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四十八個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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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夢澤坐在江閔旁邊, 好奇地看了看他手裏的書,是一本對12歲少年來說稍顯晦澀的小說, 江閔看得很專註,偶爾還皺起眉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你好, ”允夢澤趁他剛剛喝完水, 還沒拿起書繼續看的時候對他打招呼,“還記得我嗎?”

江閔轉頭看到坐在他身後的允夢澤, 點頭說:“記得。上次的事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再玩飛行器了。”

他的話搞得好像允夢澤是來興師問罪一樣。允夢澤沒接他的話, 轉移護體到他看得那本書上,表現出很大的興趣,讓他講講書裏是什麽內容。

江閔鄭重其事地把椅子轉過來對著允夢澤,大概說了說他已經看過的部分, 講得條理清晰, 很有邏輯,雖然有很多內容不大理解,但至少能記住內容。

“你真聰明,我在你這個年級的時候可沒看過這麽深奧的書。”然而事實是, 允夢澤也是從小就看一些越齡讀物,在其他同齡人享受童年的時候,他只能靜靜地坐在家裏看書。

一開始他也會偷偷跑出去玩,跟小夥伴們一起瘋。但是母親發現之後會很生氣, 很難過。她不會打罵允夢澤, 只是把他關在屋子裏, 讓他完成她布置的閱讀作業。

跟江閔母親不同的事,允夢澤的母親不會動不動就掉眼淚。在他童年生活的地方,他的母親出身於有名望有地位的家庭,只要她一句話,那些有錢的太太們都會出現在她的周圍,圍著她轉。

她會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含沙射影地說在她獨自一人辛苦支撐家庭的時候,她不懂事的兒子竟然偷偷溜出去,跟一些沒有教養的孩子瞎混,這真是傷透了她的心。

那些“沒有教養的孩子”的家長,怎麽好意思讓自己的孩子“帶壞”了允夢澤。

漸漸地,就算允夢澤有機會溜出去,也沒有人願意跟他一起。他意識到自己被孤立了,只能乖乖回到母親身邊聽從她的安排。

“你看,他們口口聲聲說是你的朋友,可是看到你成績比他們好,還不是轉頭就翻臉了。”她說著這種話的時候,神情愉悅。

允夢澤收回思緒,問江閔是不是在學校裏成績也很好。

江閔遲疑著點點頭:“媽媽每天晚上都會檢查我的作業,還會給我講題。我做錯題的話,她會很難過的。如果我能一直保持第一名到畢業的話,她就會送我一份我想了很久的禮物。”

允夢澤摸摸他的頭:“你以前見過你爸爸嗎?”

江閔搖搖頭:“我有收到過爸爸的禮物,但沒有見過他。不過我也不是很想見他。媽媽說他根本不愛我們,否則也不會拋棄我們。”

允夢澤把手放進口袋裏握住,暗暗做了個深呼吸。江閔的情況跟他過去相似,這讓他有點無法保持平常心。

正自我調節,他無意間在口袋裏摸出之前封東岳給他的高達。江閔的眼睛頓時亮起來:“媽媽說會送我禮物,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允醫生你也喜歡高達嗎?”

允夢澤笑著說:“很喜歡。”

江閔低頭捏著手指說:“可惜我生病了,媽媽說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也沒辦法去參加考試,繼續保持第一名了。都是我的錯,讓媽媽更辛苦更不開心了。”

允夢澤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高達放在他手裏說:“這個送給你,你在療養院表現這麽好,這是給你的獎勵。”

江閔一陣驚喜,不停地問“真的嗎”,一遍又一遍,一再得到允夢澤的確認後,很珍惜地捧在手裏。

允夢澤跟他告別,起身離開,走到樓外,白墨從草坪上過來問:“怎麽樣?”

允夢澤說:“我堅持我的懷疑。”

白墨無奈地說:“誒,那就難辦了,從他嘴裏什麽都問不出來啊。他對母親的保護意識很強,可能這也是他母親長期對他灌輸的思想。我覺得,現在只有他父親肯露面,情況才可能會有轉機。”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遠。

閱覽室裏,江閔正興奮地擺弄高達,冷不防聽到一個十分冰冷的聲音說:“你長得,跟一個我很討厭的人特別像。”

江閔嚇了一跳,高達從手上掉了下去。封東岳俯身接住,沒有讓它摔在地上。

“謝……謝謝叔叔。”江閔擡頭看著這個高大嚴肅的男人,感覺有點怕怕的。

封東岳卻沒有把高達還給江閔,而是問:“你父親叫什麽?”

