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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初入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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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先後被帶了進去,住宿的地方不是在一處,雖然都是在後院,不過卻是一個在東面,一個在西面。卞昱清被帶到了西面,還是單獨一間房。

祁明心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住所之後,就借著了解後院環境為名,偷偷溜到了卞昱清的住處。

他進去的時候這人正在收拾行李,衣服都疊在床上放好了,正朝櫃子裏放著,於是他鬼鬼祟祟的走到他背後,偷偷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閃到另外一邊去,卞昱清手裏的動作不停,頭都沒回,說了句:“你當真是無事可做了麽?”

他頓時覺得無趣,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卞昱清的床上,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說蜜棗糕嗎?”

卞昱清配合的說了一句:“為什麽?”

這下祁明心像是起勁了,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手撐著頭朝他說道:“你不知道吧,這秦建有個愛好,就是他愛吃蜜棗糕,我們幾個小時候都隨著師傅來過這裏,吃飯的時候我發現他夾這個糕點的次數比別的都多。嘿嘿……”

“唔……”卞昱清卻還是那副模樣,只是簡單應了一聲,依舊是在整理衣服。

祁明心卻看到自己的衣服也在裏面,這人疊的竟是他的衣服!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心裏滿滿的,好像突然間什麽都有了。

他也不說話了,就這麽呆呆的看著他,只覺得這人連背影都好看的不得了,這廂卞昱清聽他說著說著,突然就沒了動靜,覺得詫異,便回頭看了一眼,卻看到他一副楞神的樣子盯著他,嘴角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於是卞昱清把臉湊了過去,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祁明心頓時眨了一下眼,看著卞昱清近在咫尺的臉,鬼使神差的,他就盯上了這人微翹的唇,一顆心蠢蠢欲動,四目相對,眼看著像是要親上去了,突然“咚”的一聲,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他才像是被驚醒了似的,連忙起身,走到櫃子邊上,作勢撿起那個掉到地上的盒子。

卞昱清還來不及反應,卻發現這人已經走開了……

這時窗外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祁明心便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用嘴型朝他說了句:一切當心。便翻窗戶跳了出去。

卞昱清心跳的很快,剛剛……他差點就以為那人要親上去了……

“邊先生,邊先生?”原來是小廝尋了過來,看他楞神,便叫了他幾聲,他回過神來,沖小廝抱歉的笑了笑。

“住處先生可還滿意?要是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喚我。”這小廝拿出一個口哨遞給卞昱清,卞昱清感激的笑了笑,收下了。小廝後來還說了一些話,他只聽了一半,依稀是什麽時候,就會有人領著他去書房教少爺習字。

小廝走後,他呆呆的站在床邊,看著窗外,他有些不懂剛才那人飽含深意的眼神……

祈明心回到住處沒多久,就有小廝過來帶他去廚屋,一路上他四處打量著,先是穿過一個拱門,再沿著小徑走到頭,方才出現一個小園,外圍是用籬笆墻圍起來的,裏面種了些蔬菜,旁邊還有幾人拎著小桶在給這些蔬菜澆水,這籬笆墻兩旁種著大片竹子,郁郁蔥蔥的,有風吹來,搖曳生姿。

他不禁覺得詫異:這裏竟然這般生趣,也不知這是誰布置的。

他又盯著竹子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些竹子,他腦中就出現一幅場景,一個人面對翠竹而立,一襲黑衣,發絲如瀑。他覺得有些奇怪,莫不是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的人?不然為什麽就記得這麽真切。

他跟著前頭的小廝走進其中一間屋子,進去後才發現原來是竈房,裏面充斥著煙火味,這小廝把他推到對一個身材圓潤的人身前,沖那人說道:“劉廚子,這個新來的會做蜜棗糕,以後老爺吩咐的時候且交給他做吧。”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這劉廚子手裏顛著勺,百忙之中抽空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覺得滿意,嘴裏蹦豆子似的沖他問道:“新來的?有點本事嘛,家是哪的,可有定親?我告訴你啊,我們這的阿娟啊,可是個好姑娘……”

祈明心被他劈頭蓋臉的問題砸懵了,連忙答道:“不,不,我在老家已經娶妻……”

誰知這劉廚子狐疑的看著他,仿佛有些不信,只聽他說道:“你別是因為想推脫這才胡謅了個媳婦出來的吧?”

