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勝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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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為什麽要上市?

為了融資。

普及一個很小白的金融知識,現代社會所有的創業者都希望公司能上市, 就是因為上市可以讓公司的基本盤增長, 極有可能是翻數倍增長。上市是發售股票, 用股票換錢。請註意,這筆錢不是銀行貸款,它不用還。貸款是間接融資而上市是直接融資,所謂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至於割不割韭菜還是真的為了壯大自身,那是另一個問題了。

問題是溫庭筠問的, 答案是溫庭筠在李莉娜一大堆她七成都聽不懂的金融術語裏非常簡單的總結。這個問題和答案總結之後, 溫庭筠又問了心很野的李姐姐一個問題。

“我不缺錢啊,有這個必要?”

“世上有人嫌錢少嗎?”

李姐姐的反問溫庭筠回答不上來, 然後就聽著李姐姐進行‘公司上市的一萬個好處’演講, 一臉迷茫。溫庭筠看著誇誇其談的李莉娜只有一個想法, 這姐姐是真野!

三天前在李家的本宅的晚飯後溫庭筠就拿到了李莉娜的所有資料, 李明正給的,說是他爸也就是李落淵的助理發她郵箱了, 讓她先看要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再問他。溫庭筠一直沒看, 她覺得這樣不太好,查人背景什麽的, 而且說起來大家還是親戚。

可是對面的小姐姐一臉天下在手的態度,讓溫庭筠默默的拿起PDA耳朵負責聽,嘴巴負責‘嗯嗯啊啊, 你繼續’,手打開PDA開郵箱, 眼睛看,腦袋想,理智負責壓抑驚訝,開啟一心二用模式,翻小姐姐的資料。

開篇是簡單的狗血故事,父母貌合神離各自有‘玩伴’,梨花畢業這個李明正之前說過了,中篇有點偏離軌道進了一個叫‘永生教’的詭異組織,不過韓國亂七八糟的邪教一抓一大把也算正常吧。

末端就完全是電視劇了,除了涉及刑事案件的事情,只要賺錢的這位姐姐都幹,洗錢在這裏倒是個小問題,心超級野,野的溫庭筠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跟她完全是兩種人,不用到要不是溫庭筠回李家,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的兩種人。

溫庭筠無聲的把PDA反扣放回桌上,等著對方把‘人生需要一個小目標’的演講結束,三分驚嘆七分好奇的問她“你應該不缺錢吧?”資料裏也是個中產家庭啊。

“不缺啊,我的錢他們沒碰,家裏還幫忙掃幹凈尾巴,我還賺了一筆大的。”李莉娜給溫庭筠比喻了一下有多大“一票賺了你三分之一的身家。”

嘴巴微張的溫庭筠收起表情繼續問“那你為什麽那麽想上市?”

“我跟著你就只能走正道,正道裏,公司開了不就是為了上市的麽。”李莉娜的口氣跟,天亮了應該起床那麽理所當然。

“正道?”

“對啊。”

“李家有從屬關系知道的吧?”李莉娜看溫庭筠點頭繼續道“我是討厭從屬關系才去從商的,入政局就沒得玩啦。可要是默默無聞的過一輩子,那人生不是更沒得玩,你說呢?”

一向老實,最近才有那麽一丁點野心冒頭的溫庭筠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幹笑。

所謂李家的從屬關系特指從政的李家嫡系會有三到四個所謂的追隨者,這些追隨者通常就是李莉娜這樣的人,有著遙遠的血緣關系但也是有血緣關系的李家人。追隨者會押註一個嫡系子弟,然後推這人上位。搞得跟爭奪皇位一樣,在溫庭筠看來很中二,但李家三代裏從政的人真的這麽玩。

溫家那種考驗繼承者的事情在李家不存在,李家的繼任者很好選,老爺子逝世後嫡系裏誰地位最高,誰就是第二代繼承人(目前是李落淵)三代也是這麽規矩。玩的是狼群廝殺,勝者就是頭狼,如果三代裏有夠兇的咬下父輩提前上位也行。

