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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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開年,一月中旬。

清潭洞Cube企劃原本能容納十人的辦公室現在擠了超過三十人, 屋內原先的擺設如辦公桌和盆栽等全部撤出去, 臨時弄了個投影放在最前面。唯二留下的兩把轉椅, 一把坐著社長洪勝成,一把坐著溫庭筠,剩下的人分經紀公司和制作團隊,分別站在格子大佬的那邊,看粗剪。

畫面上最先出現的是打扮的跟即將要上舞臺一樣光鮮亮麗的愛豆們, 但他們在做的適合和濃妝艷抹的舞臺妝一點都不搭, 組團縮在一個不知道是儲藏室還是雜物間的地方,鬼鬼祟祟的, 身高最高的忙內還扒拉著堆在墻邊箱子, 踮著腳小心翼翼的從過墻上換氣的小風扇的縫隙裏觀察外面的情況,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計劃。

畫面切成左右兩邊, 左邊是鬼祟的愛豆們,右邊是規則介紹, 黑底紅字大大的‘圍殺’寫在最上面, 下面是24小時逃出要求。在24小時內,從建築物中找到制作組給予的密碼鎖密碼提示, beast就能從建築物中逃脫。

隊伍提前十分鐘進入這棟三層樓,一層是咖啡館,二三層是美容會所的獨立建築熟悉場地。三層樓布滿攝像頭, 絕對沒有死角,包括衛生間, 生理問題需要解決時自行遮擋鏡頭,沒有攝像跟拍,全部用實景鏡頭拍攝,保證游戲環境的真實感,也直接規避了藝人的藝能弱點。

獎金池兩千四百萬,半小時後正式開始計時,每一小時就消失一百萬。建築內所有可以提示時間的東西全部撤走,只有藝人手上的無線電接收器能收到制作組的報時,讓他們徹底和外界隔絕。

24小時內,制作組以先期六人,三小時後翻倍十二人,三小時後再翻倍二十四人的逮捕團隊,進入建築,只要藝人手上的無線電被搶,此人就會被關進樓頂的出局,團隊可以選擇搶奪無線電解救,也可以放棄隊友專註游戲勝利。

同時,藝人也可以選擇搶奪逮捕團隊互相聯絡的無線電,六個逮捕團隊的黑衣人換一個藝人,搶到六個沖到一樓入口處的攝像所在地,展示無線電選擇單人勝利就拋棄隊友可獨吞獎金。這是單人勝利法,也是解救被出局的隊友的方法。

團隊勝利的標準是藝人找到密碼逃出,減去耗費的時間,剩下的獎金就是他們的。限時24小時,逃不出不止沒錢,還要組團去跳國內最高的蹦極作為懲罰。

字幕裏的規則解釋沒這麽覆雜,就簡單的24小時逃脫要求,以及獲勝標準。接著放恐怖的蹦極畫面,然後是建築的三維圖。建模三維圖裏標示著藝人所在地的六個藍點代表藝人的位置,而三維圖門口六個紅點是逮捕團隊黑衣人的位置。

左上角有白色的倒計時計時器,目前還有四十二秒,男孩子們熟悉環境的鏡頭被這段剪掉了。他們在屋內討論的畫面也沒有聲音,只能看到彼此爭執的非常激烈,以及忙內腦袋不停的左右轉,又想看外面的人進沒進來,又想參與哥哥們的討論,跟個狐獴一樣。

兩塊畫面中間開始出現3、2、1的讀秒,最後一秒落下,白色倒計時瞬間變成紅色,左右畫面切成一塊,尖銳的哨聲從男孩子們手上的無線電裏傳出,六人同時受到的驚嚇,讓從屋內的喇叭裏聽到哨聲的‘觀眾們’也被嚇了一跳。

“走!”

