金妍秀他媽面前哭的聲淚俱下看著特別慘的說借錢的人跑了,那錢要不回來了。這個消息對金妍秀全家都是晴天霹靂,可能有什麽辦法呢,錢也要不回來啦!

到最後,弟弟的學費是媽媽跟爸爸那邊的親戚借來的,金妍秀這個時候想起來,父親那邊的親戚他們很久沒來往了,她又真的想上學,就跟媽媽商量能不能再借點,她上學之後打工還也行,可這次沒借到,金妍秀以為數額太大。可金妍秀也沒放棄,先去大學辦了延遲入學然後離家去首爾打工準備自己攢學費。

事情到此好像就沒什麽問題了,可事情到此才是一個開始,遠在首爾的金妍秀努力養活自己的同時還要打錢回家,因為母親沒工作,而弟弟還要上學,她背起了這個家庭的責任,大學就成了個遙遠的夢,想都不要想。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金妍秀都快放棄上大學了,年末去大伯家拜年的時候卻被大伯母罵了一頓,借錢不還是重點。金妍秀以為大伯母說的是弟弟學費的事情,她以為她媽還了,看來是沒還,可就為這麽點錢至於嗎?不爽歸不爽,還是老實的挨罵,等大伯母罵完了,說自己肯定會還的。剛說完大伯母又開罵了,這次還罵她媽,這就不能忍了,當場就吵起來。

吵著吵著金妍秀發現大伯母的話不對了,什麽經常借錢,什麽成天要錢從來不還,什麽家裏吃香喝辣的,她都懷疑大伯母是不是搞錯了人。大伯母好像也發現不對了,也不堵著門不讓金妍秀進去了,拽著金妍秀直接進門掏出一疊欠條來,零零散散的借了很多,都是給金妍秀上學用的,學費是大頭,其他都是生活費。金妍秀都驚訝了,大伯母也很驚訝說她怎麽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的金妍秀面對大伯母的問題一個字都答不出來,大伯母直接拽著金妍秀去她家了質問金妍秀的母親,不是說孩子要上學才借那麽多錢的,怎麽孩子根本沒上學,還跑去打工了,那錢哪去了,是不是養野男人了!

到這裏整個狗血的故事才對金妍秀打開了大門,親媽的錢都給舅舅了,而舅舅是個一事無成的混混。當年他們家不和媽媽那邊的親戚來往,就是因為親媽早年就被舅舅騙過錢,父親看不過去直接斷了來往,大伯和大伯母是知道的,但是孩子們不知道。

舅舅兩年陸續騙的錢怎麽騙的?特別簡單,舅舅跟他姐說要做大買賣,女人不懂的大買賣,這買賣可賺錢了,只要一點點,每次都是一點點,一點點本金就能賺。沒賺到?生意都要慢慢來的,要先鋪設渠道,哎呀,女人不懂的,我保證肯定賺錢,等我賺了錢一定好好照顧你,巴拉巴拉。

已經不是小孩子都混了兩年社會的金妍秀都聽不懂這個故事,大伯母直接罵她媽就是個傻子,明擺著騙她錢的居然能被騙兩年,沒腦子的!說完拽著金妍秀她媽就要去找那個舅舅要錢,等找到那個舅舅的時候,他正跟人賭牌呢。大伯母都快被氣死的同時,金妍秀發現她媽的反應很正常,有種果然如此的正常。

大伯母也發現了,逼問母親是不是知道,母親心虛的說就是玩玩,男人隨便玩玩,消遣的。金妍秀傻了,更傻眼的是,她親弟弟也穿的跟民工一樣,湊在那張牌桌邊,手裏攥著一把錢,一把她舍不得用想著弟弟更需要的錢。

金妍秀一下就崩潰了,沖到人群裏抓著她弟劈頭蓋臉的打,她弟剛開始還忍著,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急了,一把把她推到在地上。之後的事情就是大伯母撕扯舅舅還錢,母親在邊上左右為難,弟弟徹底變成了一個小混混,根本不管他們只顧著玩自己的。

當晚買車票回首爾的金妍秀再也沒有回過家,她媽、她弟還有那個舅舅都給她打過電話,據電話裏所說還來首爾找過她,哭窮哭慘要死要活什麽都幹,金妍秀都沒搭理過。直到大伯母說,弟弟賭博被抓住了要交罰金,如果不交就要坐牢,金妍秀回去了。不是回去給弟弟交罰金的,而是找李莉娜借了人回去給他舅舅做了個局,再舉報把舅舅也送進去。

等舅舅賭博進去了也要交罰金的時候,她媽到處湊錢湊不到,那三個一直就沒出現過的姨母們和隱身的舅媽輪番出場,也不是來給錢的而是跟她媽商量,要不然把家裏房子賣了。金妍秀等到她媽賣房子的時候,求李莉娜當那個賣家,買了房子,讓人趕走親媽,封了屋子回了首爾,走前還清了大伯母的錢。

整個故事到此結束。

金妍秀的這個故事要是只到這裏結束那可拍可不拍,很特別但播不了,高利貸播不了,設局給親人這個操作也播不了。可金妍秀這個故事之所以值得李莉娜告訴溫庭筠,溫庭筠也非常感興趣,在於金妍秀在首爾發生的故事。

小人物逆襲說的就是金妍秀的事業線,她對數字很敏感或者應該說她很有做賬的天賦,能從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人一路爬到李莉娜能看見的地方,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夠牛逼了。更別說李莉娜還借人、借錢、買房平事情,這都算得上很看重了。而且這位金妍秀現在還是公司的財務總監。

