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四十五個星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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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高興,想請人家留下來吃飯不可以嗎?”

朱曉楠嘆了口氣:“每次我交男朋友你都要幫我把關,你是我爸嗎?”

允夢澤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強行管我叫爸爸,我也沒法拒絕。”

朱曉楠一拳錘過去:“不用你瞎操心。你不要每天只惦記別人的事,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店裏沒幾個人,都是熟客。兩人找了位置坐下,允夢澤說:“可能是我各方面都不需要擔心,所以只好把無限的精力和熱情奉獻給你們這些有問題的人了。”

朱曉楠氣笑了:“數你問題最大,一個永遠不會與人產生感情的人,不會不正常嗎?如果你看不出自己有問題,那可能是醫者不自醫吧。”

“你這話就不對了,”允夢澤緊盯著菜單,好像在認真點菜,“我對你有感情,對白墨有感情,對鐘護士、所有的病人,還有我的學生們甚至高醫生都有感情,我哪裏不正常了?難道你覺得我虛情假意,不值得交往?”

“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朱曉楠認真地說,“我指的不是這種感情。”

允夢澤咬了咬嘴唇:“這些感情對我來說足夠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愛情的。”

朱曉楠看了看他,搶過菜單點了足夠兩人吃的小菜,說:“為什麽突然請假,你不是個以療養院為家的工作狂嗎?”

允夢澤沒什麽底氣:“我哪有。”

“是因為前幾天的跟蹤狂事件嗎?”朱曉楠想等著允夢澤主動提起的,等了這麽久,最後還是她沈不住氣了,“你該不會是對病人做出過始亂終棄的事吧?”

“咳咳咳……”允夢澤嗆了一下,急忙抓起紙巾捂住嘴。

朱曉楠笑得很壞:“我隨口說著逗你玩的,幹嗎這麽緊張,難道被我說中了?我們偉大光輝正直的允醫生,違背職業倫理,對自己的病人做出了不該做的事,然後狠狠將他拋棄!哇,真是虐身又虐心啊,對了,你是1還是0?”

允夢澤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總算被你找到報覆我的機會了,你好好編排我!”

“開玩笑而已,我只是擔心你請假是因為受那件事影響,不是就行了。”朱曉楠把筷子塞進允夢澤手裏,“那是因為什麽?”

允夢澤沒搭腔,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撥弄碗裏的菜。

事實上,他真的做了。雖然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麽,可既然情況嚴重到他主動清除了那部分記憶,可見他跟封東岳在一起,的確經歷了很多。

想到這裏,他不禁回憶起之前的幾個“攻略者”對他說過的話,還有那些被他當成笑話的小劇本。

允夢澤感到一陣頭疼,擡手按住了太陽穴。朱曉楠扶著他的後背說:“怎麽了,不舒服?”

“沒事,”允夢澤條件反射地擋開她的手臂,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立刻平靜下來解釋說,“可能是太累了,有點頭疼,所以我才需要休假。”

朱曉楠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不屑地笑了一聲:“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更何況你還是一名醫生,有些道理根本不需要別人告訴你。我只想說,不管是頭疼也好,還是什麽疼也罷,越是裝作若無其事,下一次發作的時候就越是會更疼更痛苦。”

她說完之後,就不再說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別人怎麽說都沒有用,終究還是要自己下定決心才能解決。更何況允夢澤自己就是精神科醫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癥結。

夜宵在沈默中吃完,允夢澤都不知道菜是什麽滋味。兩人離開飯店上了車,允夢澤從口袋裏摸出鑰匙,不經意間帶出一個紫色的東西。

朱曉楠撿起來看了看,遞給他說:“封先生折的?”