很中二,很兇殘,也很有上進心。

在李家,溫家的三兄妹都是奇葩。

但規矩只在政局,如李淑媛那種道這個年紀才入政局,以及李莉娜這種從來也不打算入政局的就不算數,李明正那樣的就是混吃等死的。李莉娜不進政局的原因就是為了不成為從屬關系裏的追隨者,可她現在被歸為溫庭筠的追隨者了,也是倒黴。

作為追隨者李莉娜有義務也只能推溫庭筠上臺,如果溫庭筠是李明正那樣吃喝玩樂的類型,那她就更倒黴了,她不能超過溫庭筠,身家也好地位也罷,都不能,否則就不是追隨者了。李家會把她推出去頂雷的,錢對家族其實不重要,個人再有錢也越不過家族,真爬到世界首富的位置也不現實。

李家的孩子如李莉娜來錢不幹凈,賺錢的渠道多半是家族庇佑,賺來的錢當然也是家族的。錢不錢的另說,這個很好談,但從屬關系沒得談定死了的,這個很重要,這是保護嫡系的規矩,古老又封建的血脈繼承制度。

就因為這個古老又刻板的制度讓溫庭筠跟對方聊天,總有種在演古裝劇的荒謬感,越頂層的圈子越狹窄,越狹窄的圈子越排外,越排外的圈子越離譜。這段話溫庭筠覺得非常適合掛在李家的門頭上,特別合適!2010了朋友!醒醒啊!能不能好好聊天!還如聊上市呢!

可李莉娜又開始聊上市溫庭筠頭就開始疼,試圖讓小姐姐緩一緩,這個目標有點過大,我們腳踏實地一點不好嗎。李莉娜很好說話的表示沒問題,問溫庭筠對上市沒興趣的話對什麽有興趣,總不能一點計劃都沒有吧。

溫庭筠被她問的啞口無言,她認為對方說的計劃跟自己想象中的計劃肯定不是一回事。李莉娜坦然的看著溫庭筠,說著現實問題,她的身家算起來是溫庭筠的近三倍,跟溫庭筠不同,她勉強算個白手起家的,她那行來錢特別快,現金流充足。

以溫庭筠現有的產業除了把一家公司推上市套現,三五年內都沒可能賺夠錢壓過她。但溫庭筠要是得花三五年才能壓過她,那她都不用等到明年,年末就是獄警了。

“或者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註資這個公司。二八分,我二你八,然後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繼續賺錢,你負責花錢就行。”李莉娜給出一條新道路“這樣不管我賺多少只要丟錢進公司,家裏就不會說我。”

溫庭筠果斷拒絕“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這不是李莉娜在給她錢,是李莉娜想要找她當‘保護傘’敷衍家裏,然後出去賺她資料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錢。

李莉娜嘆氣道“那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我要是什麽都不幹學李明正混吃等死也會被弄去監獄,我得對你有用才行,沒用的人沒有存在的意義。難道你準備讓我去當…制作人?”

“就不能維持現狀,比如公司維持運營就可以,不用弄那麽大。”溫庭筠讓她收收心“正常就可以。”

一下笑開的李莉娜說“正常的標準不是我們定的啊,有用的標準我倒是知道,如果我參與進來讓公司一直原地踏步,那我對你就是無用的。相信我,我們家要不然就像李明正那樣什麽都不幹只想著玩,聽家裏安排聯姻,要不然就得有價值。我得有價值才行,否則不知道會跟什麽狗東西上床,還得生下個狗兒子。”

腦補出一百集狗血大劇的溫庭筠想嘆氣,也真的嘆了“我就說你會不甘心。”

“這個真沒有,我也說了,不甘心也不會是對你,投胎這東西怪的了誰,比我慘的多了去了,我已經算非常好的了。”李莉娜對這些話題沒興趣,問重點“所以,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上市對你又不是什麽壞事,你坐享其成就行。”

“事情我來,團隊家裏出,政策傾斜對我們來說很容易,有政府資助,有現金流做賬,你還有溫家做背書,都不用溫家,你父親的名字就能讓你拿到市面上你能想到的所有投資渠道,更何況我們還不缺錢,上市不覆雜。”

“這些都可以我去做,我跟進就行。你還是做你原來的事情,拍攝啊,玩啊,隨便,到時候敲鐘,多好玩。”

溫庭筠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的聊天方式,腦袋疼,按住眉心想要說點什麽,突然靈光一閃“我有個五年計劃!”

