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伴隨著十三的這一句話，孩子們都圍了上來，軟糯的聲音七嘴八舌的說著話。十三全部一視同仁，從口袋裏拿出新買的糖果分給他們。看著拿走糖果的小家夥們幸福的笑臉，十三覺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就算一人只有一顆，糖果的分發也很快。他猶豫了一下，留下了最後一顆糖果。

白華那一口咬的是真狠，當一切搞定，十三準備再出去進行一次夜間巡邏之前，他回了一趟房間，脖子上的牙印清晰可見，非常整齊。他撓撓頭，幹脆將衣領拉一拉，遮得更加嚴實了事。反正索菲亞修女知道他常常會受傷，也不會去過問些什麽。

次日，十三照常外出巡城。

除了巡城，他也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情。今天甫一出門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熱切的視線，就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他的身上。十三早就習慣了這股視線，沒有和前幾天一樣消失，他反而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安心。

起碼那個小子昨天晚上回去之後沒出什麽幺蛾子。

十三將雙手揣進兜裏，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是昨天晚上他下意識留下沒有分發給孩子們的糖果。

他又不是那麽喜歡吃這種甜甜的東西，留在口袋裏捂著遲早會捂化了，黏黏膩膩的惡不惡心啊。找個什麽時間丟給那個小跟蹤者好了。

他切了一聲，手指卻是捏住了這個甜膩的小東西。

掌心有點癢癢，十三“哈”的吐出一口氣，決定不去管它。

走了好幾條街道之後，糖果捏在手心裏也已經變得暖和了起來，有了那麽一點融化的趨勢。他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十三掉過頭去，拐角處卻沒見到往日的人影。

他輕輕地嘖了一聲。那家夥明明就是在的，那炙熱眼神都要把他的後背給刺穿了，人又怎麽可能不在。肯定是躲起來了吧。

十三沒有再多說什麽。只不過他之後兩次的抓包行動居然依舊落空了，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那股視線是他的錯覺不成？這怎麽可能！

他不死心，但四周的確沒有那個小子的蹤影。十三悻悻地松開了口袋裏的手。一直這樣捏著顆送不出去的糖真是傻透了，更何況他又不能確定那個小子會喜歡吃甜的東西。

雖然對方瘦弱了點，但是對方和他的年紀應該是差不多的，只是因為瘦弱所以顯得更小一點。對方又不是需要被哄的小孩子了，又怎麽可能因為一顆糖果就露出笑臉呢？

十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麽。昨天晚上對方那般姿態、還有那粉粉的舌尖老是陰魂不散地浮現在他的眼前。他對天發誓，他可絕對、肯定、一定沒有去想過。都是那個家夥要的哭喪臉太有標志性了，讓十三看得氣不打從一處來才會老是想起他的。

領口的警報器適時地響起，十三精神一震，露出了一個絕對稱得上是猙獰的笑容。此時此刻他的心情舒爽極了，免費的沙袋終於出現啦！

他趕過去的時候，小怪獸還沒來得及開始大肆破壞，才剛剛用尾巴將民居花園的墻壁砸出幾條裂紋而已。

十三的跑步速度非常快，在沒有大量負重拖累的時候甚至可以達到比永動汽車還要快上很多的程度。異於常人的身體素質讓他依靠赤手空拳也能夠將小怪獸揍成渣餅餅。可以說，老天剝奪了十三知道自己父母是誰、是什麽人的權利，給了他怪物般的體質與能力。這正是他認為自己理應作為英冬市的守護者而活躍的理由——畫本裏都是這麽畫的。

不管怎麽說，十三在第一個照面就飛起一腳、將這個可憐的怪獸給踹飛，撞翻了好一棵樹木。

這只挑著十三心情不太美妙的時候出現的小怪獸長得就像一個巨型的鼠類，大約到十三的胸口高，有一雙黑豆豆般的小眼睛、幾根微微顫動的胡須、一副潔白的大門牙，一條又長又細的光禿禿尾巴，當然，還有一對看著就非常鋒利的爪子。

十三趁著它吱吱亂叫、還沒爬起來的時候，就已經上前幾步，踩住了小怪獸的細尾巴。小怪獸爬起來，它一回頭，尾巴就被扯住了。它吱吱尖叫兩聲，揮舞著爪子拍過來。

小怪獸尖銳的長指甲在陽光下閃著淩冽的光芒，十三眼前一亮，他的動作很快，只聽得一聲金屬撞擊聲，一把小刀橫亙在了小怪獸的爪子下。那把刀正是從白華手中沒收來的。

十三手掌一翻，那把小刀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刺入了小怪獸的掌心。十三嘿嘿一笑，掌心又變魔術似的變出第二把小刀，直接將小怪獸的另外一只爪子像是切黃油一樣將它的前肢剁了下來。這一把依舊是白華的小刀，感謝十三的怪力，用這種普普通通的小刀也能割開怪獸的皮膚甚至切開它的骨骼。