尹鬥駿一把拉開儲藏室的門,直接往外沖,其他人人迅速跟上,急促的腳步聲傳遍整個屋子,之前被靜音的討論環節掛在計時器的下方,以小屏幕的形式告訴大家他們之前在商量什麽。

所有人的語速都非常快,快的制作組在六個愛豆散開翻箱倒櫃的找密碼線索的同時,給小屏幕裏的人配字幕,才能讓觀眾跟得上他們的速度。

一幫人是從三樓開始往下搜的,儲藏室出門是美容會所裏一個個小包間,龍駿亨在一個包間裏恨不得把貼在墻上的海報都撕下來看看的時候,小畫面裏的他在說先從三樓往下找,制作組的人從一樓上來,就算他們速度再快,也能給大家爭取兩分鐘的時間。

之前拍攝時沒辦法配合僵硬不行的張賢聖沖出門直接往走廊的盡頭跑,小屏幕裏,這位非常仔細的說他在之前上樓的時候發現,墻上掛著的英文字母畫裏有個‘i’的字母很奇怪,搞不好就是密碼的一部分。忙內接了一句讓他等下直接去看。

忙內說這句話的時候,張賢聖已經百米沖刺到上樓的拐角處,上手就把掛在墻上的畫拿了下來,想要拆畫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字母,突然放棄摸索畫框要怎麽拆直接去摸那幅畫,食指碰到字母磨擦瞬間撕下了字母,雙面膠一下就被撕開,‘i’到手,立刻拿出無線電告訴隊友,密碼是英文字母,確定了,他找到i了。

說完還記得把畫掛回去,摸了摸畫確定沒壞轉身就跑,他的左前方就是堵在緊急通道門口的尹鬥駿,兩人擦肩而過無言的擡起手掌,清脆的擊掌聲和兩人一閃而過的笑臉被慢鏡頭放大,男孩子變成男人就是一瞬間的事。

慢鏡頭隨著張賢聖跑走自動結束,抿唇嚴肅臉的張賢勝一手拽著緊急通道的門把手,左腳踩著墻壁,整個人往外倒,一副準備死守這個門的樣子,小屏幕適時的放出他的計劃。樓只有三層,樓下上來的通道只有兩個。一個是建築本身的逃生通道,從外部進入平時是鎖著的。另一個是美容會所自己從二樓到三樓的內部環行通道,這個通道開在咖啡館的另一側,是常用的上樓的通道。

非常有隊長樣子的尹鬥駿說制作組應該會從外部的那個逃生通道上來,那邊最快,內部的這個是環行的要繞過咖啡館,一樓那麽安靜肯定能發現他們不在一樓。他就堵著門,他的力氣大,樓道本來也不寬,他至少能頂一會兒給他們增加找密碼的時間。等他扛不住了,他會告訴他們,先堵住門口其他人往二樓跑。

基本算是打算犧牲自己的操作,在尹鬥駿的這裏多了個悲壯的BGM,下一秒小屏幕裏的忙內就問,萬一要是制作組從另一個通道上來怎麽辦,舉手表示自己力氣也大去守另一扇門。

鏡頭順勢切到另一扇雙開門那裏,因為是雙開門,還是玻璃的能看到人的雙開門,尹鬥駿那種方法肯定不行,忙內弄了個騷操作,從儲藏室跑出來的時候帶了根拖把出來,直接卡在雙開門拉門的扶手上,這操作哪是拍綜藝,拍電影比較像。

小屏幕裏梁耀燮就很擔心這是不是破壞規則,真的上不來的話也沒辦法進行下去。大屏幕裏他正翻箱倒櫃的找字母,美容院的躺椅貼在上面的說明,他都試圖撕下來。小熒幕裏,他提出可以全團保證單人存活的建議,反正只要打開密碼,不管最後活幾個,他們都贏了。

這個建議的受益者是讚同忙內騷操作,表示既然制作組沒說不行,那就可以的李起桄。大熒幕裏他正在翻美容師們的工作間,正好從一本雜志裏翻出了字母‘s’連忙告訴隊員,他找到s了。小熒幕裏他反對梁耀燮讓他獨活的建議,而是提議看情況誰能活。

無線電裏孫棟雲尖叫一聲人從他那上來了,整塊屏幕瞬間切成七塊,上下三塊分別是愛豆們的單人鏡頭,組團在叫讓他撐住,沒人猶豫全部往他的方向沖。中間是帶著頭套只留眼睛在外面的黑衣人,沖到門口被插著拖把的玻璃門擋住的畫面。