“什麽計劃?”

“自由聯盟。”

“什麽東西?”

溫庭筠精神了,迅速跟李莉娜說起自己的五年計劃,說的和剛才李莉娜說起上市的狀態差不多,都是一堆大餅畫的可大了。然而李莉娜的是真餅,能吃的那種,溫庭筠這個就是畫的餅,有個非常核心的BUG。

“你要那聯盟有什麽用?”李莉娜不解“綜藝這種東西還在乎話語權?”看她楞住接著插刀“你現在也不缺話語權啊,你缺嗎?有什麽你做不到的事情,需要你借用這個聯盟才有話語權?”

“我……沒有。”

溫庭筠一腦袋砸在桌面,嚇李莉娜一跳,就看到溫庭筠腦袋貼著桌子沖她擺手讓她走“隨便你,你想做什麽都行。”

“沒問題,你等著敲鐘。”

李莉娜一拍雙手高高興興的走了,溫庭筠頹喪的倒回椅子上,她果然還是老實當個傻子吧,聰明人太多,她放棄了。聯盟什麽的,李莉娜說的太對了,她要那東西根本沒用。

“哎……”

無限失落的嘆息因為過大的辦公室都沒什麽存在感。

沒有存在感的溫老板在十分鐘後收拾好‘百無一用’的悲涼,重整旗鼓找到心過野的李莉娜,以溫PD的身份詢問她之前在本家的時候說的那個故事的主人公能不能見一面。結果聽到李莉娜說,那就是個拼湊的故事,吸引她註意力來著,十分無語。

之前還囂張的好像什麽都搞得定,把上市都掛在嘴邊跟扮家家酒一樣輕松的李莉娜心虛的溜走,溫庭筠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對厲害姐姐的敬佩一絲都不剩,並且很懷疑她搞不好就是說的好聽,碎掉的信心一下又拼起來了。

找回狀態的溫PD叫上還在驚異CJ怎麽就把整個作家組都弄過來,以及自家PD說不定能上天的作家,攜手去婦女協會的人約飯,順便讓她們幫忙看看能不能再提供點資料。之前婦女協會提供了很多資料,金丹珍手上大半的素人嘉賓選項都是從她們那邊找的,但是溫庭筠總感覺缺點東西。

作為國內最大的女性保護組織,收到過婦女協會幫忙的人太多了,絕大多數都是很套路的事情,排名第一是家暴,第二是孩子,第三是性|騷擾,這條主要針對職場,還有個附帶的職場不公正。

能讓婦女協會覺得是典型的值得上電視‘傳播’的人多半都是教育不成功的,比如之前的金秀雅。而排名第一的家暴沒有調解成功的理由都是節目無法解決的現實,完全屬於情感部分,人的問題。

比如孩子太小離不開,比如離開社會太久不敢進入社會,比如自己除了家庭主婦什麽都不會等等,還有更誇張的出去工作太辛苦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除了這八個字溫庭筠不知道節目能幫上什麽忙,節目能幫的婦女協會都能做到,婦女協會無法改變這些人的想法,節目當然也做不到。

排名第二的孩子分為想要孩子和不想要孩子,這個某種程度上節目是可以幫到忙的,尤其是後者,輿論在這個資本主義註重選票的國家,是有可能左右法官在父母撫養權上的想法的。可溫庭筠反對參與這樣的事情,孩子雖然會被打馬賽克,可父母雙方只要一方暴露,孩子就暴露了,這對小朋友會造成什麽陰影誰都無法判斷。

