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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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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怎麽來了?”顧辰生的驚喜之色頓在了臉上,他看著張炳彪,一時無措。其中既有疑惑,有夾雜著止不住的悲痛的激動,甚至還有一絲做了錯事被發現的慌張。

“阿蟠,你可是讓我好找!昨日早晨,我們發現師叔……然後才發現,竟是遍尋你都尋不到。若不是想到了當初那個鎮子,又問了這客棧裏的店小二,就是如今都不知你在何處呢。”

“師兄,我……”顧辰生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愧色。

“在後山上我們只發現了你的劍鞘,我真是唯恐你遭遇什麽不測,師叔已然……若是你再出什麽事情,那叫我如何是好,叫師父如何是好?”張炳彪實在是痛心疾首,他這是找顧辰生找的發瘋,此時見到他這讓人不省心的師弟,忍不住是一通數落。但話剛出口,他便察覺出自己這是說錯了話,可話已然出口了,卻是怎麽都收不回來了。

帶張炳彪再擡頭一看,只見顧辰生頓時雙目通紅,渾身上下都較著勁,用力的都顯得瑟瑟發抖。

“阿蟠,我不是……”

“師兄,師叔他……”顧辰生半天,才低聲道出這般一句,“都怪我,若不是我……我這條命本該是師叔的。今日也是,三個月前也是。”

“阿蟠,你怎麽能這般說,這事如何怪得了你。”張炳彪在看不下去顧辰生這般樣子,他上前,緊緊的將顧辰生摟在懷中,不一會兒便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浸濕了一塊,“今日你也是,錦如也是,都這般自責,可師叔的事又如何能怪到你們頭上。不如說是我,若我當初發現火情之時,在謹慎上一些,那也不至於讓你們都身處險境……”

張炳彪本想安慰顧辰生,卻沒想到頭來,竟把自己也繞了進去。

說來這些碧華劍派的弟子都是一個模樣,他們都稱得上是天之驕子,往日裏,習武練功,無不勤奮,門派中師長愛護師兄弟間又友愛。說的直白一些,從顧辰生到張炳彪乃至於陳錦如,他們比之同齡人來說,都是做過了勝者強者的。如今驟逢大難,比起接受自己無能為力這個事實,讓自己強悲傷些負罪感,對他們來說竟是更好受一些。

過了足足半晌,兩人的情緒都穩定下來一些,張炳彪方才拍拍顧辰生的後背,說道,“阿蟠,既然也尋到你了,咱們便回碧華山吧。師父他……也十分擔心的。”

“父親……如何了?”顧辰生依舊低沈著頭,他低聲問道。

“師父仍在閉關,得知師叔故去的消息,難免哀痛,但師傅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倒也沒有再引發心疾。咱們回去我再和你細講……哎,阿蟠,你的劍呢?”張炳彪看了看顧辰生空落落的手,又環視了屋內一圈,方才問道。

“這……想必是傅兄……剛剛拿串了。”這話說的,顧辰生他自己都不信,可口中卻還忍不住像是為傅長歌辯解似的,“他也真是,之前沒有直刀的時候,拿我的劍也就罷了,如今明明直刀在手,又何必稀罕我的劍呢,他也早知道我的這柄劍並不適合他了……”

“阿蟠”張炳彪打斷了顧辰生的喃喃低語,“這件事我本是想等你回碧華山之後再坐下來細細和你詳談的,但現在……”

張彪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遞給顧辰生,說道,“今日有弟子在山門之上發現了這個。”

顧辰生展開那張紙一看,紙上只有寥寥數個字:

當日辛州樹下一戰,未曾盡興。

七月初四,巳時,秋風渡之上,還請顧少俠指教。

——烏狄

這分明是一封戰帖,一封下給顧辰生的戰書。

雖然烏狄這個落款,顧辰生並不認識他,也從未聽說過這個人,但結合紙上的內容一看,這給他下戰帖的人便也呼之欲出了——那個從玉山到辛州再到安家幾次三番出現的灰袍人,那個間接害死穆逸塵的兇手。

“師兄,你不要勸我,這個約我赴定了。”顧辰生滿目通紅,他現在熱血一下子湧到頭上,滿心只想著替穆逸塵報仇。

“我並非要勸你,我只想和你說這個送信的人並未隱藏行蹤,有的只一路追著他看到他去了秋風渡。”

“而傅大俠,在我進來之前,你是遍尋不到他對吧。之前報上來的時候我還不信,如今倒是不妨說與你聽——”

張炳彪說到這兒頓了頓,顧辰生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顧辰生的那一腔熱血,霎時凝住了,他的心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早上的一切疑惑背後的真相在這一霎那都呼之欲出——不辭而別的傅長歌,自己被拿走的劍和傅長歌留下的這柄直刀,這風被送到碧華劍派的戰帖,等等等等,一切都罩在顧辰生的心頭,像一團迷霧一樣弄的他幾近窒息。但眼看這團煙霧便要被撥開了,我承受的心底反倒是十足的不安,他的心頭像擂鼓一般,好像胸口便是鼓皮,很快便要被他跳動的心臟突破出來。

“今日淩晨,馬廄的弟子來報,傅兄回碧華山上牽走了逐昏,門中的弟子自然不便攔他。只是他並未和任何人說,他要去往何處,也沒和任何人說,你在這客棧之中。”

“然後不久之前有弟子看到,一個身形極似傅兄的人,飛馬趕往了秋風渡。這人胯下的馬……也及其肖似逐昏。”

顧辰生感到腦中嗡的一聲,他像被一盆涼水兜頭蓋臉的潑了下來,滿腔的熱血頓時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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