就在忙內附近最先沖到中間畫面的李起桄被對方的打扮嚇一跳,緊急剎車抓著同樣被嚇住孫棟雲齊齊上前擋門,打扮的跟恐怖分子一樣的黑衣人們非常有組織的四人卡門,兩人拆棍子,看那動作絕對是專業人士。

屏幕上在黑衣人的頭頂刷出字幕,專業保全公司人員,獲獎無數,拯救被綁架客戶也多,一排排的參賽名單刷的非常快,最後保全公司的名字和電話倒是停留了一段時間,廣告的意圖特別明顯。

腳步聲從四處傳來響徹辦公室的音響時,洪社長沒忍住問一句,不是應該跑麽。溫庭筠指著幕布讓他先看,他的孩子們很有意思。

有意思的愛豆們在小屏幕想出了一個如同用拖把棍卡門的方法,游戲規則是被搶到無線電的人不管是黑衣人還是藝人都自動出局,那他們完全可以搶黑衣人的無線電。由於每三個小時黑衣人就會翻倍增加,那第一批就是必須要搶的。就這個規則來說,制作組希望他們可以正面對抗的態度太明顯了,不搶白不搶,六個換一個呢!

制作組的想法確實明顯,但溫庭筠他們想的是六個愛豆如果碰到落單的黑衣人再搶,單兵作戰對方可以一打三都沒問題啊,誰知道這幫孩子膽子那麽大呢,一上來就玩正面剛的。

之前尹鬥俊堵門的目的在此時被直接推翻,從悲壯犧牲變成正面剛的勇士。六個實在太年輕,根本不知道危險的小單純就這麽沖到了惡龍的嘴巴裏。然後猛的一個急剎,團團被嚇住,因為卡在門邊的忙內被拽住領子直接堵住了門,就那個姿勢不管門開不開,他都跑不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就在他邊上的李起桄,上前就扒孫棟雲的衣服,剎車的四人迅速反應過來團團上前扒衣服,梁耀燮尖叫的拍攝呢!根本沒人理他,發現愛豆們扒衣服的黑衣人手往下一滑就拽住他的褲子。

制作組非常故意的把穿著十分光鮮的孫棟雲進入建築的造型,卡在他現在衣衫淩亂跟被□□過的造型邊上,效果很給力,辦公室一片笑聲,但站在末尾看著屏幕上慘叫的自己的孫棟雲悲憤的想找個洞鉆一鉆。

上半身的衣服不是穿在身上而是掛在身上的孫棟雲,在屏幕裏無敵悲壯的吼了一聲‘別管我,跑!’BGM和慢鏡頭同時出現,鏡頭推拉過去真的有電影感,然而下一秒瞬間四散的隊友搭配上烏鴉‘啊啊啊’的叫聲,綜藝被丟下的小可憐感出現的更快。

鏡頭直接跳轉到跟著眾人飛奔下樓,跑的頭頂的打著發蠟的卷毛都跟著一跳一跳的李起桄那裏,對準手掌,他手上拿著三個無線電,一直掛在計時器下的小熒幕快速回放。

在混亂的門口,眾人的慘叫聲和因為太混亂,都忘記是在綜藝有‘嗶嗶’的消音謾罵中,半躲在孫棟雲身後被尹鬥駿擠的臉都變形了的李起桄,搶先搶走了忙內的無線電,還從門縫中摸過去,摸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保護無線電意識,專註推門的黑衣人的皮帶上,乘著混亂摸了個無線電出來!