節目很重要,但是用別人的傷疤,甚至是可能伴隨整個童年,誇張到伴隨一身的傷疤做節目,就沒有必要了。一檔綜藝節目沒那麽大的意義,也不能去破壞別人的一生。

排名第三的性|騷擾節目組倒是可以介入,可當事人基本不願意,作家組還在挨個打電話,這些姑娘們找婦女協會求助,寫匿名舉報信,真正露臉卻不行。2010不行,2020說不定還是不行,溫庭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行,但她不能強迫。

總而言之,溫庭筠需要新素材,她想找婦女協會要點解決過的,未必只有沒解決的值得拍。人生那麽長,都是磕磕絆絆的往前走,一個問題解決了總有新的問題出現,就當節目是個回訪也不錯,看看她們新的人生過的如何了。

約的晚飯見的面,婦女協會來的人是之前去過拍攝現場的人,都見過半生不熟,兩杯酒就熟了,資料的問題在電話裏婦女協會就同意會把資料庫都調過去,讓她們可以自己選擇,只是早年的資料都是紙質的,可能沒近兩年的找起來簡單。

金丹珍笑著說她們最不缺的就是人,說的大家都笑了,桌上她是主要負責寒暄的那個,這位才是能說也能做的大佬。溫庭筠在社交上幫不上太多忙,不過也不需要她幫忙就是了,金丹珍一個人就能搞定。

一頓飯從七點吃到十一點點,散場時被招待的兩人都醉醺醺的被扶上車,金丹珍和溫庭筠倒是清醒的很,前者是很能喝,後者是沒怎麽喝。把人送走作家和PD分開的時候,對溫庭筠說要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下次交給她就行,她可以不來。以前她是CJ的人不算數,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能代表溫庭筠了。

溫庭筠用手機點了下掌心說“沒有到不喜歡的地步,我約的人麽。”

“那你是有事在等消息?”金丹珍看她不解,眼睛下瞟望著她的手機“你看了很多次手機了。”

楞了一下的溫庭筠恍然道“我在等電話。”

“急事?”

“也不算急。”

“那你打個電話過去。”

“不太方便。”

金丹珍瞇著眼睛看她“你這個樣子…男人的電話?”

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的溫庭筠笑了“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喜歡要盡快出手,晚了人家跟別人跑了多可惜。”金丹珍齜牙“這個你就真的得聽我的,主動點控制權才在你手上。”

溫庭筠笑而不語,金丹珍也沒多說,等司機開車過來就和同樣準備上車的溫庭筠告別了。她的車是李莉娜配的,不止給配了車還配了司機,就像所有從CJ挖過來的作家一樣,待遇都上漲了。

溫庭筠上車後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扶手上轉著手機,她真的在等電話,等男人的電話,卻不是金丹珍口中的那種男人,她在等李家那邊給她個消息,李先稿有沒有被安排好,這件事媽媽說教給大舅了,一直沒電話過來,她有點不太放心。

眼看著車都要開到家了還沒有等到電話的溫庭筠,幹脆讓司機送她回辦公室,這個時候她回家也安心不下來,還不如去辦公室做點事情。車剛掉頭手機響起,溫庭筠立刻接起來問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了?”

“……”

溫庭筠拿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失望“是你啊。”

曹矽賢也有些失望“你在等別的電話?男人的?”

“舅舅的。”

“…啊~”

輕笑出聲的曹矽賢故意大松一口氣“那我就安心了。”

“嗯,你可以安心了。”溫庭筠也笑了。

溫庭筠剛說完聽到曹矽賢的笑聲,問他笑什麽,就被對方套路,說是“我是應該以追求者的身份安心,還是應該以暧昧中的身份安心?”

“你還是掛吧,我在等重要電話。”溫庭筠有些羞惱,不等他開口丟下一句“再見”直接掛了電話。掛了沒三秒,手機又響起,接起來就沖了一句“幹嘛!”

“……大半夜的火氣那麽大?”

“……哥?”

溫庭筠連忙看來電顯示,陌生號碼,疑惑道“這個點你怎麽能打電話給我的?怎麽是固定號碼?”

