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巨響帶來的震動之強烈，讓三人連站都站不穩，不說齊二鼠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傅長歌也不得不扶著墻以勉力支撐，就連顧辰生也跌了一個踉蹌才漸漸緩住了身形。

這般天旋地轉雖然強烈，持續的時間卻並不長。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甬道中便已經恢覆了平靜，但就這幾個呼吸的震動，仍然讓三人是驚魂未定。

齊二鼠在震動來襲之時被驚得一絲聲音都發不出，此時震動停歇了，反而開始大吼大叫，他連喊了三聲才想起此時站在一旁的傅長歌、顧辰生二人，於是連忙噤了聲，生怕惹得這兩人不快。齊二鼠更怕的是因為自己露了怯而失了一同逃生的機會。

傅長歌和顧辰生表面上顯得比齊二鼠有鎮定許多，但是他們心中到底起了多大的波瀾，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傅長歌一手撐在墻上，低垂著頭，一直沒有擡起來。而顧辰生雙手抱劍，面色冰冷，乍看是身形穩如泰山、一動不動。但顧辰生清楚地感覺到，他拿劍的手此時依然在微微顫抖。

“這是怎麽了……會不會、會不會是機關觸動……我們、我們是不是都、都要死在這裏……”齊二鼠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尖叫，卻抑制不住這下意識的喃喃自語。

又緩了幾息的時間，傅長歌終於平覆下來，他擡起頭來，目光正對上顧辰生的雙眼。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於是眼神略一示意、互相一點頭，便十分默契地做出了決定。

“走、去看看。”傅長歌一邊說，一邊走到顧辰生身邊，他伸手輕拍了兩下顧辰生的臂膀，詢問他是否無礙。

顧辰生輕輕頷首示意自己無事，接著便要跟傅長歌向聲音來源之處走去。

兩人還沒走出去幾步，反而是走在前面的傅長歌先停了下來，他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齊二鼠，又重覆了一遍，“過去看看。”

齊二鼠次時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他的牙齒仍然止不住地打顫，“去、去哪裏？傅大俠，這聲音剛才的震動已經如此恐怖，這去那裏……不是找死嗎？”

此時齊二鼠心中恐懼至極，哪裏還顧得上言語上的忌諱。

“你可以不去。”傅長歌面色冰冷，話語更是透著寒意，“那你就留在這裏等死吧，或者說，你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赴死了？”

“不是、不是……我，當然要跟著傅大俠走，我去、當然要去！”齊二鼠連忙回答道。

齊二鼠一邊站起身來，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這話。誰知齊二鼠剛剛向前踏出一步，便覺得腳底下踩住了一個軟軟硬硬的物體。

“啊呀！”甬道中漆黑一片，齊二鼠一下子便被絆倒在地。本來摔一跤倒沒什麽，哪知他這一絆倒，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正好看到一張臉對著自己。齊二鼠當下嚇得是魂都沒了，楞住了半晌才記得驚呼出聲。

“叫什麽叫。”傅長歌把火折子遞到齊二鼠的眼前，“你仔細看看，這是誰？”

齊二鼠這才看清楚，他眼前的正是鐵乙的屍體，而旁邊躺著那的那個則是鐵安宜。

這一下齊二鼠也不記得害怕了，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嘴中罵罵咧咧地，對著兩具屍體是又踢又踹。甚至於一不小心又絆倒了，他就像沒感覺到疼痛一般，竟然爬起來接著踢踹。

傅長歌和顧辰生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齊二鼠在那裏行著洩憤之舉，半晌，還是顧辰生冷聲說道，“走了。”

齊二鼠眼見著傅顧二人向前，不得不跟了上去，臨走還朝著那兩具屍體又啐了一口，這才跟著二人向那聲音來源之處走去。

……

雖然三人都對那巨響來源的方向記得可謂是刻骨銘心，但這地下甬道龐雜之極，岔路本身就多，同時還有幹擾讓人難分感覺、不辨方向，而此時聲音又已經停了，尋路的困難便是難上加難。故而等他們那聲音的來源左右時，已經又過去了兩刻多鐘。