邊跑邊展示手上無線電的李起桄對眾人伸過來的拇指大笑,龍駿亨光速發現這是制作組游戲的BUG,無線電代表存活的話,那他們把所有的無線電藏起來不就行了。

隊長表示不現實,上下三層那麽大,不用無線電根本沒辦法聯絡,誰知道隊友在哪。就算定一個集合點,萬一被追他們的黑衣人一鍋端了怎麽辦,光是現在,忙內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就算還活著沒被送到樓頂關起來,被黑衣人抓住了也沒用了。

字幕默默打上這不是BUG而是隱藏線索的節目組,特地P了一個鬼臉,足以讓有上帝視角的觀眾會心一笑,也能讓發現BUG卻沒辦法用的愛豆們頭疼無比。

在愛豆們組團拋棄忙內逃跑的同時,專業人士迅速分出三人轉頭換路線追,剩下的三個拆一個已經被困住無法反抗的孫棟雲弄的拖把棍輕而易舉,衣衫淩亂的孫棟雲同學被‘逮捕’時,黑衣人的對講機出現‘4號出局’的聲音。

拎著棍子的‘4號’頭頂一排問號的左右看著隊友,隊友上下掃視他一圈晃了晃手上的對講機問他東西呢,4號低頭上下一摸頭套下大概時懵逼臉,帶著頭套時看不出來的,只能通過他蕭瑟的往樓下走的背影看出他的心情。

帥氣的‘流浪漢’孫棟雲同學囂張的大笑,他在對方上下摸的時候也摸了一遍自己“我也沒有對講機~~~”聲音很是蕩漾。攥著他皮帶的黑衣人翻了個白眼,讓隊友先走,這人交給他。手臂壯的都要爆衫的黑衣人轉身就走,孫棟雲對剩下的黑衣人訕笑,蕩漾不起來了。黑衣人‘呵呵’一聲,忙內背後陰雨遍布,辦公室全是笑聲。

社長表示之前都沒想到忙內這麽有綜藝感,忙內一點都沒有被誇獎的感覺,哥哥們倒是笑的非常開心,尹鬥駿牙花都笑出來,屏幕上又進入緊張的追擊戰。最先發現三個黑衣人的李起桄反抗不到三秒就被抓,‘死’前只能通過大吼讓隊友們跑,就他兩條胳膊都被卡住的造型來說,非常之淒慘。

然而,李起桄沒有真正的出局,因為他的對講機也不在,反倒乘著其他黑衣人都走了的時候試圖搶單獨剩下的那人的對講機,被鎮壓數次後放棄搶奪對講機這種高難度的操作,找了個要上洗手間的理由,撐著那人開門的時候猛的撞開人跑了。

這裏有被剪掉的一個鏡頭,是黑衣人用擒拿的技巧抓住了李起桄,但當時控制室的溫庭筠發現她找的團隊過於靠譜,愛豆們又過於不靠譜所以人還是放了。不然游戲玩不下去,這幫人很可能在十分鐘內全軍覆沒。

當然,觀眾是不知道幕後發生了什麽的,被播出的只有機智跳脫的李起桄,以及快速切換的鏡頭下,同時逃脫的流浪漢。等兩位著裝都不那麽適合播出的愛豆們湊在一起時,李起光把外套給了忙內,讓粉絲惋惜‘福利’沒了。

拍攝一直持續到深夜,沒有24小時那麽誇張,只有十個小時多一點,進入建築的黑衣人們倒是有二十四人。但素材累計卻超過兩百四十個小時,因為建築內所有的鏡頭都時需要篩選的素材,建築裏可不止24個鏡頭,再沒有全部看過之前,每一個鏡頭都要從頭到尾過一遍。

在經紀公司播放的粗剪時常在12個小時多一點,會在精剪到8個小時,以每期一個小時的時長放九期。最後一期是眾人一期看綜藝給效果和拿到現金獎勵後嗨一把,以及被編輯掉的畫面再播出的導演特輯。

這場暫定名‘圍殺’的粗剪素材裏,有所有熱血電影裏的套路,男孩子們有奪路狂奔,有兄弟義氣,有智勇雙全,有臨危不亂。優點絕對充足,戲劇性也絕對給力,保證能吸引任何粉絲的眼球。

是的,男孩子們獲勝了,這到底是熱血的男團綜藝,失敗的節目誰要看啊。他們勝的很慘烈,他們勝的也很有戲劇性。最後一分鐘,五個男孩子面對二十三個黑衣人壯烈的犧牲,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贏不了的時候,腿最長也最快被抓住的忙內,帶著所有的希望沖到一樓,放棄團隊勝利要求單人勝利。卻在制作組宣布單人勝利後,要求獎金評分。

慘勝!也是勝!