允夢澤拿過來點點頭,是封東岳給他的紫色鳶尾花折紙。他還記得,封東岳告訴他說,這種花也叫愛麗絲花。那時他想起了愛麗絲夢游仙境,還以為是封東岳喜歡講給封小唯聽的故事。

他一直以為,包括封東岳在內的他的病人,都活在夢裏,他可以喚醒他們,讓他們回到現實中。

但現在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承認自己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所聽到的超越現實的聲音,所虛構出來的攻略者,都是在一次次瀕死體驗後為自己構築的心理防禦。

夢游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把朱曉楠送回家後,允夢澤也回到自己的家。他在客廳發了會呆,從包裏找出一個筆記本。

這是從丁酉那裏借來的,丁酉的心理安全名單裏只有兩個人,所以除了他自己,這個本子只有允夢澤和葉蓁可以動。

他在窗邊的地板上坐下,輕輕翻開了寫滿淩亂字跡的本子。

《霸道王爺俏神醫》:那一天他救了他,那一天他愛上了他;他把他當兄弟,他竟然對他……

《豪門金主寵上癮》:那一刻他怦然心動,憑著強大的魅力和天價包養費主要是包養費把人搞到了手,簽訂合約成為情人……

《癡情城主萌妹夫》:那一夜,他被大舅子粗暴地丟上床;那一夜,大舅子掀開了他的裙子;那一刻,他笑著說沒想到我裙下有怪獸吧;那一晚,他沒能下得來床……”

《喪病大佬愛不停》:他,是監獄裏的老大,他是他的“寵物”,意外而至的末世讓他們變成愛人,可他卻中了病毒,死在了他懷裏……

《陛下說他要離婚》:當他站在鐵牢這一側,把傷痕累累的手交給他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把自己的性命也交給他。不斷變強的不止是實力,還有對他的渴望。他在午夜夢回之際肖想他的嘴唇和體溫,他在並肩作戰之際愛他的風骨和靈魂。即使被他逼到瀕臨崩潰的境地,他想要的也從不來都不是毀滅,而是擁有……

雖然丁酉的記錄看起來十分殺Dio,但不妨礙允夢澤回憶起封東岳之前說過的話、做出的舉動。他腦海中的某個區域,突然開啟了封鎖的大門,閃過一個個支離破碎的片段。

皚皚雪山,冰封萬裏,綿延至天際的冰墻上,身著銀甲的男人傲視蒼生,在轉頭之際,臉上冰冷高傲的神情如冰雪初融,笑著對他伸出手,邀請他與自己並肩而立。

星光璀璨,金碧輝煌,滿是尊貴賓客的晚宴上,魅力四射的男人與他共舞,在他耳畔低聲說,我的心裏從來都沒有什麽白月光,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長風吹落漫天星子,焰火自地面騰起燃燒,在夜幕中綻放出耀眼的光火,同時落入兩人眼中。赤色的鬼面具落在地上,露出俊美的容顏,只一個笑容便烙印在他腦海中。

陰暗的監獄,躲在衣櫃緊張的呼吸,從相互猜疑到彼此信任……他坐在摩托車後緊緊抱著男人的腰,與他一起沖出喪屍的包圍,一路上血花四濺,染紅了視線,可聽到男人爽朗不羈的笑聲在燃燒的天空下回蕩,他便有種什麽都不怕的安全感。

荒涼的星球,銀色的機甲,一心想要變強的少年終於成長為英俊高大的男人。炮火中染血的戰甲,無需多言的信任和默契,只需一個眼神便心意相通;婚禮上墨黑色的軍禮服,虔誠而神聖的誓言,他們宣誓忠於彼此,至死不渝……

他還記得,在最初的診斷中,確定封東岳由於太過隱忍克制,為了實現給自己定下的一個又一個目標,不惜把自己當成一個機器人,壓抑了全部情感。之所以會生病,就是因為內心封閉了太多情緒和感情,他所患病癥的每一種人格障礙,實際上都是在代替他發洩。

允夢澤治愈了他經由治療系統分裂出來的每一個人格,可自己也陷了進去。他沒有辦法與過去的自己和解,只能選擇遺忘。但他低估了封東岳的執著和頑固,低估了封東岳對他的愛,低估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違背職業倫理什麽的,都是借口;虛擬世界裏的一切包括愛情都不是真實的,也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如果自己不曾動心,怎麽可能會在記憶清楚後依然能想起這些片段?如果自己沒有愛過,回憶裏的一切為什麽如此美好?

