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鬼後(下)

關燈
雪花再次落下,碰上了那抹騰空艷影,瞬間燃起一抹紫色煙霧,鬼後動了動手指,纖長的白手,緩緩拉出一絲絲紫黑交織的絲線。

「璃離,母後可想你了。」嘴角彎起,冷如冰霜的眼眸卻瞄了眼一旁的紅火。

終於。

找著那賤人的孽種。

列璃離顫著身子,就地趴跪,全然不敢擡眼。

「母後……」懦懦地又喊了一聲,聲音充滿恐懼的顫抖。

長生麒麟擰起眉頭:「不對勁。」

列冷焰冷眼看著,確實不對勁。

韓凜小眉頭擰得老緊:「璃離怎會如此害怕他娘親?」

要他,早就纏著自個兒娘親撒嬌討吃的,哪還有什麼害怕。

天際騰空的鬼後又是一個旋身,紫紗揮出一抹嬌態。她長得嬌小可人,臉龐清秀,並未抹上濃重的胭脂水粉,美眸一瞅,又是一次掩嘴輕笑。

「瞧你這孩子,被人擄走了,怕得全身發顫呢。母後,真、心、疼。」說著心疼,卻笑著自家孩子懦弱,毫不在意列璃離的自尊與心情。

列璃離驚訝地睜大眼,拼命搖頭。

什麼擄走,是他自己逃出地獄門,逃出後宮,逃離母後的掌控,這些母後分明都知曉!

「不……」開口說了一個字後,卻不敢出聲。

他從來沒有回嘴過,一次也沒有,一個字也不敢!

鬼後聽見了他那聲輕語,嘴角瞬間拉直,美眸不再掛笑,冷狠地揮下袖,衣擺畫出紫色絲線,纏上列璃離。

「回嘴?」手爪一握,紫線吊起璃離的小身影,掛在空中。

列璃離含著淚珠,拼命地搖頭。

他好怕。

好怕自己回宮後,又被關在那黑黑的小盒子裏。

鬼後杏眼微瞇,冷笑一聲:「搖頭了?那便是他們擄走了你。犯下大罪了!母後,自然為你除去他們!」

她擡手,身後的綠眼瞳便往前站上一步,身上胄甲發出金屬鏗吭聲響,聽起來便有千萬軍馬待命。

紫魔軍包圍三十三湖,各個身穿金甲,手執紫光刀刃,每人面上都掛著紅毛發冠,伴著臉的黃金面罩,讓他們看起來更顯兇惡猛勇。隨著鬼後再次擡手,天際間又出現數十弓箭手,手執火刃箭,拉滿弓弦,蓄勢待發。

列璃離雙瞳堆滿水霧,低頭看著水面上的自己,那個只會哭著求饒的自己。

一切都怪自己膽小,讓他們面臨生死危難。

「不是……不是的……」再次開口。

鬼後微側頭,手爪一扯,紫線緊緊纏著他的頸。

「母後,為你覆仇,你乖乖地,閉、嘴!」紫絲線一轉,又繞了他的頸項數圈。

「……他們沒有擄走……」列璃離話沒說完,便被紫絲線丟出,直狠地撞上一旁古樹,從嘴裏噴了口鮮血。

韓凜奔向列璃離,小手扯著紫絲線:「你做什!他還是個孩子!」

要說這鬼後是璃離的娘親,他才不信。

有哪個為娘的會這般教訓孩子!

列冷焰嘖了一聲,他遲早要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

讓他伺機而逃,他倒好了,出頭救人。

鬼後柳眉輕擰,一臉委屈,手爪再次拉扯紫絲線,故作擔憂又喊了一句:「孩子。本宮……母後是真的把你當親兒子養著的。可傷著了?」

左手轉上一圈,黑絲繞上紫絲線,迅速地朝列璃離那一身紫線纏去,發出濃濃的酸果腐臭之味。

列冷焰趕緊拉上韓凜,見那紫絲線滴出焦黑汁液,滴土即冒黑煙,眼見那黑汁液就要滴上列璃離,單手畫出紅火,一揮,斷了那一身紫絲線。

「怎能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張揚紅火,藏不住的怒意流竄全身。

不是親生子,也不能如此!

