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分歧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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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明心來不及深想,這道上就傳來不小的動靜,像是有人打起來了。哭喊聲,叫罵聲馬上就傳入了二人耳中。

——來了。

他收回心思,發現卞昱清早已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查看起來,他也彎著腰走到這人身邊蹲著了,透過草叢間的縫隙,兩人把情況也看了個明白,這大概就是兩劫匪光天化日起色心,遭妙齡少女反抗抓花臉。

路上這兩個女子像是姐妹,大的看上去和琴歌差不多大,張開手把小的護在身後,擋在那兩個劫匪面前,盯著面前兩人一臉緊張,許是兩個劫匪沒想到這兩個姑娘還敢反抗,一時不察,臉就被抓花了,那血痕是一道一道的。

這劫匪現在也像是動了怒,沈著臉一直朝著兩女子的方向靠近,兩個姑娘也不停的往後在退,祈明心註意到這稍大些的姑娘腿都是抖著的,只是她面上不顯,倔著一張臉朝那劫匪說道:“你放了我們,我們有銀子,有銀票,都給你們。”說完她就把腰間的荷包解了下來,往不遠處的地上扔了過去。

誰知這劫匪竟然不買賬,歪著嘴笑了笑,一臉痞意的說道:“你當是打發叫花子呢,還想要我自己撿嗎?”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劫匪就沖過去把那荷包撿起來了,這下當真就坐實了叫花子的稱呼。這人明顯就是個財迷,看到銀子眼睛都亮了,他拍了拍那荷包上面的灰塵,笑的像朵花似的,只聽這財迷還傻呵呵的朝他的同夥說道:“大哥,我們走吧,這裏有好幾十兩銀子呢!”

那兇神惡煞的劫匪一聽這話,馬上轉過身對著他腦袋就是一巴掌,沖他吼道:“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有沒有點出息,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這財迷挨了一巴掌有些委屈,小聲嘀咕了句什麽,他身前的人卻直接逮住那稍大些姑娘的前襟,作勢就要撕衣服……

祈明心這下實在看不下去了,作勢就想起身,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衣袖,卞昱清眼睛仍是盯著前方的,頭幾不可聞的搖了搖。

祁明心詫異的看著他,似乎不能理解,都這份上了,這兩女子眼看就要遭殃了,這人竟然不讓他出手救人?

他頭一次對這人生出難以理解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甩開了這人的手,朝那兩個姑娘沖了過去。

卞昱清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心中的絕望突然如潮水般湧了過來,他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多年之前,那人消失的那段日子,那段黑暗無光的日子……

安靜沒有人出現的墻角,下著雨水花四濺空蕩的池塘,空氣中彌漫著的潮濕的水汽,陌生的人來了走,走了又來,那些人在笑,在哭的……

隔著時空,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剛化形的自己……

他看不到希望,聽不到聲音,四周仿佛靜止了一樣,他能看到祁明心三兩下就把兩個劫匪給打到,又過去沖那兩個姑娘說了些什麽,可是以他的耳力,他發現自己聽不到祁明心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雙手捂住耳朵,試圖證明周圍的一切都是錯覺,可是他松開手後發現他仍是什麽也聽不到,周圍寂靜的可怕,沒有鳥叫,有風吹過,他能看到樹葉在隨風搖擺,可是還是一絲聲音也無……

他站了起來,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腳步踉蹌了下,往後退了幾步,身後一人連忙把他扶住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伯回來了,看到他臉色的時候就發覺不對勁,這臉色蒼白的跟個鬼似的,只聽卞昱清這會幾不可聞的在他耳旁說道:“回養心閣……”

陳伯猶豫的看向還在馬路上的祁明心,卞昱清又擡手將溫雪劍連同一個絹絲插在了地上,又朝陳伯說了聲走。

這個意思就很明白了,要獨自回去,他雖然不明白這是出了什麽問題,卞昱清突然就如此的難受,可是想來留下溫雪劍給祁明心也不會有什麽大礙,於是他就帶著卞昱清一個瞬移回了清波潭。

送走那兩位女子,祈明心其實已經後悔了,心裏頭不由的想道:剛才是不是該和那人說一聲然後再走?那人一慣耳朵好,會不會是聽到還有人在附近,所以才會攔住他的?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樹林,卻發現四周空蕩蕩的,哪裏還有卞昱清的影子,倒是溫雪劍孤零零的插在地上,地上好像還有個什麽東西被劍給紮住了,他疑惑的又看了看四周,走過去把劍拔了出來,拿起地上的東西,發現是一條絹絲,上面只有淩亂的幾個字:勿念,有事暫別,後會有期。