封東岳的等待,超乎想象,除了現實世界中的三年,在虛擬的世界裏不知度過了多少段孤獨的人生。即便忍耐是他最為擅長的天賦,但他並非真的是機器人,是有血有肉,會累會疼的活生生的人。

想到自己愛的人遍體鱗傷,而傷害他的人正是自己,允夢澤心底的愧疚又添了心疼,伴隨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的記憶片段,疼痛在他的體內蔓延擴大。

為了掩飾自己的傷疤,為了欺騙自己沒有受過傷害,為了讓自己活在平靜卻虛假的夢裏,他還要折磨自己、折磨別人多久?

允夢澤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前掛著的捕夢網,突然失去意識般進入沈眠。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睡竟然睡了兩天一夜,從地板上醒來的時候感覺快要散架子了。他在地上爬了很久,實在起不來,這才打電話給朱曉楠過來幫忙。

朱曉楠拿來膏藥貼,一邊罵他智障一邊把他身上貼得東一塊西一塊。

“還好你請了年假,在家多休息幾天吧,如果還是不行,我就陪你去醫院做物理治療。”朱曉楠說著,在最後貼上去的膏藥貼上狠狠一拍。

允夢澤差點吐出三升老血,他掙紮著活動了一下肩膀,說:“沒那麽嚴重,我明天就回去銷假。”

朱曉楠:“我沒聽錯吧?你瘋了啊!”

“差點。”允夢澤笑了笑,“還好沒瘋。”

朱曉楠氣憤不已地給他做了飯,但一點都不想跟他一起吃,多看他一眼都鬧心,怒氣沖沖地走了。

允夢澤昏睡之後饑腸轆轆,快速把飯解決了,撐著酸痛的身體把房間做了個大掃除,雖然他平時很註意保持,但徹底清掃一遍之後,還是收拾出來不少垃圾。

掃除結束後,允夢澤癱倒在沙發裏,再也無法動彈。可是看著窗明幾凈的屋子,心裏也明亮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他鐵人一般又去上班了。今天節目組補完幾個鏡頭就要撤了,他決定去找蔣澈聊聊。稍後他還要給自己安排一下心理咨詢。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修改封東岳的診斷記錄。

允夢澤連著兩天沒有出現在療養院,封東岳有點坐不住了,他從鐘眠那裏得知,允夢澤請了假,更是無法安心思考人類的本質。

身為英明果決的帝王也好,作為自己的本性也好,封東岳最恨拖泥帶水、猶豫不決。可是現在因為允夢澤,他的心意始終徘徊不定,反覆無常,他對這樣的自己厭惡至極。

到了今天,聽說允夢澤終於來上班了,封東岳再也坐不住,他要找允夢澤把事情做個了斷。

剛走出A區,就聽到幾個小護士八卦,說是節目組今天補完幾個鏡頭就撤離了,她們剛從那邊回來,看到允醫生去找蔣澈,還拜托他幫著要幾個簽名。

正嘰嘰喳喳,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小護士們打了個哆嗦,看到封東岳站在門口,一身冰冷肅殺之氣,比秋末冬初的寒風還要凜冽。

人類,就是這麽無恥,還沒離婚呢,就惦記著接檔了。

封東岳額角暴起青筋,打了個電話把李餘他們全都叫了過來。他要讓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知道,敢挑戰皇帝是怎樣的下場!

不多時,A區的草坪上走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全都西裝革履神情肅穆。身材高大的封東岳走在最前,俊美的臉上是風雨欲來的陰沈,他本就氣勢淩人,身後又跟了兩列黑衣人,陣仗有點嚇人,其他人紛紛退避三舍。

龐老板跟在封東岳身後,小聲對李餘說:“東哥今天要幹嗎啊,是出什麽事了嗎?”

李餘清了清嗓子:“沒事,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你們就當沒看見也沒聽見。他只是在跟心理醫生進行一種特殊的治療方法,叫角色扮演,你不懂。”

龐老板一臉不屑地呵了一聲。這個李餘,仗著自己學歷高、受東哥看重賞識,就自以為高人一等,覺得別人什麽都不懂。不就是角色扮演嗎,他有什麽不明白?他以前也經常跟小情人在床上玩這種赤雞又有情趣的游戲,花樣可多著呢!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封東岳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坐下,讓他的大臣們分列兩旁,宣布了足以震驚整個帝國的消息:“我要離婚。”

眾人:“……”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我們怎麽不知道?