更真實,也更讓人覺得唏噓。

粗剪結束的畫面定格在朝陽升起灑落街道時,衣衫襤褸的男孩子們勾肩搭背大笑著從咖啡館走出來。這一幕一點都不帥氣,可是從頭追到結束的觀眾們沒人覺得不帥氣,無敵帥!背影都發光的帥!

溫庭筠在這個畫面重拍了男孩子們的入場,特地選了天邊有火燒雲剛好劃過天空的夕陽,拍男孩子們光鮮亮麗的入場,用的是電影級的鏡頭,加了濾鏡把這個入場和最後他們走的背影切在一起。

辦公室裏的大熒幕上,重拍的這個入場畫面讓夕陽和朝陽交疊,閃閃發光的男孩子和滿目蒼夷的男人在入門和出門時身影重疊,最後走出來的,是一身西裝介於男孩和男人中間的少年們,對著鏡頭說…

“The winner is Beast。”

英文放大,字幕黑屏定格,放映裏一天,中途啃兩餐三明治,中間數次衛生間暫停,同樣從早放到晚的節目就此結束。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忐忑的看著大佬們。

這就是有劇本的綜藝,在制作組控制之下,有漂亮的開頭也有完美的結局的綜藝。真人秀的本質不是真人,而是秀。它不是紀錄片,不講究真實,它要的是觀眾的目光,和認同的掌聲。

以洪勝成的鼓掌為開端,整個會議室都是掌聲,銀幕主角的男孩子們互相握拳給彼此鼓勵,經紀公司一片讚嘆,制作組的人卻沒笑,因為溫庭筠沒動作。

歡鬧由於主PD不在線而逐漸停止,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溫庭筠站起身說準備慶祝吧,制作組才都笑起來,金泰浩誇張的擦了一把汗,洪勝成大笑表示全員聚餐他買單,對溫庭筠豎了兩個拇指,至少有八分真心的讚嘆,SBS果然都是天才。

天才不天才的溫庭筠也只是笑笑,社長大手一揮讓助理去定位置說是要和溫庭筠好好喝一杯。溫庭筠笑著接下了,也不掃興的說什麽還沒結束,還要工作,還有問題的話,忙了那麽久,團隊確實需要休息一下。

嗯,這樣讓客戶滿意的不能再滿意,連金泰浩都說搞不好有機會進SBS的成品,溫庭筠還是覺得有瑕疵。

首先是她對團隊的判斷失誤,黑衣人要是沒有劇本控制,這就是碾壓局,她應該選擇更平常的人而不是專業人士。平常人還能增加人數,最後結局時,如果五十人一擁而上,一定比二十三人對五人的畫面要更震撼。

其次是效果過分好,好到金賢浩說他看走了眼,溫庭筠根本不是沒天賦,而是她的天賦適合去當電影導演,拍什麽綜藝啊!就這時間線的調控和畫面切換的手法,換個角度剪一下去參加新人導演的比賽都足夠了!

問題就在於,戲劇沖突太漂亮,漂亮的讓人緊張,讓人跟著人物忐忑,讓人想知道結局,讓人會守在電視機前等結局,卻不是合家歡的綜藝款,效果足,笑果卻不足。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李起桄占比太大。如果算單人鏡頭的時長,李起桄平均比其他人多了至少半個小時。奪路狂奔時,鏡頭從他的方向切,舍己為人時,他的特寫最細致,連大家都流汗流的妝都不能看,溫庭筠都能找到角度拍他運動後爆發的荷爾蒙。

這點其實沒辦法,溫庭筠已經很克制了,可是李起桄真的會在她的鏡頭下發光。連耳麥裏的喘息聲對溫庭筠來說都是不一樣的,緊張躲避時,蹦跑時,或輕或重,從耳機進入耳道,就是會被吸引,就是會不自覺的切他的鏡頭。