江閔咽了咽口水,搖頭小聲說:“我不知道,媽媽沒有告訴過我。”

封東岳抱起江閔,把他放在桌子上,捏著他臉左右仔細看看,發出一聲了然於心的冷笑:“血脈是世間最強大的東西,長得這麽像,沒有血緣關系就怪了。”

這孩子,跟他多年來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江予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了就讓人生氣!

江閔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嚇得快哭了,但還是想要回高達:“叔叔,我要回病房了,可以把高達還給我嗎?”

“想要?”封東岳晃了晃手裏長著漂亮翅膀的高達。

江閔瑟縮著點點頭:“這是允醫生送我的,是獎勵我表現好……”

“我也表現很好!”封東岳瞇起眼睛壓著火,卻遮不住冷酷的眼神和滿身的老陳醋味兒,竟跟一個12歲的少年爭風吃醋起來,“而且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我送給他的,他沒有權力送給別人!”

江閔不敢說話,小動物似的“嗚”了一聲。

封東岳的那個競爭對手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總是喜歡從別人那裏搶東西。雖然沒聽說他有過孩子,但這個少年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連討人厭的品行也一樣,兩人之間肯定有莫大的關聯。

不過這跟封東岳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他理直氣壯地從12歲小孩手裏搶走玩具,把旁人鄙視的眼神一個一個地瞪回去,背著手氣勢淩人地離開了。

允夢澤把他送的禮物,轉贈給別人,這讓他高傲的自尊難以忍受。

這個仇,他記下了!

療養院裏一派忙碌的氣氛,除了要在平日工作的同時帶實習生,還要準備即將到來的社會活動。允夢澤手裏的工作有一大堆,還不時惦記江閔的情況,實在是沒有時間去找封東岳。

雖然不大清楚戀愛中的情侶應該是怎樣的,但允夢澤知道不該忽略對方的感受。晚上不管多晚回去,他都會給封東岳發微信。不過白天實在太累,有時候他發著發著就睡著了。

允夢澤處理完幾項工作之後,看看今晚有時間,便發微信給封東岳:【抱歉,這幾天太忙了,今晚一起吃飯吧?】

過了十幾分鐘,封東岳才回覆:【沒必要為了這種事道歉,工作當然比我重要。】

允夢澤有點意外,封東岳這是生氣了嗎?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他跳過工作的話題,直接問:【晚上想吃什麽?】

封東岳:【沒什麽食欲。不過,如果是你親手做的,我可能會有點胃口。】

雖然看上很別扭,但封東岳難得提了個小要求,允夢澤覺得可以滿足:【那我下班之後回家做好帶過來跟你一起吃。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封東岳:【你。】

允夢澤裝作看不懂:【那就我做什麽你吃什麽吧。】

為了能準時下班回去做飯,允夢澤抓緊時間去處理下午的工作安排。

封東岳坐在臥室的沙發裏,身後厚重的窗簾將光線遮得嚴嚴實實。他融入黑暗之中,輕輕撫摸著智腦屏幕,想象著允夢澤在收到微信時的表情,眼中翻滾著柔情和欲望,還有一點點怒意。

他計算著允夢澤下班回家再做飯的時間,去浴室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流順著他性感的身軀流淌,封東岳閉上眼睛,想象著允夢澤在月光下一襲白衣的清冷背影,想象著他淡然的眼神和柔和的聲音,想象著他不容褻瀆冒犯的身姿……

身體開始升溫,連水流都被點燃。封東岳帶著與愛意同樣深沈的恨意,在意念中狠狠侵犯了那個讓他滿心傷痛的男人。

兩天了,允夢澤的“罪行”已是罄竹難書。再加上過去他所欠下的“債”,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完。

