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進來的這兩個人，完全不知道喬璟醒了，還在自顧自地交談著。

其中一個人甚至說，“就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至少得昏迷一周以上。老大也真是的，讓我們來看他做什麽？他如果不放心，為什麽不自己來看？”

“……”喬璟在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完全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最後，其實是昏迷了，聽這情況還挺嚴重的。怪不得自己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上下，都好像被馬車碾過一樣。

“可不是，吐了那麽多血，廢了我們多少精力才救回來。誒你說，他那血，都可以用盆接了吧？”

喬璟：“……”

自己還吐了很多血？這麽刺激的嗎？果然這副身子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一到惡劣的環境裏呆上幾個小時，就分分鐘罷工給你看。

久病成醫。

甚至不用別人說，喬璟都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吐血又是什麽原因引起的。

不就是在冰涼的地上多躺了一會嗎？還有自己用那個豁口的泥碗喝水，可能有細菌進入體內，從而引起肺部感染。

估計也確實如他們所說，在鬼門關上又走了幾個來回吧。

還真是……嬌弱啊……

喬璟對這樣不爭氣的自己，表示很失望。

談話還在繼續，不過喬璟卻是再也不能從他們的話語中提取相關有用的信息了。他想，大概那兩個人也處於比較外圍的地位吧。

不過雖然如此，他好歹也從他們的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了岳霖的去處。

他大概是那天被他們打暈了之後，運往另外一個地方。不是一棟大樓，但是彼此之間的距離一定不會遠。

否則那兩人也不會說出，“順便去看看他”之類的話。

除此之外，喬璟還得到了另一個關於岳霖的重要信息，那就是岳霖醒來之後，一直很“不安分”，不是自殘就是破壞東西，試圖引晉宸出來和他面談。

在聽到岳霖“自殘”的時候，喬璟也說不準自己內心是個什麽樣的感受。有些氣他不愛惜自己，又有些發麻酸澀。

後一種感覺喬璟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在一年多以前，每當岳霖對自己特意露出鄙夷神情的時候，他就是這種感覺。

或許大家說得都對吧，人確實應該要往前看，只是喬璟始終邁不過自己心裏的這道坎。

如果、如果這次能活著脫離險境……算了，沒有如果了。

這次醒來，喬璟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精力大不如前，生命力正在逐漸流失。比較明顯的一個表現就是自己現在閉著眼睛偷聽談話的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如果不是用力咬住自己的舌頭保持清明，恐怕早就已經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

而且他的預感一直很準確。

不過奇怪的是，這回喬璟並沒有明顯害怕的情緒，反而覺得就快要不用痛苦了。

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就連本人都看不太清楚，也許這跟他的人格分裂有關吧。

他一方面渴望解脫，另一方面，卻依然眷念人世。這兩個靈魂，每天在自己的體內撕扯，都快把自己硬生生撕成兩半了。

真的……很無奈……

喬璟聽著聽著，逐漸陷入了沈思。但由於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導致他從自己的思想中抽身而出之後，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朝自己襲來。這讓他仿佛身處於過山車上面，忽上忽下的，不僅眼前發花，還很想吐。

可是房間裏的這兩個人，竟還磨磨蹭蹭地在那裏不知道幹些什麽，反正就是不出屋。

他快忍不住了，真的。

然而，就在他要破罐破摔，發出呻吟的時候，卻感覺到有人抓起自己軟趴趴的胳膊，並往裏面註射了一個什麽東西。

喬璟頓時覺得，那種要吐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於是，他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翻身趴在床上就劇烈地吐了起來，順便裝作不經意地，把那針頭弄開。

那人正註射了一半，不想竟遭此變故，頓時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他馬上想後退，但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喬璟直接把穢物吐在他的小白鞋上。

他應該感謝喬璟應該有一天沒吃東西，胃裏面空空如也，根本吐不出什麽玩意兒，否則，他的這雙鞋現在已經不能看了。

不過即便如此，似乎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喬璟雖然沒有吐多少東西，但卻依舊夾雜著血絲，看上去也足夠觸目驚心了。

喬璟看著地上的這攤血液，忍不住又開始嘆息。古時候有一種說法，見血的人活不長久。

可自己經常這麽大口大口地嘔血，不也是這樣活了下來，雖然是茍延殘喘。

“人醒了！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繼續註射啊！老板說每天必須一針，你沒聽見嗎？！”

“可是……可是藥灑了啊！”站在床邊的那個人，此時正拿著一支針，針頭上面還不斷流淌著透明的液體。

“就灑那麽一點沒關系！把接下來的都註射進去！”

“可是他醒著……”

“讓你註射就註射！廢那麽多話幹什麽？！我來！”另一個人說完之後，就奪過那人手上的針，抓著喬璟的胳膊就要繼續往肉裏頭紮。

喬璟心中警鈴大作，趕緊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只緊箍著他的手揮開，擡頭瞪著他，“你給我註射了什麽？”

但是由於他實在太虛弱了，說出來的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聲。

那個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手頭的工作，重新把他的手臂抓在手裏。

這一回，喬璟再也沒有力氣掙脫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針頭一點點地湊近自己的肌膚。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在心裏猜測那個透明液體會是什麽。根據他的經驗，無非就是三種，肌肉松弛劑，毒品，新型未經檢測的藥劑。

自己現在已經夠虛弱了，不可能逃跑得了，所以，第一種可能就被排除了。

那麽，就只剩下後面兩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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