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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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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朝老家在臨臺市, 距離魝城有五百多公裏,鄧媽媽說來魝城,就要立馬掛了電話去買票, 鄧朝在祁禹秋的示意下趕緊攔住了她。

鄧媽媽抽泣著道:“兒子,媽不親眼看看你不放心啊, 你說吧,怎麽才能救你?等那老東西再敢出來, 媽立馬就把他的攤子給砸了!”

“媽,那個會祈福的大師叫什麽?怎麽會到咱們小區搞這些東西,趙奶奶他們不是成天喊著不搞迷信嗎?”鄧朝雖然有些氣他媽媽隨隨便便就相信別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

“別提你趙奶奶了, 那老神棍就是她帶進來的!”說起這個鄧媽媽就來了氣, 他們住的這個小區是以前的老單元房, 住在這裏的全都是老頭老太太。

為了防止這些老頭老太太們被賣保健品或者什麽□□騙了,趙奶奶幾個人就組成了志願小組, 成天沒事兒就在小區裏轉悠,時不時搞些科普小冊子發放, 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但是前段時間趙奶奶的小孫子突然得了癔癥,成天哭個不停,到了晚上更是鬼哭狼嚎弄得一家子不得安生。他們家裏人帶著小孩兒跑了不少醫院, 都沒查出是什麽原因,眼見著小孫子一天天消瘦,也沒了往日裏的聰明活潑,變得木木呆呆,可把趙奶奶給急壞了。

這時候就有人傳,她家小孩兒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纏上, 趙奶奶起初還冷著臉把說這話的人給批了一頓,但聽得多了她自己也開始懷疑小孫子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於是當她出去買菜被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攔住,說她家裏有不幹凈的東西時,趙奶奶為了小孫子,只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把老道士帶回了家。

小區裏的人不知道當天趙奶奶家發生了什麽,反正第二天趙家那個小娃娃就恢覆正常了,活蹦亂跳的和沒得病前一樣。

從那天起趙奶奶就退出了志願小組,還竭力在別人面前誇那個姓齊的老道士是個真有本事的,在她的介紹下,不少老太太都開始找老道士算卦看家裏擺設風水,老道士的名聲也漸漸傳開。

後來有一天,趙奶奶的兒子突然中了彩票,五百萬啊!當時整個小區都震驚了,有人羨慕有人嫉妒,還有人問趙奶奶她兒子怎麽這麽好的運氣,趙奶奶絲毫不藏私,直接跟大家說,是齊道長做法給她兒子祈了福。

這下子齊道長更是成了香餑餑,大家爭著要他給自家祈福,齊道長幹脆發話,一家最多只能給一個人祈福,不然這種術法用多了有損命格,鄧媽媽和鄧爸爸自然就將這個機會留給了在外拼搏的兒子。

齊道長說做法需要時間,所以讓大家把東西收集齊後交給他,他會慢慢給大家全部辦好,但肯定沒那麽快,讓眾人不要著急。

鄧媽媽本來以為要排很久的隊,所以就沒和鄧朝說,哪成想這福氣沒增加,倒成了鄧朝的催命符了。

祁禹秋和常先見對視一眼,這種情況倒不像是特地針對鄧朝,而是在廣撒網,只是這樣做對那個什麽齊道士又有什麽好處呢?這術法並不能借運,唯一的作用就是害人,難道那個齊道士是個反人類的神經病?

“那個老家夥在咱家附近租了房子,但是最近好像又游逛到別處去了,我這就去報警,讓警察把他抓了!”鄧媽媽憤恨道。

祁禹秋對鄧朝微微搖頭,鄧朝立馬勸她:“媽,這件事兒你別管了,我怕老道士急了會對你們動手,我這邊有朋友是幹這一行的,會有專門的人去處理這件事。”

“那、那不找到老道士還能救你嗎?”鄧媽媽小心翼翼問道。

鄧朝嘆了口氣:“我沒事兒,以後你和我爸千萬別再理這種人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自己能好好工作,不需要什麽好運氣。咱家也不缺吃不缺穿,你和我爸就在家好好享福行了,別操著麽多心。”

鄧媽媽被兒子的一番話說得愧疚不已,哭著應下,賭咒發誓保證不再犯錯,才掛了電話。

“不是你父母動的手,那就好辦了。”祁禹秋示意鄧朝跟著自己,走進了那間堆滿各種東西的辦公室,常先見也跟了進來,而李琦則被攔在了門外。

“這種事兒李哥你還是少看,不然晚上容易做噩夢。”祁禹秋壓低聲音,眼神莫測的朝李琦道。

李琦看著他的眼神身上就開始發毛,雖然滿心好奇,但還是沒敢進去。

常先見在祁禹秋的指揮下將要用到的東西各取一份放在桌子上,鄧朝則坐在桌子前,滿臉緊張。

“祁哥,那些被老道士坑了的人怎麽辦?”鄧朝憂心忡忡道,這麽多天,不知道多少人遭了老東西的毒手。

祁禹秋瞥了鄧朝一眼,輕笑道:“臨臺市自然也有玄學協會的分部,讓他們去處理就行了,只可惜這術法個蠱不一樣,不然直接將老道士弄死,術法解了就方便多了。”

這下玄學協會臨臺市分部的人可有的忙了。

說完後他拿起剛剛的刻刀,讓常先見按住鄧朝。

鄧朝楞楞的看著祁禹秋帶著滿臉親切的笑意靠近自己,惶恐道:“祁哥,你、你要幹什麽?”

“沒什麽,別害怕,祁哥不會害你的,你頭上這東西得趕緊割下來,忍一忍啊。”說著手按在鄧朝額頭上,利索的劃開了他的皮膚。

“啊!!”鄧朝這才明白過來,這是生生要把他頭上的肉疙瘩給割下來啊!