“休假啊。”李先稿笑道“我運氣好成長官的勤務兵了,長官出來有事,我也跟著休息。下午出來的,一直跟在長官身後不能打電話,長官休息了,就無所謂了。酒店的電話,我在漢陽酒店。”

一句話前因後果都解釋了,家裏不是沒弄好,是早就弄好了,只是沒有特地通知她而已。李先稿的話讓溫庭筠有些心虛“跟我說那麽清楚幹什麽。”

“不是你問的麽。”李先稿疑惑道“那要我瞞著不告訴你?”

溫庭筠失笑“別挑刺,我不就是隨口一問。”遲疑半秒“怎麽突然變勤務兵了?”

“運氣好唄。”李先稿不想讓溫庭筠知道背後的事情,他懷疑是之前的審查讓他調職的,轉移話題“這個長官人很好,說我只要不出酒店做什麽都行,基本算是休假了,要在酒店待幾天,明天政赫哥他們過來玩,你來嗎?”說著想起來“我在濟州島。”

“我就算了,你們玩吧,要準備拍攝。”溫庭筠不太敢過去,萬一他認為很好的長官認識自己怎麽辦,不就露餡了。

李先稿也沒報什麽希望“那等我下次休假回首爾再見?”

“等你回首爾見。”溫庭筠準備掛電話聽他‘餵’了一聲,沒掛。

“怎麽了?”

“這個點你還在工作?”

“沒有,在回家的路上。”

“才回家?”

“嗯。”

“加班?”

“剛從酒桌上下來。”

“這麽辛苦啊~”

“你不是更辛苦~”

溫庭筠學著他搞怪的語氣,笑道“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沒事啊,覺得好久沒見,有點想你。”

“哪有好久沒見。”

“還不久?”

“前幾天…”

“前幾天?”

“夢裏!前幾天在夢裏見過!”

濟州島的李先稿楞住,首爾的溫庭筠也呆了,兩頭的沈默是溫庭筠打破的,幹巴巴的‘哈哈’一聲“我做了個特別古怪的夢,夢到政赫被怪獸抓走了,我們大家都不想去救他,結果他帶著怪獸過來抓我們了。”

李先稿恍惚的說了一句“是哥會做的事情沒錯。”

溫庭筠一下就笑了“我要告訴政赫哥。”

笑聲從聽筒傳到耳膜,聽的溫庭筠不自覺的抖了下肩膀,心跳的有些快,主要是心虛剛才說漏了,連忙說“我到了,先掛了啊。”說著直接合上電話,就這樣還覺得笑聲就在耳邊。

同樣突兀掛斷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溫庭筠學乖了,先看來電顯示,認識的名字,接起來剛‘餵’了一聲,耳邊就是曹矽賢松了口氣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把我拉黑了,一直都打不通。”

“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拉黑你。”

“惱羞成怒啊。”

“呀。”

“哎一古,我好害怕~”

“我一點都不信。”

“這次是真心的啊。”

“哪次是假意?”

“怒那~”

“這一招就是每次都是假意了?”

“溫庭筠小姐。”

“嗯。”

“你這麽聰明的話,我的情敵會很多的。”

溫庭筠勾起嘴角笑了,心情輕松之後很容易被逗樂的笑聲,笑的曹矽賢問她是不是很開心,聽她說還不錯後,隨口問了一句。

“那要不要慶祝一下?”

“好啊。”

曹矽賢一楞“好?”

溫庭筠笑道“好。”

聽筒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音好像是對方不小心碰掉了什麽東西,沒一會兒又一陣敲門聲,隱約聽到有個女聲說了什麽,溫庭筠眉頭微皺‘餵’了一聲,就聽到曹矽賢說他在錄電臺,中途休息出來的,現在還沒結束呢。

隱隱約約的女聲讓溫庭筠有點不舒服,心裏悶悶的應了一聲“那算了。”

“為什麽算了!”曹矽賢叫完自己先淡定,咳嗽一聲“你可以來探班啊,要不然你先等等,最多半小時結束,真的,很快的。我們上次在棒球場之後就沒見過了,對追求者這麽殘忍多不合適,人家養魚塘的還給點魚食呢。”

溫庭筠沒聽懂“魚塘怎麽了?”