韓凜攬著列璃離,見他一楞,多看了他一眼。

長生麒麟擰眉蹲在韓凜身側,輕聲對他說:「這歹婦養孩子怕是為了鞏固鬼後之位!」

見了列璃離一頓後,委屈地別過頭,更是了然。

地獄門唯一皇子,雖為鬼後名下,卻因為不是親生,不被看重,鬼後不看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又怎會尊重。

莫怪,璃離總說下人們都說他資質駑鈍。

他伸手拍拍璃離,安慰他,見了他驚訝含淚,手指抹去他的眼淚,卻是一臉面無表情。

又是這水。

這水,是情是愛,只是,他不懂。

鬼後撅起紅唇,走了兩步,嗯了一聲:「連個孩子也不放過。這話,似曾相識呢。」

她一個旋身,雙腿交叉,坐在半空,就像是有一張長椅一般倚著。

長生麒麟冷哼一聲:「歹婦。看來不止一人這般說你!」

鬼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歹婦?這廝恁是無禮!

她故作不以為意,牽起嘴角:「連著他就三人。一個是他,一個是……他娘親。」悠悠地看著手指,瞄了眼列冷焰,嘴角勾起壞笑。

不止列冷焰一頓,其他人聽了也是一楞。

鬼後做作地嗯了一聲,緩緩地走向地面。

「另一個,便是藍影麒麟。」藍影麒麟四字說得緩慢,刻意。

她猛地一伸手紫絲線在一瞬纏上列璃離和韓凜,單手一抓扔起他們倆,掩著紅唇小嘴,得意地輕笑出聲,輕聲地說了聲抓到了。

長生麒麟揮出銀白光刃,伸手欲奪回韓凜,鬼後蓮步一躍,退了三步,列冷焰紅火鞭出擊,鬼後刻意喊了一聲,一臉可憐樣。

「見本宮受欺,你們還、不、快、上!」聲音變得低沈深啞,嘶吼了一聲。

紫魔軍喝地一聲,猛將壯漢在副將領隊之下,咻咻咻地揮下紫火大刀,長生麒麟單手畫出銀光白刃,再轉於雙手,以刃畫上大圓,擋下攻擊。

「你救上師父!」

「長生!我定會回來助你!」列冷焰揮出紅火鞭,畫出三個圓火圈護在長生麒麟背後,為他拉出一抹結界。

長生麒麟煉出銀光白球,後背靠上紅火球。

「師父若有什小傷小痛,我定不放過你!」仍是說出狠話。

列冷焰見他依著紅火球,呿他一聲:「不用你說!」

伸出雙臂,蹲下馬步,雙掌集氣轉出紅火龍,打向那紫絲線,絲線發出銀白紫光,紅透的火龍在下一瞬咬斷了絲線。

列璃離見韓凜落下,一個轉身拉上他,不料,鬼後再次拉出細絲,一勾便纏上韓凜,下一瞬,鬼後伸爪掐上他的頸項,再轉手便將列璃離用紫絲緊纏,丟給一旁副將。

「把璃離帶回宮裏!」鬼後雙瞳閃著很辣的紫色光影。

「母後,放了他!母後!不能殺他!母後母後!」列璃離被紫魔軍副將帶入煉出的紫色火球。

鬼後手爪攏緊,藏不住得意壞笑,單手揮上一旅紫魔軍隊,對付眼前紅火,眼見火球快消失,就聽列璃離往球裏大喊。

「父皇!母後要殺了藍影麒麟,快救他!」

紫黑色火球在一瞬消失,鬼後靜默一會兒,冷眼的看著手上的人。

「你。便是藍影麒麟。」柳眉輕擰,頗微為難。

列冷焰趁隙紅火鞭又下,就見鬼後側邊一閃,仍是盯著韓凜瞧,打著什麼主意一般。

「殺你,可不能臟了我的小手。」她是真的為難。

殺了他,便是讓尊王毀約,壞了她與尊王夫妻之情,她得讓其他人來殺才行,一如她讓紅娑婆殺的意思一般,只是紅娑婆不爭氣,現下,還真沒人可以代勞。

眼尾瞥見天際間的金光。

小嘴勾起一抹笑,掩嘴,眼神藏不住欣喜。

「天,助我也。」刻意說給眼前紅火聽,杏眼滿是冷意。

列冷焰仰頭,單手撐上紫魔軍攻擊,紅火一揮,紫魔軍瞬間灰滅,手畫紅火屏障,紅火龍旋風而起,又滅了一旅軍隊。

「可惡!」伸手拉出火鞭欲救韓凜,卻再次被紫魔軍纏上,分身乏術。

天頂一片金光,落雪在半天之際,便被金光熱氣吸收,瞬間成了金光白霧,天將天兵沖破金霧,揮旗而下,再次包圍三十三湖。

領首將軍天牧,一身白胄甲,頭戴銀光半遮面罩,卻遮不住他自身霸氣與神力,立足於湖面,隨著風吹跟著湖面水波搖曳。

「鬼後。」拱手,冷眼看著眼前美人。

「天牧將軍。」鬼後笑得可人無害,手爪仍緊攥著韓凜的頸。

「父皇說了鬼後一向安分守己,此下領紫魔軍入凡間,這番大動作,定有緣由,特派在下前來關心。」天牧冷冷地瞄了眼臉部發紫的凡人,凡人生死與他無關,並不打算出聲相救,又瞄了眼一旁紅火,面罩下嘴角牽起一抹輕蔑嘲笑。