溫庭筠覺得她的故事有意思極了,光是能對親媽和親弟做到完全不留情面這一點,就很罕見。這些故事要是她成為主角肯定完蛋,非常完蛋的完蛋。金妍秀單人都能做一期,根本不需要搭檔,可拍不了就很扼腕,只能廢棄。

金丹珍倒是想了一個招,事業線完全不提,因為跟李莉娜接觸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播,只拍家庭線,家庭線裏也不涉及什麽高利貸,只著眼於賭博毀一生的教訓,最後也不是金妍秀設局,而是舅舅碰巧被抓,反正就是怎麽合法怎麽來。這樣拍核心思想也沒變,金妍秀最值得成為嘉賓的點在於沒有按照常規的,大眾更能接受,也更恨其不爭的以德報怨,而是直接反擊,爽的很。

別說《十字路口》,就是社會上遇到賭博害全家的情況,都是全家被拖累死,金妍秀這樣的非常能豎典型,雖然價值觀好像有點扭曲,可對節目來說,這個價值觀就是飽滿的戲劇性。

可惜,金丹珍這個想法不行,因為李京子不同意。

李京子會知道這件事是此前溫庭筠出過閔花兒的事情,對這個節目格外的關註,就怕小姑娘一時不查就搞出什麽大事來。閔花兒之後她就讓溫庭筠把每期要拍攝的臺本送過去給她先看一遍,說實話這個要求也是溫庭筠不再專心對待《十字路口》的主要原因,這個節目是被監管的節目,這一點讓人不舒服,讓以創作為導向的pd更不舒服。

可這一點讓《十字路口》是整個韓國唯一沒有收到放通委一次警告的節目的原因,李京子也能光明正大的徇私,到底是公職人員有些顧忌還是要有的。

李京子不同意拍攝理由很多,第一是金妍秀在李莉娜手底下做過事,現在還在,現在都算是溫庭筠手下的人,外界稍微查查就能查清楚,李家就是養條狗都得政治正確,出了一個洗黑錢的人?李莉娜就沒必要存在了。溫庭筠說,她可以化名,不讓金妍秀上臺。李京子反問她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被抓到一點把柄,那家裏要付出多少時間和精力去消除這些影響?

第一個理由溫庭筠無法反駁,還有第二條。

第二條是父母永遠正確。沒看錯,就是這麽沒道理的話,但國家或者說是政客抓的是社會的大方向,作為儒家思想傳承至今的國家,父母正確就是政治正確,對待父母不孝的人在政客身上都是大醜聞。金妍秀的故事要是被播出去,那影響就廣了,這是在公開宣揚父母也是人,父母會犯錯,子女在對待錯誤的父母時可以用極端手段去‘報覆’,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溫庭筠解釋金妍秀只是個例,她接受父母在正常情況下一定是為孩子好的,但也有只管生不管養的父母。還有一點沒說的是,她對那種父母真的有切身體會,只是沒金妍秀那麽可怕。母親突然石樂志的類型真的很少見。李京子依舊是反問,如果有青少年判斷能力有限,只抓住能報覆父母的這條做出無法控制的事情呢,她要怎麽辦?

這樣沒法回答的問題很多,既然沒辦法回答,溫庭筠就只能放棄不拍。

現在的溫庭筠還是沒辦法回答,但現在的溫庭筠可以跟李京子說,放通委隨便查,不管是警告罰錢還是直接關停都行,這是節目的最後一期,就讓她在最後拍一期她想拍的。等《十字路口》再次上線至少也是半年後的事情了,還得看新節目的進度來預估。

溫庭筠對李京子說的時候是抱著就算李京子不同意她一意孤行也要做的態度,沒想到李京子直接同意了,弄得她準備的一大堆話都不用說了,反倒有點不知所措。小妹妹的慌亂逗樂了大姐姐,李京子表示溫庭筠真相拍就什麽都能拍,只不過她要是什麽都敢拍就得接受處罰。

換而言之就是溫庭筠想要從李京子這裏得到特殊待遇,那就要按照對方的規則來,但溫庭筠現在不要那個特殊待遇了,自然是隨便她玩。可溫庭筠也要記得,所謂的最後一次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次,半年後重新開始的《十字路口》依舊是這個規矩。觀眾的腦容量跟金魚一樣,三天就忘幹凈了,所以一檔要停半年的節目,拍什麽都好談,等節目再次上線就要老實點。

溫庭筠高興的給姐姐保證,《十字路口》的第二季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歡歡樂樂的同李京子道別後,回公司去見李莉娜。公司現在內務都是李莉娜在處理,有什麽投資之類的也是她來,溫庭筠除了自己的節目不管事。現在溫庭筠有新節目要上,預算和人員調配都要跟李莉娜說一聲。

這個很好談,三言兩語的就說完了,溫庭筠不管內務,李莉娜也不插手溫庭筠要拍什麽節目,不打亂公司安排就行,至於錢誰出真的無所謂,她和溫庭筠都不缺制作一兩檔綜藝節目的錢。就目前公司這點錢,也不值得李莉娜跟溫庭筠計較分賬的問題。

等溫庭筠搞定一切外部限制去找金丹珍告訴她事情搞定時,金丹珍難得喜形於色的給了溫庭筠一個大擁抱,並且非常篤定的告訴她,這期《十字路口》一定會爆!不報她就不幹了!

這期《十字路口》爆了嗎?

爆了。

爆到金丹珍都想跟溫庭筠商量,要不然新節目推遲,先做《十字路口》吧。

最後一期《十字路口》首播收視率收尾直接飆到了十,覆播一路飛漲,漲到13.7!

多可惜,《十字路口》第一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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