“就是…”曹矽賢頓了一下,聲音一秒軟萌“見面我解釋給你聽~”

溫庭筠遲疑道“你確定要我過去?你們不是在上升期麽?”

“我在SBS,這裏到處都是電視臺的人怕什麽。”曹矽賢笑了“該不會想隱瞞戀情的不是我這個愛豆,是你這個幕後工作者吧?怎麽,真的養了一池的魚,怕我們游著游著碰面了?”

“什麽意思?”

“好奇嗎?”

“不可以說的?”

“當然可以~”

曹矽賢壞笑的特別明顯“你來了,就什麽都可以說。”

溫庭筠挑眉,都不在面前了,還想著套路她?發出些許氣聲‘哼’對他說“不去!”

“來麽~”

“不去!”

“明明你說來的。”

“我沒說。”

“說了~”

“沒有!”

“說……”

“曹矽賢xi。”

“是。”

一秒回歸正常的曹矽賢的聲音聽著像是準備沖電話鞠一個,溫庭筠被自己腦補逗笑了,那邊聽到她笑聲的曹矽賢也跟著笑,溫厚的笑聲“來吧,你擔心的不存在,我會保護好你的。”

“今天不行,我得回去了,明天要工作。”溫庭筠還是拒絕了,總覺得不見面還有的聊,見面了就全線潰敗,太坑!

曹矽賢倒是不知道她在掙紮,哀嘆一聲後不再糾結,選擇給自己謀福利“今天不行的話,明天?”

“明天也不行。”

“後天?”

“後天不行。”

“大後天?”

“大後天…”

溫庭筠感覺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告訴他“我最近在準備新一期的選案,案子定下來之前我都沒時間的。”

“這樣啊…”曹矽賢輕笑一聲“那是不是代表,你那邊結束了會告訴我,然後來看我?”

溫庭筠眨了眨眼睛,食指摩擦著手機側邊,安靜了幾秒,曹矽賢也不催等著她的答案,一直等到溫庭筠輕輕的,非常輕的‘嗯’了一聲,大笑出聲,笑的溫庭筠直接掛了電話,惱怒的想把討人厭的家夥拉黑。沒想到討人厭的家夥又把電話打回來了,溫庭筠覺得他膨脹了!

再次把電話打過來的曹矽賢沒有鬧溫庭筠,也沒有過度膨脹,他只是做了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每天每天,在這個時間點都要做的事情。

“晚安,今天要夢到我啊。”

“…晚安。”

電話兩頭輕微的呼吸聲交疊,暧昧的電流仿佛能憑借電子產品鏈接兩個不在一起的男女,直到溫庭筠的聽筒傳來一聲憋不住的噴笑時,女孩子再次掛了電話,這次溫庭筠放棄掙紮,因為心律不齊這種急癥又回來了。

再次讓司機掉頭回家的溫庭筠折騰司機的同時也折騰自己,她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也知道心律不齊是什麽原因,更知道自己雙頰發熱。又不是真傻,該知道的全部都知道!

可是……

可是……

可是……

太丟臉啊!!!

輸了是怎麽回事!

明明什麽都沒做!

就感覺自己輸了!

這不公平啊!

太不公平了!

關鍵是,她明明沒有勝負欲的!搞什麽鬼!