至於傅長歌他們憑什麽認定眼前這就是那巨響的來源，這事說來困難，其實倒也簡單得很，只消是看眼前的這般情況，想來除了那巨響，也沒別的什麽能造成了。

只見眼前原本規整的甬道中，此時堆滿了瓦礫石塊，雕刻精美的石板碎成一段段飛散在四處。就算那些僥幸沒有掉落、坍塌的石板，此時也是搖搖欲墜。三人隔著那坍塌之處有數丈之遠，便已經不敢在向前前進一步。

“這是不是……”齊二鼠的聲音有些顫抖，話也說得有些混亂，“是不是這個甬道年久失修、自己塌了？還是那風暴本已經吹散了，此時沒支撐得住……”

傅長歌沒有理會齊二鼠的話，而是轉身看向顧辰生，“看來是真的……有人‘硬闖’出去了。”

這世間從來只聽說被人圍困可以硬闖，從沒聽說被困於土石之間，還能做硬闖這種舉動的。但傅長歌口中的那個方法，卻也只有硬闖二字能夠形容了。

憑借著唯一能確定的上下方位而盡量尋找薄弱的地方，突破這薄弱之處所得出口——說實話，其實便與硬挖一條路出來沒什麽區別。

但傅長歌也不由得有些疑惑，他實在想不通闖出去的人是怎麽做到的，因為就單看這眼前堆放的土石量，憑著武功刀劍顯然是極難做到的，偏偏用得時間還如此之短。

“前、前面那個是什麽？”齊二鼠突然驚叫一聲，往後連退了幾步。

“怎麽了？”

傅長歌向前方看去，只見方隱隱約約有幾塊或青或灰或棕的，好像是布料的樣子。四周昏暗，傅長歌原本並沒有多留意那些。此時聽見齊二鼠的尖叫，再一細看，才發現那些布料顯然就是人身上穿的衣服。

“等著。”顧辰生也註意到了，立時便想往前面查探情況。

“還是我去吧。”傅長歌卻攔住顧辰生把手中的火折子交給他，說著把腰間的直刀也解了下來，“更輕便些。”

顧辰生一下子被攔住卻並沒有顯現出不悅的神色，他只是默默的接過火折子和直刀，推著後面的齊二鼠一同退後了幾步，給傅長歌留出足夠的空間。

傅長歌卸下武器，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他足尖輕點，只稍一借力，幾乎是腳不沾地向前飛掠過去。

不過一眨眼，傅長歌便已經到了那土石堆之前。他並未多停留，借著這飛掠之勢略略翻動了幾下那些布料，然後在空中轉身向後，還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回到了顧辰生面前。

“怎麽樣？”顧辰生問道

“是賀雨石的人，還有赫連十五的人。”傅長歌拿回自己的直刀，“全死了，那些就是飄出來的衣角，還有幾個胳膊腿什麽的。人全被壓在底下，拽都拽不出來。”

“那賀雨石他們豈不是已經逃出去了！”齊二鼠驚呼道。

傅長歌沒有開口回應，點了點頭，默認了齊二鼠所說的話。

“剛才那聲巨響應該就是賀雨石、赫連十五所造成的。”顧辰生出聲說道，“或許還要再加上赤一。”

“那、那……”齊二鼠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奇怪，夾雜著不甘和失落，又露出一絲異樣的希望，“那他們是怎麽出去的？既然這裏有了出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從這出去？”

傅長歌並沒有出言回答齊二鼠，手在直刀的刀鞘外來回摩擦，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顧辰生抱著劍，也一同陷入了沈思之中。齊二鼠看著二人這樣子，心中就是再焦急，也不好詢問打擾。

過了半晌，傅長歌突然說道：“以現在這個情況，我大概知道他們怎麽出去的了。”#####謝謝讀到這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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