封東岳已經等不及了,他怕自己會失控,會無法耐心地、一點一點地從允夢澤那裏把債收回來,不得不先自己解決了一下。

洗過澡後,他去臥室翻出一條最性感的內褲,換了一身乍看低調,細節卻處處透著騷氣的衣服,領口敞開著,還噴了淡淡的男士香水。

把自己最完美的狀態呈現出來之後,他宛如暗夜的君王,踱著步子來到床邊。

床上鋪著的被子下面,隆起一個人形。他的手按在上面,輕柔地撫摸,動作好像在安撫睡夢中的戀人,眼中卻閃過一道危險的光:“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允夢澤似乎以為,過去的事就這麽算了,完全沒有試圖解釋的意思。可對封東岳來說,過往的每一幕他都銘刻在心。他報仇雪恨的心意決然,哪怕允夢澤哭著求饒認錯,說出自己那麽做的理由,他也不會有一絲憐憫之情。

晚上快七點半的時候,允夢澤才終於到了A區。他手裏提著一堆餐盒,敲了敲520的門,很快,封東岳便開門迎了出來。

“對不起,這麽晚才來,有事耽誤了點時間。”允夢澤一邊解釋一邊走了進去。

他站在門口怔了一下,客廳裏觸目所及之處,擺滿了盛放的白色玫瑰,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心醉的味道。他輕笑著說:“這是幹嗎?”

刻意調暗的燈光十分暧昧。封東岳接過他手裏的餐盒,放在客廳正中央的桌子上,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是什麽花?”允夢澤走到旁邊的小桌上看了看,純白色的花朵看起來很聖潔。

“洛麗瑪絲玫瑰,花語是死的懷念。”封東岳一邊取出餐盒擺好,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不僅是懷念死者,更是對生命和愛情的絕望及悲痛。在神話傳說中,哀悼死去愛人的少女,將淚水滴在花瓣上,訴說她的眼淚為誰而流,胸前崩裂的傷口是為誰所痛。”

允夢澤正用指尖托起一片花瓣觀賞,噴灑在花上的水滴順著傾斜的弧度落在他的手上,好像哭泣的淚水一樣。聽了封東岳的講解,允夢澤默默放開手,撚掉指尖的水珠,突然感覺這浪漫唯美的氣氛變得有些淒涼哀怨,心醉的味道也成了心碎的味道。

封東岳說完,卻若無其事地拉開椅子:“坐啊,站著幹嗎。”

允夢澤走過去坐下,指著明顯不是親手做的菜說:“今天的工作很緊張,臨時開會到很晚,時間趕不及了,我只好定了餐帶過來。下次我一定會補上的。”

“沒關系,”封東岳在他旁邊坐下,溫柔地說,“只要能見到你,跟你在一起,無論吃什麽都是美味。”

什麽開會,都是借口。明明說好要親手做菜給他吃,允夢澤就是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沒有把他放在第一位。稍後,他會把這筆賬記得清清楚楚。

“那就開動吧。”讓封東岳等了這麽久,答應的事也沒做到,允夢澤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他定的是日料,因為不知道封東岳愛吃什麽,壽司天婦羅壽喜燒……什麽都點了,全都擺放好後,桌子都滿了。

允夢澤一邊吃一邊說:“診斷報告已經提交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不用著急。”

封東岳夾起一塊壽司沾了蘸料送到允夢澤嘴邊:“不急。”

雖然確認沒有精神疾病後,他和允夢澤就能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但現在他一點都不急著離開。誰知道他走了之後,會不會有什麽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貼到允夢澤身邊。

允夢澤看了一眼面前的壽司,張嘴咬住。但封東岳卻沒有收回手,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允夢澤不解,只好咬下了一半。

封東岳這才收回筷子,把夾住的另一半放進了自己嘴裏。他瞇起眼睛註視允夢澤,緩慢地咀嚼嘴裏的壽司,強烈的眼神不言而喻。

允夢澤耳朵有點熱,恰好這時候電話響了,緩解了暧昧得令人不知所措的氣氛。他趕緊接了起來,是醫院的同事打來的,確認之前會上院長做的指示。

封東岳也放下了筷子,就那麽默默地看著他,好像在對他吃飯途中接電話表示不滿。

允夢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表示電話很重要。為了補償一下封東岳,他捏起一塊天婦羅遞了過去。