這下祁明心呆若木雞了——這就走了,可他那句抱歉還沒來得及對他說呢,這人還是這麽來去匆匆的。

他獨自一人呆著,竟是覺得不習慣的很,只覺心中悵然若失的,身邊那一抹黑色卻是看不到了……

正當他自顧自惆悵的時候,卻是有一夥人出現了,數量不多,就四個,頓時他就機警的坐直身體,聚精會神的看著來人的方向,只聽其中一人出聲說道:“大哥,這下怎麽辦,方才我們一直跟著的那兩人稍不留神竟給跟丟了,不知道給誰收拾了一頓,鼻青臉腫的跑了,我們也沒找到那遭事的人,這附近可不安全的緊,也不知道他們還會碰上什麽事情。”

“不妨事,這附近我們的人多,姑且多巡邏便是,我們已經救了那麽多人了,不會漏掉這一個的。”那被旁邊的喚作老大的人說道。

聽到這裏祁明心便知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卞昱清當真是聽到有人才攔住他的……他現在懊惱的無以覆加,為什麽不多給那人一點信任呢?

不過聽到這幾人的對話他基本就放下心來,想來這些人是真救人了。

誰知那大哥又開腔了,只見他轉過身,皺著眉朝身後一人說道:“今天那些孩子的夥食夠嗎?不夠我在向上面要。”

那人點了點頭,說道:“好在這些孩子年歲不大,吃的並不多。”

這人聽了貌似放下心了,眉頭也舒展開來。

祁明心聽到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說的“那些孩子”是什麽意思?還有“向上面要”,這個“上面”又指的是哪裏?

現在這裏只有他一人,但是他仍想查個究竟。

他一路不遠不近的跟著那四人,似乎運氣不錯,這夥人沒有發現他。這些人像是不知疲倦似的,走了大概有一個時辰,這才停下來,祈明心彎腰躲在後頭四處看了看,這地方看上去十分平常,就是幾間民房緊挨著,四周也荒涼的很,稀稀疏疏的長著幾棵樹。

他看到這幾個人進屋了,有心想混進去看看那些小孩在哪裏,又擔心暴露,於是便在外圍暗中觀察,好等待時機。

在附近逡巡三天,他發現了一個問題,這房子裏的人卻是進的多,出的少,有的甚至兩天都沒出過門。這巴掌大的一片地方,還能翻到天上去了不成,他心中疑惑更甚。

這三天他也沒有看到有小孩被引進去,只是有時候會從這裏送很多飯食進去,那香的,可是把祈明心肚子裏的饞蟲全給鉤了出來,夥食倒是不錯,這屋子裏應當是有很多人的。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這裏可能不止這一個入口,這就是他要查的地方了。

這些天他已經搞清楚附近守衛的巡視路線,當天夜裏,他避過這些人,輕手輕腳的上了民房的屋頂,掀開瓦片朝下看去,黑暗中看的並不清楚,但是這裏頭沒有孩子是肯定的。

越過主屋,他在屋頂上輕手輕腳朝屋後走了去,落地無聲,輕巧地進了後院,恰巧有一扇門虛掩著,他側耳聽了聽,裏面並沒有聲響,於是他輕輕地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這屋子該是柴房,有些木頭草堆放在裏面。

有問題,祈明心在心裏想道,別的不說,最近這三天是沒有炊煙的,那這柴房意義何在?

擡頭看了看這柴房,月光順著破舊的窗戶照了進來,可以看見這木材上有些許蜘蛛網,祈明心又摸了摸墻壁,伸手仔細的敲了敲,實心的。

他往前又走了幾步,走到門左邊頓了頓,察覺到腳底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彎下腰他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有一處的地似乎比別處都高了一些?

用手將這凸起處的灰塵掃到旁邊,一個圓形的鐵圈就露了出來,祁明心輕輕一按,頓時就聽到一聲輕響,他身前的這塊土地就彈了起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地道就出現在了祈明心眼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祁明心直接就鉆了進去,進去後他在土壁上摸到一個按鈕,他擡手一按,這木板就原樣蓋好了……

他只覺自己又離真相進了一步,這裏頭黑的不像話,拿出夜明珠才勉強視路,約摸在裏頭走了一炷香的時辰,他漸漸聽到了些聲響——小孩子說夢話的聲音!

原來這些小孩竟是藏在這處的,放慢腳步,走道盡頭是一塊布簾,他撩開布簾的一角——這片不大的地方竟然有百來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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