不管是搞什麽鬼還是什麽東西搞鬼,此前從來沒有發現自己有勝負欲的溫庭筠,突然就在曹矽賢身上發現了這個特質,並且首次作的要死的拒絕承認,明明兩人都知道了,硬裝傻。

有情人啊~

有情人啊~

有情人要工作了。

又一次在‘晚安,要夢見我’這種套路下潰敗的溫庭筠,在隔天婦女協會送來的五年前的資料裏翻出了自己感興趣的人物,準確的說是作家組提交了一個典型給金丹珍,金丹珍找了非常接近的人和作家組提交的人物搭配,再把兩人的資料都送到溫庭筠手上。

溫庭筠直接拍板見人,金丹珍去聯系肩膀,下午告訴溫庭筠一個在釜山一個在濟州島,問溫庭筠想先見哪一個。把人叫過來見不是不行,是沒必要,因為五年的變化變的不止是嘉賓還有嘉賓周圍的環境,交際的人群這些需要制作組跟進。

一來,沒有放送經驗的人自己是不會判斷什麽是亮點什麽可以被忽略;二來是不太好說的,嘉賓很可能對自身情況誇大亦或者縮減。不是說謊那麽嚴重,只是會忽略一些他們不想說,但對制作組來說更值得關註的事情。

溫庭筠在兩個選項裏只猶豫了幾秒,就定了去濟州島。

金丹珍有些意外,笑著說“我以為你會對釜山的那個更感興趣,猜錯了?”

“沒有,只是有個朋友在濟州島,順便過去見一面。”溫庭筠把濟州島的方案遞過去,放下全羅南道的案子“這個回來再去,人又不會跑。”

金丹珍接過案子用文件夾拍了下桌子“行吧,陪你去見男人。”

“我什麽時候說去見男人了?”溫庭筠詫異道。

金丹珍假笑“難道你是去見女人嗎?”

溫庭筠一臉無語,不想聊天。

兩人收拾東西就帶著人去機場了,飛濟州島的航班挺多的,訂票和道機場買都沒問題,不會出現售空飛不了的情況,大不了還能坐船去。運氣好,出發前定的票,到機場等了不到十分鐘就檢票登機了。

上飛機前收到曹矽賢說今天首爾很熱讓她別去太陽底下的,追求者版‘天氣預報’,給他回了句自己要去濟州島一點都不熱的話就關機了。溫庭筠在飛機上聽著金丹珍對嘉賓的猜想,性格之類的覺得應該出入不大,資料上處事風格能看到基礎性格,也正是雙方性格和故事背景讓她真的對釜山的那位更感興趣。

不過人都到濟州島了,就不說這個了。

已經打算好了要去見李先稿的溫庭筠把人約在了李先稿在的漢陽酒店見面,她們到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天邊的火燒雲漂亮的讓人心醉。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溫庭筠幹脆讓大家解散,半個小時後在大堂集合,她被火燒雲誘惑了,如果是這樣的火燒雲,半個小時絕對值得!

‘征用’了攝像機器的溫PD,拿著手持的攝像機仰頭拍攝天空的錦緞,被那片耀眼的金紅勾引著看不到腳下的路,走著走著,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裏,清風帶著花香纏繞周身掃過鼻尖,對準旖旎風光的鏡頭隨著時間不自覺的往下,一大片花海,在風中像層層疊疊的海浪般撞入眼底。

語言在這樣的美景裏無限匱乏,溫庭筠不自覺的往後退,貪心的想要把天空的錦緞和地面的織錦都收入鏡頭裏,藏在眼睛裏。

走路不看路的人,會倒黴的。

一步一步往後退的溫庭筠撞進了一個胸膛,隨著身體挪動的機器被碰歪了角度,溫庭筠都沒想到身後的人,先著急自己找好的角度,視線看過去,錦緞沒了,織錦沒了,絢麗到旖旎的風景都沒有了。

有的,是鏡頭下白襯衫牛仔褲,再清新不過的裝扮,那個沖著她笑的比任何時候都好看的男孩子,就這麽直沖沖的沖進了她的鏡頭,撕開了機器後的胸膛,在那個跳動的器官裏劃下地盤,為自己建造了一個巨大的城堡。

“這下是真的完了。”

“什麽完了?”

溫庭筠一楞,扭頭看過去,意外的睜大眼睛“哥?”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怎麽能那麽膚淺的挑男主看背景呢,太讓寶寶失望了,要有深度啊孩子們~

重要的是背景麽!

是臉!

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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