小怪獸吃痛，嗷地想要遠離十三。可是它的尾巴都被踩住了，又怎麽可能逃得開呢？反而它的舉動讓自己的尾巴繃緊拉扯，別提有多痛苦了。

早在砍下怪獸爪子的同時，十三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個帶著鋒利指甲的前肢。他反手就把那寒芒爍爍的尖爪捅進小怪獸柔軟的肚皮，用力往下一壓！

隨著布帛撕裂開一般的滋啦聲，這只鼠類模樣的小怪獸被十三用它自己的爪子開膛破肚了。

十三後退一步，正好把所有流淌出來的內臟避開。他看著這只小怪獸依舊不死心地揮舞著被小刀穿透的爪子想要撓他，咋舌，手上卻是幹凈利落地捧住小怪獸的三角腦袋，哢嚓一掰。小怪獸的脖頸骨骼就這麽被十三硬生生地掰斷了。

小怪獸的身體倒下去之後都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十三可不管這些，他一腳將小怪獸踢到翻了個身，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次的戰術不錯，下次可以多試試更好更快的刀。十三想著，將插在小怪獸爪子上的另外一把小刀拔了出來。他在小怪獸的毛皮上擦掉血跡，又把刀裝回了兜裏。

接著，便是等人了。

十三跑得太快，這可就苦了跟在他身後的白華。白華吭哧吭哧地拖著那一條略有些跛的腳，好不容易才趕過來，結果十三就已經打完了小怪獸。還一屁股坐在小怪獸的肚子上，就差拿個煙桿卷煙絲抽了。

失去了瞻仰十三暴力毆打小怪獸的英姿的白華顯得有些失望。他看著整好以暇的十三，低著頭，也不敢辯解些什麽例如為什麽會知道十三會在這裏、為什麽他要跟過來來之類的理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的，我只是……只是偶然看到你，所、所以……”

白華這一句話斷斷續續，語氣裏也滿是猶疑。仔細看，他的耳朵根都漲得通紅通紅的。十三覺得有趣，招手道：“哦，我知道了，你過來。”

白華有些難耐，還有些猶豫，他的頭低到都快要埋到自己的胸裏了。他盡力挺直身體，顯得自己更加正常一點。可那只跛腳大約是實在太疼了，他方一吃力地擡腳起來，身體就是一歪。只好慢慢挪著步子，蹭到十三身邊。

“餵，你靠近一點。”十三說，“你昨天不是還有膽子咬我一口麽？怎麽今天就慫了，離我那麽遠？”

白華聽話地又往十三身邊蹭過去幾分。他那忸忸怩怩的樣子讓十三有點反感，這家夥說他膽子小吧，又敢接近十三、又敢咬十三，這可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的事情。說他膽子大吧，連十三要對方離得近一點都忸怩成這個樣子。真是不知道怎麽給這個家夥定位了。

十三覺得自己的腦袋從來沒有這麽疼過。他本想要白華伸出手來，又想到對方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樂意的，或者樂意但是也要蘑菇很久。於是十三幹脆拉住白華的手腕。

對方的身體直接就是一僵。

他沒有註意這麽多，若非要要說的話，他唯一的感受便是這個小子的手好冰了。十三掰開對方緊握成拳頭的手指，從兜裏掏出那顆被彩色糖紙包裹著的糖，拍到白華的手心。

“喏，拿去。”

白華的眼睛都直了，他眼睛看著這個皺巴巴的小玩意，磕磕巴巴道：“給、給我的嗎？我的？”

“廢話，都塞你手裏了不是給你是給誰的。難道這裏還有別的人不成？”十三對他的反應嗤之以鼻，“莫非你是想讓我給我屁股下這頭畜生嗎？”

“不、不不不，不是的。”白華趕緊將糖果握緊，捧在心口，一張蒼白的臉也因為激動而有了血色，“白華、白華好開心。十三大人居然送東西給我，我……”

（什麽大人小人的。）十三郁悶的背景音。

“啊，這麽幸福……白華一定是在做夢吧——”手裏拿著十三給的糖果不能去摸刀子，白華幹脆將手腕湊到自己的嘴邊，狠狠咬了下去。

十三沒有料到這一出，楞了楞之後才爆出一句：“你丫是不是傻啊？！”

作者有話要說： 白華：嚶嚶嚶好高興我一定是在做夢我需要痛一痛刺激一下、糟糕啊啊啊不能放下十三大人給我的糖怎麽辦啊——有了，咬自己一口試試！

十三：你是老鼠嗎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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