他慘叫一聲,眼淚嘩嘩的和著頭上的鮮血流下來,祁哥這一下子可真是讓他措不及防。

“我手很快的,放心。”祁禹秋聽著鄧朝的哭叫,手下卻絲毫不留情,很快就從他額頭上的肉瘤裏扒出來一塊硬邦邦的黑色肉塊。

他用刀尖將肉塊挑進水盆裏,往鄧朝的傷口貼了一張符,道:“成了,你看一點事兒都沒有,這小小的傷口怎麽可能出事嘛。”

鄧朝哭唧唧的起身,縮到一旁的沙發上,出事是不可能出事,就是疼的讓他想直接暈過去,他祁哥難道不知道有種東西叫麻醉藥嗎?

他摸摸額頭,發現那張符貼上去血立馬止住了,常先見站在一旁,羨慕道:“止血符,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如今雖然也有所謂的止血符在市面上出現,但基本沒啥用,祁禹秋畫出的這張才是真正的止血符啊。

鄧朝緊緊捂著傷口,警惕的看著常先見,這小子激動之下萬一失了智,很有可能直接把他頭上的符給搶過去。

常先見還沒動手,祁禹秋倒是又把人拉到桌子旁,將他的手指紮破,混入朱砂中,畫了兩道符,點燃後扔進清水盆裏,但水除了被染黑,並沒有出現什麽異樣。

緊接著他剪了五個小紙人,紙人剪好之後,祁禹秋將它們放在水盆旁,再次攤開黃表紙開始畫符。

一旁的常先見看著這些紙人心裏卻有些發毛,這幾個紙人看著是人形,但身材比例卻十分怪異,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有的脖子細長,幾乎占了整個身體一半的長度,有的則挺著大肚子,手腳都只有一點點。

他小聲問道:“祁哥,這是什麽東西?”

祁禹秋看了他一眼,挑眉笑道:“知道五鬼搬運術嗎?”

“這是五鬼?”常先見看著小紙人楞了,五鬼搬運術他自然聽說過……

但這不是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祁禹秋沒有多解釋,符畫好之後便讓常先見貼在門窗上,然後用毛筆從鄧朝臉上沾了幾滴血,點在五個紙人的額間,點完之後,便把紙人扔在了水盆裏。

盆子裏的水剛剛被鄧朝臉上的血染上了淡淡的紅色,五個紙人被扔進去後,起先就像普通的紙一樣,慢慢被沾濕沈底。然而隨著祁禹秋嘴裏默念著口訣,水盆裏的水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樣,竟然慢慢翻滾起來,越來越“沸騰”,甚至濺到了盆外面,水裏的東西也跟著上浮下沈,看不清蹤影。

等水面漸漸平靜下來,常先見驚訝的發現,五個紙人竟然消失了!

就在此時,水中黑紅交錯,盆底慢慢出現了畫面。

常先見已經徹底蒙了,怎麽會這樣,水裏怎麽會出現畫面?他擡頭四處看,這辦公室裏從來沒裝過投影設備啊?

畫面漸漸清晰,是一間十分昏暗的小房間,房間裏靠墻的地方一個穿深藍色道袍的老道士席地而坐,面前擺著一個罐子。

他嘴裏念念有詞,雙手手勢不斷變換,隨著他的動作,擺在地上的罐子開始晃動,似乎有東西在裏面掙紮。

常先見極力壓低了聲音,湊到祁禹秋耳邊道:“這就是那個齊道長?”

祁禹秋把他推開:“正是此人,看來他不打算收手啊。”

說著摘下腰間的鈴鐺,輕輕晃動了一下,鈴聲響起,水裏的畫面也漸漸動了,像是鏡頭推進了一樣,老道士身影在水裏越來越大,罐子晃動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然後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出現在“鏡頭”裏,常先見看出來,這影子便是五鬼中的一個。

它輕巧的跳到罐子上,細長的四肢扣在蓋子邊緣,緊接著其他幾個身影也和它一樣,圍在了罐子周圍。

祁禹秋手裏的鈴聲漸漸急促,那幾道身影的動作也越來越快,當鈴鐺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水盆裏的畫面晃動幾下,漸漸散開了。

在畫面消失的前一刻,常先見眼尖的看到瓷罐蓋子憑空不見,而一坨黑色的、黏糊的半液體狀東西從罐子裏鉆了出來,而老道士則是滿臉驚懼的撲倒在地上,似乎想要往門口的方向爬。

“哐當~”

隨著輕響,一個蓋子出現在水盆裏,正是畫面裏罐子上那只。

“行了,這老道士也算是自作自受,還想養厲鬼,這下子讓那厲鬼與他同歸於盡,也算是一舉兩得了。”祁禹秋收起鈴鐺,“讓莫軍通知臨臺市那邊的人,趁老道士還有氣兒,趕緊拉回去好好審審。”

常先見點點頭,一臉恍惚的開始收拾東西。

五鬼搬運術啊,祁哥會五鬼搬運術,那他以後豈不是也能學了?

玄學協會,上午會議已經到了尾聲,一向囂張的三陽觀此次只派了個年輕弟子來參加會議,從頭安靜到尾,沒有像前幾次那樣處處挑刺處處質疑,這場會議倒是順利不少。

就在吳廣峰講話的時候,坐在玄清下首的陳經國卻突然站起來,悄聲和玄清打了聲招呼,走出了會議室。

玄清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頭。

陳經國出來後,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裏,四處看了看才從兜裏拿出一直在振動的手機。

“什麽事?”

“叔祖,臨臺那邊線斷了。”有些蒼老的聲音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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