溫庭筠有點覺得自己玩砸了,但她不能說,她說了,在金泰浩的耳朵裏聽著就是在過分自謙,搞不好就是裝樣子。亦或者更糟糕,是在說他的工作沒做好,因為他是FD,素材匯總到他手上,溫庭筠再銜接調配的FD。

但是這個試驗品的目的確實達到了,溫庭筠學會了壓制團隊配合她的想法,理解了林亨澤所謂的她的性格障礙。即便拍攝的時間很短,但所有的調度都是她決定的,有時容不得她說都可以,也不能說,因為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裏拍板定案。

剪輯的時候她原先的‘得過且過’更不可以,剪輯不是從垃圾裏尋寶,剪輯恰恰是在一堆幾乎一樣大小的寶石裏選擇更適合的那個。太多素材是沒有最好這個說法的,只有最適合。

這個適合是需要PD判斷的,金泰浩能給的所有建議都是溫庭筠不能直接說你的建議很好,就照著你的做。因為她有自己想要的成品效果,哪怕作家的案子就放在那裏,所有人都能看見,每個人看到的成品都是不同的。

溫庭筠摸到了一點所有人都說很重要的‘個人風格’的邊,但她很驚訝自己的風格,甚至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走錯了道。個人風格是真的很個人的東西,這東西某種程度上是能看到本質的,PD的本質。

這個粗剪結束後,溫庭筠仔細去看了金賢浩、金泰浩、林亨澤、楊政宇他們一幫人的作品,她摸道邊界了,所以她能通過那些節目去探究鏡頭後的PD們的本質了,他們的性格底色,她能看到了。

林亨澤的霸道不是底色,他是很規整的人,很在乎規矩,也很在乎細節,溫庭筠意外她的老師是很細膩的人,同樣意外金泰浩其實是個玩心很重的人,他的作品裏帶著對藝人的調侃和觀眾的戲弄,完全沒有所謂的養家男人的責任感這種靠譜的東西。

溫庭筠帶著這些發現去找了那些前輩們,前輩們都說她的發現基本是對的,可溫庭筠一點也不開心,那些要都是對的,就代表她的性格底色是冷漠到無情的地步。

這個粗剪裏其實就是這樣,她在鏡頭後看著觀眾被她牽著鼻子走,所有的跳轉銜接都在訴說這份冷漠,以及她好像把自己困住了,困在自己的世界裏,孤僻的冷漠,拒絕外界接觸。這太毀三觀了,她就算不是多好,也不至於是一個冷漠的不管別人想法,只看著自己的人吧。

這些溫庭筠依舊不能說,她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不能說的東西只能埋在心底,變成別人‘慶功’聚餐的酒桌上別人敬過來的酒。溫庭筠很煩躁,片子剪成的每一秒都煩躁。

她明明學了很多東西,這部作品之後她也真正知道PD到底在做什麽了,她應該開心才對,可溫庭筠開心不起來,只覺得煩躁。那種說不上來的,覺得周圍有個看不見的罩子罩住她,別人都發現不了,只有她能感覺到的煩躁。

見到電視劇一家之後溫庭筠首次有發現問題但不知道要找誰的孤獨感,找誰好像都不對,找誰都給不了答案。答案就在她的作品裏,可是溫庭筠不想承認作品裏的那個答案,她不想承認她給自己弄了個籠子。她困死了自己!

大佬在的酒局當然要把大佬照顧好,溫庭筠一杯一杯的酒喝下去,雙頰緋紅,拿著酒杯的手東搖西晃的還清醒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醉了。醉了怎麽辦,照顧啊~照顧~

女性單獨出現在酒桌上,喝醉很不明智。但是身份可以幫溫庭筠避開正常情況下會發生的一切危險,可是不正常的情況下,發生的不能說是危險,而是被稱之為是‘招待’的東西,就很容易發生。

這樣的場合裏,溫庭筠可以腦抽的放下戒備之心,肆無忌憚的喝醉,有些人是不能醉的,比如負責招待的愛豆們。溫庭筠喝醉了,他的作用就出現了。

“你自己決定。”