他們紛紛怒視李餘,認為別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李餘一臉冤枉,他是無辜的啊!

封東岳才不管其他人怎麽想,他就是這麽獨斷專行、殺伐決斷:“總理大臣,命人起草離婚協議!給我辦理出院手續!還有,三分鐘,我要那個叫蔣澈的人的全部資料出現在我辦公桌上!”

該來的始終會來,要走的怎麽也留不住。昔日對他忠貞不渝的皇後,已經不明原因地變心了。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舍不得的?反正他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

但不能他記幾一個人痛苦!

封東岳的心情決絕而壯烈,神情壓抑得嚇人,眼看就要黑化肥發灰灰化肥發黑要揮發。李餘趕緊說:“這麽大的事,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吧?否則不足以說服持反對意見的人。”

呵,竟敢公然質疑他的決定,看來是時候讓總理大臣下臺了。封東岳摘掉皮手套摔在地上,凜然起身說:“好,我就讓你們親眼看到,皇後是個什麽樣的人!總理大臣,既然你選擇了立場,就應該有覺悟,無論下場如何都不要抱怨。”

李餘:“……是。”

皇室捉奸隊浩浩蕩蕩地追隨陛下去見識皇後的真面目,一路上嚇退病人無數。待到近處,封東岳發現允夢澤果然是來找蔣澈的,兩人還刻意躲在避人耳目的地方,距離很近地竊竊私語。

封東岳面無表情,其實已經把嘴裏一塊咬破了。他喝著自己的血,吃著自己的肉,心裏苦得一匹,不禁回憶起在允夢澤離開之後,自己是如何形單影只,如何孤單寂寞。昔日孤獨對他來說是保持清醒和進行深度思考的存在,在允夢澤走後,孤獨啃噬他的心臟,他沒有一個夜晚能夠安眠。

封東岳自虐一般往前走了幾步,李餘他們趕緊跟在老板身後,全都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一臉懵逼地偷聽。可惜距離還是不夠,很難將二人的對話聽得太清楚,再往前又會暴露,只能半聽半猜。

另一邊,蔣澈一臉驚喜地說:“允醫生,我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

允夢澤這一次沒有跟他拐彎抹角:“對於他的事,你了解多少?別又編謊話騙我,不然你就真的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蔣澈怔了一下,激動地說:“他出事之後銷聲匿跡,很多人都說他是去海外了,可是我找到他的經紀人,想辦法問出了一點話,結合他出事後的狀態,還有沈賢哲被記者逮到之後提的問題,猜到他應該就是在這裏。”

“你還挺聰明的,這麽說,你也知道他和沈賢哲的過去了?”允夢澤繼續問。

蔣澈點點頭:“知道一些,不過那些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之所以進入娛樂圈就是因為他,後來跟他合作過幾次之後,我……總之我就是想看看他,跟他說幾句話,如果他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再打擾他。”

葉蓁家裏的情況很覆雜,他入院後,除了經紀人和沈賢哲,沒有其他人來探望他。雖然病情有所好轉,但他還是自我封閉,允夢澤希望他可以走出陰霾,跟丁酉之外的人建立起正常良好的關系。

“我相信你是好意,”允夢澤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葉蓁說他不是很想見你,畢竟你們本來就不是很親近的關系。”

蔣澈眼中的光變得黯淡,抿了抿唇說:“這樣啊……”

“對不起,幫不上你。”允夢澤沖他笑笑,然後隨口一提似的說,“對了,這個月底療養院有一場面向社會的活動,就是捐贈物品、來幫忙義務勞動之類。不知蔣先生有沒有興趣來參加?這種活動,對於提升藝人的正面形象和社會影響力應該很有幫助吧。”

蔣澈很聰明,立刻聽懂了,眼底即將熄滅的光又重新燃燒起來。他興奮不已,握住允夢澤的手說:“我一定來,一定會來的!謝謝允……”

“放手!”封東岳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走出來將蔣澈的狗爪子丟開,把允夢澤藏在身後,“憑你也配握他的手!”

蔣澈:“……哈?”