封東岳勾起嘴角,一把抓住允夢澤的手腕,就著他的手把天婦羅吃了。吃完也沒有放手,而是把允夢澤的指尖含進嘴裏。

允夢澤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連電話裏同事在講什麽都聽不清了。指尖被濕潤溫暖的感覺包裹著,被靈活的舌尖纏住舔舐,被柔軟的口腔吸吮,一股麻癢的電流順著手指急速通遍全身,讓他半個身體都酥了。

“哦,好的,那我明天把資料給你,卡片的事我會負責的。”允夢澤急促地說著,趕緊把電話掛了,在自己另一半身體也徹底酥掉之前及時把手收了回來。

封東岳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天婦羅的味道不錯。”

允夢澤:“……咳,那你多吃點。”

指尖還殘留著濕意,他心慌意亂地夾起一塊壽司,整個放進混合了芥末的醬汁裏,想也沒想就全都塞進口中。

下一秒,允夢澤丟掉筷子捂住了臉,鼻腔裏湧起一股嗆人的味道,眼淚刷地迸了出來:“水……!”

封東岳起身去小冰箱裏找出一盒冰塊,轉身看到允夢澤紅著眼眶掉眼淚的誘人模樣,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裏的盒子。

允夢澤拿了張面巾紙按住眼睛,感覺芥末強勁的沖勁兒已經沖到了額頭。這時聽到封東岳說“張嘴”,以為是冰水弄好了,便很聽話地把嘴張開。

很快,他口中一涼,一粒冰塊被送到嘴裏,冰涼的愜意鎮住了肆虐的芥末味。但同時被送進口腔裏的,還有封東岳的舌尖。他推動著冰塊在允夢澤口中翻滾,撫慰每一處被芥末灼燒的軟肉,卻留下另一種熱度。

允夢澤怔住,不敢放下按在眼睛上的手。冰塊被兩人推來推去,撞在不知誰的牙齒上泠泠作響。直到整塊完全融化,封東岳才稍稍直起身,柔聲問:“好些了嗎?”

“嗯。”允夢澤舔了舔冰涼的嘴唇,慢慢放下按住眼睛的手,正對上封東岳毫不掩飾欲望的視線,心口猛地一緊。

面對肖想已久的人,封東岳俊美寡欲的皮囊下那頭醜陋饑渴的野獸,終於按捺不住了。現在,就是他覆仇的時刻!

體內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封東岳亮出利爪朝獵物撲了上去。這時允夢澤“嗯”了一聲,突然站起來朝桌子另一邊走去。

封東岳撲了個空,對自己撅著屁股按在椅子上的姿勢感到十分羞恥和憤怒。

“這個,怎麽在你這?”允夢澤從小茶幾上拿起高達問道。

封東岳立刻站直身體,鎮靜地整了整襯衫上的褶皺,反問道:“你先告訴我,為什麽我送給你的東西,會出現別人手裏。”

允夢澤皺了皺眉:“你該不會是從江閔手上搶過來的吧?”

這麽大人了,應該不會做這麽幼稚的事吧?

“搶?”封東岳發出冷漠地嘲笑,“這本來就是我的,而我送給了你。可你竟然不珍惜,把它送給了別人。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怎麽能叫搶?”

允夢澤嘆了口氣,簡單解釋了一下江閔的情況:“他才12歲,就要住進療養院裏接受治療,原本就要得到的心愛的禮物也落空了。我覺得那孩子挺可憐的……”

“可憐怎麽了?”封東岳覺得自己才可憐、才委屈,他就和那個高達一樣,都是允夢澤說不要就可以不要的東西。“可憐就能得到一切嗎?我這是提前讓他見識一下大人的世界,讓他知道這個世上不是什麽東西裝裝可憐就能得到的!”

允夢澤:“……”

看著封東岳偏執的目光,允夢澤覺得現在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既然你這麽看重這個玩具,那你就留著吧。”允夢澤把高達放了回去。他看時間不早,也該走了,對封東岳說,“我回去了,有什麽事就在微信上說吧。”

“這就完了?”封東岳說。

允夢澤不解地問:“什麽?”