此次下來,捉他回天庭,才是要事。

鬼後一臉委屈,說了自己前來尋子,遇上這派歹人阻擾,無奈之下,才發動攻擊。

「未料這歹人之中竟有藍影麒麟轉世……」手抓一擡,如捏螻蟻般收攏指頭,聽著他悶哼一聲,再次牽起嘴角。

天牧一聽,斂下眼,眼底流動一抹精光。

「……藍影麒麟轉世竟成歹惡之徒,這……這這真是!」故作痛心。

他睨視底下戰場,見了火麒麟張揚紅火廝殺,嘴角微彎。

一次收回兩個叛徒,父皇定會開心得讚賞自個兒。

兩人站在天際之中,任憑紫魔軍在底下廝殺,天牧知曉鬼後不喊停,那紫魔軍便不會停,卻也沒開口阻止。

「在下見鬼後心軟,遲遲不動手,不如交由在下收拾。如何?」

鬼後故作猶豫,卻還是點點頭:「謝過神靈大人。」

她刻意地瞄了眼那抹紅火,露出得意笑容,如扔破布一般,將韓凜拋起。

列冷焰縱身一躍,紅火四散,飛身接過韓凜,卻身陷囹圄,天牧單手一揮,讓天將投出金光鋼絲纏上他一身。

眼見懷裏的韓凜已是半暈,順著他的身子下墜,一時心急,紅火炸開,毀了右臂金光鋼絲,鮮血直滴,單手拉上他,卻滑過他的指尖,僅僅拉上他的衣袖。

「韓凜!韓凜!」單手扯上他,將他掛在淌血的手臂裏。

韓凜嗯了一聲,見了他,輕聲說了沒事。

「這……這又是什!」小手摸上金光鋼絲。

鬼後見了紅火被縛,心中一凜,斂下杏眼,微顯惱怒。

竟想連紅火都搶去。

她今日這番大動作,便是來除去紅火,豈能讓天牧給綁回天庭!

「神靈大人,那紅火本是地獄門之人,又是個惡歹之徒,奴家瞅著就地處決,如何?」

天牧聽了挑眉:「紅火…… 惡歹之人……」

這話,說得有意思,他與鬼後對視一眼。

鬼後勾起一抹輕笑:「你誤以為這紅火是火麒麟,奴家明白。可這身紅火分明是地獄紅火,怎會是神尊金光紅火,你說,是吧?」

天牧輕笑一聲:「這是,這是。」瞄了眼那凡人,了然地又說:「那凡人也是一夥,那便由本將軍收了。」

收藍影麒麟,為父皇消消氣。

鬼後掩嘴溫柔地笑了一聲:「那就由奴家代勞了!」

她單手轉上紫火焰,另一手拉出黑絲,轉眼間便出手。

留不得!

紅火,越早除去越好!

心裏滿是報覆的欣喜,今日,一次除去兩塊大石。

列冷焰單掌煉上火球,護上韓凜,只剩單手的他,拉出紅火龍擋下紫火焰,卻逃不了黑絲糾纏。

「韓凜!快逃!」用身子推開火球。

韓凜死命搖頭,伸手扯著列冷焰身上絲線,卻被天牧扯上,見著他冷笑,忽然身子被他一拋,飛上天際。

他聽著列喊著他的名,心頭一陣發酸,隨著身子下墜,無能為力。

絕望的閉眼。

「又覺得自己無用?」耳邊傳來一到熟悉聲嗓。

一道金光劃破天際,一抹穿著天兵胄甲的身影接上韓凜,笑得自信傲氣。

韓凜眼眶泛紅,說不出話。

那身影直直地看著天牧,牽出一抹若有所思地笑,還帶上一絲嘲笑。

見他擡手一揮,三十三湖如鏡光反射,金光四散,光亮籠罩整片群湖,擡腿一跨,便又是一飛百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