封東岳出離憤怒,想立刻把蔣澈砍成碎片,但還是帶著一絲不甘對允夢澤說:“你這幾天去哪了?今天回來,是不是特意來找我,結果卻被這個混蛋纏上了?”

蔣澈一臉懵逼,他怎麽就成混蛋了?

允夢澤很誠實地說:“我是特意來找他的。”

封東岳的心口像是遭到一擊重錘,痛得連帝王的風度都碎了。他陰沈地看著蔣澈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知道你的情敵是什麽身份嗎!”

蔣澈腦子裏頓時冒出沈賢哲三個字,抿唇說:“我知道我的情敵是個什麽貨色,只可惜我沒能早一點知道,否則我不會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我喜歡並尊敬的人!”

封東岳的冷靜鎮定早就成了齏粉,就連當初手刃仇敵的時候都沒有這麽亢奮:“憑你也配!”渣渣!爸爸今天就教教你如何做人,教教你說大話是會被打臉的!

陛下話音剛落,李餘和龐老板他們趕緊出來給老板壯大聲勢。允夢澤趕緊制止跨服聊天的修羅場,對蔣澈說:“你快回去吧,還要錄節目呢,有需要的話再聯系。”

他沖蔣澈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閃人。

蔣澈眨眨眼,雖然沒能領回,但現在允夢澤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他看也不看封東岳冷冽的神色,邁開兩條大長腿飛速跑開了。

人類的本質就是逃跑!

封東岳怒吼道:“站住!你這個懦夫!我要以帝國皇帝的身份跟你決鬥,把你的機甲……唔唔唔!”

允夢澤捂住他的嘴,想跟他解釋一下誤會,封東岳已經自己動手拉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說:“你竟然護著他。”

允夢澤失笑道:“我什麽時候護著他了?”

封東岳的邏輯很清晰:“你不讓我制裁他,就是護著他。”

允夢澤一時無語,轉移話題說:“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我剛來上班沒一會兒,這都能被你找到。”

封東岳看著他,啞聲說:“以皇後那足以與我匹敵的強大精神力,其實早該發現我的存在了。”

“我出門的時候沒帶精神力。”允夢澤一臉無奈,“陛下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封東岳垂眸看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離婚的事。”

允夢澤伸出手:“把你的協議書拿出來,我會簽字的。”

封東岳看著他伸出來的那只手,想到在允夢澤走後,自己孑然一身,在孤獨和寂寞的歲月裏禹禹獨行,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興趣,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活著。

能夠再見到允夢澤,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夢。可是當他發現允夢澤和別的男人舉止親密的一刻,他好像被判了死刑。

允夢澤離開他,忘記他,對過去發生的一切都不在乎,這些年裏,恐怕身邊早就有了別人。而他還困在昔日的回憶裏無法自拔,可憐得令自己生厭。

封東岳無法再繼續想下去,胸口壓抑已久的挫敗悲哀和憤怒狂洩而出,抓著允夢澤的手將人拉到身前,低頭在他脖頸上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反倒疼得紅了眼眶。

“真希望你能嘗嘗愛而不得的滋味,好知道我愛你的艱辛和痛楚。”封東岳凝視著允夢澤,聲音冰冷而決絕,可是下一秒又顫聲說,“可我一點都不希望你愛上別人。”

不管他在別人或自己眼中是什麽身份,有多麽出色,有多少成就,只要眼前這個人一句話,就能否定他的一切,決定他的生死。

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後悔。他和允夢澤所經歷的每一段回憶,每一種人生,都是他此生最美好的經歷。允夢澤是他唯一愛過的人,他願意把自己的處決權交給他。

允夢澤盯著封東岳看了一會兒,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我什麽時候愛上別人了?”

封東岳皺了皺眉:“難道你沒有嗎?”

“沒有,”允夢澤坦然地說,“除了你,我從沒有愛上過任何人。過去是,現在也是一樣。”

一陣溫暖的寒風吹了過去,封東岳耳朵轉了轉,難以置信地顫聲問:“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剛才風太大,我沒聽清。”

一直沒走的龐老板好心提醒他:“醫生說他妹有!除了你妹有別人兒,過去和現在都一樣嬸兒的!”

封東岳額角一跳:“把他給我叉出去槍決了!”誰要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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