封東岳眼神陰鷙,話裏帶刺:“你一直沒有變,對誰都充滿憐憫,對誰都肯付出溫柔和耐心,真是不折不扣的偉光正。你明明氣我所做的事,卻還是對我和顏悅色,真不知該說你是虛偽還是聖父!”

不就一個玩具嗎,怎麽就上升到虛偽和聖父了?允夢澤哭笑不得地說:“這件事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的確不該把你送我的東西再送給別人,我向你道歉,別生氣了好嗎?”

封東岳瞇起眼睛,想說為什麽對我和對其他人沒有區別,為什麽要向我道歉?為什麽不對我發脾氣,是我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依賴嗎?

百種滋味在心中翻攪,面對允夢澤卻是說:“我當然不會生你的氣。”

他走過去輕撫允夢澤的臉頰,低聲說:“不過,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一旦我傷心的話,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好過的。

“不會的,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有細心保管。”允夢澤知道封東岳現在又混亂著呢,對他隱藏著威脅的語氣並不往心裏去。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封東岳的每一個身份其實都是同樣的心意,允夢澤很了解。

把允夢澤送出門後,封東岳又開始記賬。

好恨!他在賬本裏、心裏記了一條又一條。允夢澤還是沒有完全從內心深處接受他,或許明天、後天、某一天,允夢澤又會從他身邊逃走、把他遺忘掉。。

還有江閔,憑什麽能得到允夢澤的憐愛?就因為年紀小嗎?誰還不是小公舉了?!

封東岳妒火中燒,睡不著覺,枕著被子隆起的人形,咬牙切齒地說:“還是你最好,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背叛,永遠不會辜負我的心意……”

被子裏靜悄悄的,無人回應。封東岳的眼中卻流露出深沈的愛意,翻身將人抱在懷裏……

第二天早上,為了彌補昨晚的失約,允夢澤特意給封東岳做了早餐,把饅頭切成小塊炸成金黃色,然後跟西藍花、洋蔥、胡蘿蔔、黃瓜、蘑菇一起在平底鍋裏翻炒,最後把打好的雞蛋倒進去。金黃的蛋液在平底鍋裏平鋪開來,托著所有的食材,各種顏色十分好看,灑上鹽和胡椒後味道很誘人。

早餐做好後,他把雜燴蛋餅裝進保溫桶裏,匆匆趕去了A區。

這個時間,劉醫生正帶著實習生查房,眾人見了允夢澤紛紛打招呼。淩羽註意到他手裏的保溫桶,湊過來問:“允醫生,你帶飯了?是自己做的嗎?”

其他人也紛紛湊上來好奇地問他做了什麽,為什麽帶來A區。

允夢澤機智地掏出幾張卡片,這是昨晚院長給的任務,凡是參加社會活動的病人,都要在卡片上寫一句或祝福或感恩的話,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到時候在活動上會展示:“我只是順路過來而已,你們繼續。哦對了,淩羽你昨晚給我的論文我看過了,對於二重身這種覆雜幻覺的治療方法提出的觀點很新穎,稍後我會跟你討論的。”

得到老師的誇獎,淩羽瞬間忘了保溫桶,眼睛亮晶晶的:“好的,謝謝老師。”

允夢澤打發了這群好奇心旺盛的小屁孩,準備去給封東岳送愛心早餐,剛一轉身,發現封東岳就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是詭異的似笑非笑,迷人的雙眼微微瞇起來,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他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友好,允夢澤走過去把保溫桶給他:“雜燴時蔬蛋餅,這回是我親手做的。”

封東岳笑著接過保溫桶,提在手上晃了晃:“我既沒有什麽出色的表現,也沒寫出優秀的論文,何德何能受此嘉獎,允老師。”

允夢澤扶了下眼鏡,把卡片交給他,說明了用意,並說:“你表現很好,還積極主動參加活動,這份獎勵受之無愧。”

封東岳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放下保溫桶,從口袋裏抽出刻有名字首字母的限量版鋼筆,在卡片上龍飛蛇走地寫下一行字,兩指夾著交還給允夢澤。從始至終,那帶著幾分醋意的陰冷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允夢澤。

允夢澤接過卡片一看,上面大氣磅礴的字體譜寫出了對和諧社會的美好祝願: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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