祈明心有心懷疑這人長了雙透視眼,不然怎麽知道他是胡謅的,只是他卻仍是一本正經地說道:“這種事情怎麽能胡說呢,一輩子的事情呢……”

這劉廚子聽完後還遺憾的搖了搖頭,嘴裏還在不停的念叨:“可惜了,可惜了……”

……

這下他算是長見識了,還真的有人比他還能嘮嗑!他人都走到外面了,仿佛還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

一個廚子打扮的年輕小夥正在不遠處擇菜,看他一臉的痛苦的揉著著耳朵從屋子裏頭飄了出來,便料想他估計是受了劉廚子的荼毒,於是沖他招了招手,朝他說道:“聽說你會做蜜棗糕啊,能耐啊,先前那個廚子剛請辭,他覺得自己做的棗糕總是差了一些滋味,不過老爺一個月頂多食兩回這個,以前還食的多,這些年來大夫讓他少吃甜食,他才慢慢減少了次數。”

祈明心無奈的摸了摸頭,走了過去,找了個矮幾坐下,也幫他擇起了菜,卻看這小夥又沖他擠眉弄眼的說道:“誒,劉廚子剛才是不是又給你講阿娟了,他看到你們這種長得很俊俏的小夥,就會朝你們講阿娟。”

祈明心心說:莫非是瞎的,這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他俊俏的,他改還不行麽?還有啊,這府裏的人都這麽自來熟麽,他原以為他在自來熟的境界裏已經堪稱登峰造極了,到了這裏,才發現這一山還比一山高。

他有些不明就裏,阿娟是誰他都不知道,不好回話,只能垂頭聽著。

只看這人把菜往籃子裏一扔,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點,還擠了擠他的胳臂,義正言辭地說道,“喜歡就去爭取啊,為什麽老把人往外推呢!你說是不是啊?”

祈明心被他擠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手裏的菜都沒有拿住,他把屁股稍微挪開了一點,口中不停的說道:“是是是……”

他費了好大勁才維持住他平靜的外表,端出一副你但說無妨,我洗耳恭聽的模樣。

看這人激動的勁頭,他差點以為這人也是喜歡阿娟的,不然這突如其來的義憤填膺是怎麽回事?他很想對著這人說一句,你行你上啊。可是到底也沒有說出口,畢竟他也是個好奇心重的,也想知道這兩人後來如何。

這下兩人可算是王八對綠豆,看對眼了,一人講的是唾沫橫飛,一人聽的也是津津有味。

這劉廚子與阿娟原本是一年前一道進的府,他當了廚子,阿娟呢,長的比較漂亮,可就是嘴笨了點,沒攬上一個輕松的活,當了那給主屋送膳食的丫鬟。本來兩人也沒啥交集的,可有天晚上阿娟拎食盒時拎錯了,劉廚子正巧發現了,一路追到拱門那處,才把食盒給換了過來,聽說阿娟當下就嚇的魂飛魄散,淚眼朦朧,話都說不清楚。

劉廚子也是個實誠人,哪見過女孩子這樣,氣都沒喘勻,就在邊上手足無措的安慰道:“別怕,別怕,沒事了,這不是已經換過來了嗎?”阿娟還是全身發抖,後怕的不能自已,雖然老爺脾氣好,可抵不住少爺是個嘴巴毒辣的,還不知道被苛責成什麽樣子。

這劉廚子就這麽一直陪著她,老實人嘴笨,也不會什麽花言巧語,來來回回嘴裏就是一句別怕,後來他看阿娟好了一點,就猶猶豫豫的又朝她說了一句:“你不要怕,以後我會幫你把食盒都查看一遍的。”

阿娟楞楞的擡眼看了他一眼,這劉廚子乍一眼看上去不起眼,可這份耐心卻不是人人都有的,一來二去的,倆人就看對眼了。

“那劉廚子為什麽要把阿娟往外推呢?”眼看這人停下了,祈明心見縫插針,適時的問道。

“嗨!能有什麽,還不是擔心自己配不上唄!這劉廚子今年可都三十好幾了。本來處的好好的,可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打趣了阿娟一句‘我看你也長得不錯,怎麽找個這麽個年歲大的’,這可不就傳到了劉廚子耳朵裏了嗎,照我說,這年齡也不算個什麽事,可是他當真了呀!唉……”

“可是阿娟喜歡他不就行了嗎?為什麽要想那麽多呢?”祈明心也覺得奇怪。

“我們也是這麽在勸他呀,可是他不聽啊!”

……

祈明心聽完這出戲,頓時覺得這劉廚子也是奇人一位,自己喜歡的人也能往別人身邊推。

他初來乍到,就被兜頭猛灌了一耳朵的愛恨情仇,瞬間覺得這府裏的下人的生活還是很豐富的。

於是祈明心的秦府生活就在這一出感情大戲中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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