經紀人把房卡塞進李起桄的口袋裏,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拍拍他的肩膀就去安排金泰浩他們了。現在以及是二場了,到酒店裏的會所玩的,現場醉的人太多,樓上就是酒店房間開了不止一個,他給出的房卡自然也不止一張,所有人都是自己決定。他們不是什麽垃圾的強迫人的企劃社,他們是正緊公司。

正緊公司的正緊愛豆蹲在溫庭筠的身前,抓住她的手腕,拿下她手上的酒杯扶著她的肩膀拉著她站起來。李起桄沒想做什麽,只是想要送她上樓休息,溫庭筠卻左扭右扭的鬧著繼續,讓李起桄覺得她可愛之餘也有點頭疼。

摟著一路折騰的妹子上樓開房的李起桄感覺比跑八百米還累,把人放在床上,想要去給她弄條毛巾來好歹清理一下,就被床上的姑娘卡著脖子拽倒在她身邊。

“畫地為牢,我有多蠢才會自己把自己鎖死在一個破箱子裏,就是不願意出去,不願意看看自己,不願意看看世界?我有多蠢?”溫庭筠揉著李起桄的臉“我怎麽能那麽蠢?為什麽?”

被揉的齜牙咧嘴的李起桄根本聽不懂她說什麽,像是中文又不太確定,想要拉她的手又被她打開,只能悲催的被蹂|躪。最後幹脆放棄掙紮躺平任由她胡鬧,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斜躺著玩不順手,溫庭筠一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嚇了李起桄一跳。

整個人都僵了的李起桄瞪圓了眼睛盯著她,他也喝了酒的雖然一直克制著沒喝多少,但他不是沒喝酒,喜歡的姑娘在床上用這個姿勢在他身上亂摸,搞什麽!!!

“我真的太蠢了!蠢的出奇,我怎麽能這麽蠢呢?”溫庭筠還處在懷疑人生的情景裏,完全搞不懂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全是水。她怎麽能做到十幾年如一日把自己困的死死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把自己越困越緊,以至於都忘記了,綁住自己的繩子是自己親手綁上去的。

“你先下來,先下來。”李起桄手足無措的想要把她挪開,又不知道要碰哪,鼓起勇氣推了下肩膀不止沒推開,反倒讓沒什麽力氣的姑娘倒在他身上了,還扭!!!

扭來扭去想要起來的溫庭筠嘟嘟囔囔的說著李起桄根本聽不懂的中文,扭的李起桄冷汗都飆出來了,不要考驗他的定力啊,他沒那東西!真沒有!你腿幹嘛呢!

下巴頂著男孩子的腦袋,胸脯壓在他的腰腹,雙手和膝蓋都試圖在身下找個支點起身的溫庭筠根本起不來。她意識不到身下的男人,就算意識倒了也沒什麽意義,她大腦現在都不正常。

李起桄看著頭頂的吊燈,白織燈,一點奇怪的氣氛都不會有的白織燈,幹幹凈凈的白織燈。

酒精的破壞性讓他的大腦同樣一片混沌,理智和本能掐架,掐的他水深火熱,身上的人還不停的撩撥。小臂擦過腰腹,大腿貼著他的大腿,張開的胯骨就在脹痛的器官邊上,那層布料有根沒有,都沒區別!

經紀人的話在耳邊,口袋的房卡在門上,身下的床鋪柔軟,身上的軀體更柔軟。海綿體漲的發疼,姑娘身上的酒香過分的濃烈,頭頂的光太晃眼,肌膚碰觸的感覺太誘人。

腦子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絕對不行,你瘋了,一個說機會只有一次,不做才是瘋了。李起桄覺得自己瘋了,他絕對會死的,他一定會死,他百分之百會死!

毫無防備之心,有心也沒力的姑娘依舊不怕死的在撩撥,撩的李起桄握緊拳頭一動都不敢動,撩的他緩緩的閉上眼睛試圖當自己是塊石頭,要不然是個死人也行。

問題在於,他不是石頭,也還活著。

二十代的男孩子,哪來的定力,別開玩笑了。

“怒那,我喜歡你。”

“我真TM是個腦殘。”

自古風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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