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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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好山,水是好水,大自然的魅力在這裏彰顯無遺,青山綠水,和幾個友人相伴而行也算是一種人生享受。乍熱還涼的季節進到這裏還有初春的感覺,把手放到泉水裏竟還有些刺骨,冰涼冰涼的。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空氣很好,真是心曠神怡。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趕上假期,旅游散心的人太多,再加上山裏賣當地特產和保健用品的為數不少的小攤,讓這裏少了份寧靜,多了份城市的宣囂在裏面,而且隨處可見拍照留念的人,美好的景致前面總不會空無一物,總有那麽一兩個人,兩三個人在哪裏拍照,嬉戲,尤其是到了大瀑布前面更是看不到一塊兒空的地方,讓人心裏無端覺得煩躁。張聰也湊熱鬧地給我拍了幾張,都是趁我不註意的時候,他笑說這樣才自然。

到了山上你看看這兒,我看看哪兒,走著走著我們就走散了,除了張聰跟在我後面外,別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我發短信問沈畢輝他們在哪兒,我們去找他們。過了一會兒,沈畢輝回短信說人多地方大不好找,讓我們自己玩,到時候在山腳下集合。

走到半山腰,張聰看別人玩水槍玩得挺開心,一時興起買了兩支,一支遞給我,還沒等我明白過來這東西怎麽用的時候一道細水註噴到了我的身上,猛地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張聰站在溪邊笑嘻嘻地看著我:“來呀,來呀,蘇離。”說完又往小溪裏吸水,一抽一吸兩三下水槍裏就裝滿了,站起來又要對著我噴。我當然不能讓他再得逞,趕緊退到水槍的噴射範圍之外,按照剛才看到的方法迅速地吸滿了水,朝他跑了幾步一陣發射,張聰邊朝前跑邊回身朝我噴水,他回頭,我直沖,當然是我占優勢,他一個不小心就被我噴了一下,上衣都濕了。他水槍裏已經沒水了,慌忙又把水槍伸到小溪裏。我比他搶先一步把水吸滿,還沒等他直起腰來就一陣亂射,我看著他狼狽閃躲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哈哈,張聰,我看你往哪裏跑!”我邊笑邊朝他沖了過去,朝他噴了兩下之後突然發現他根本就沒動,直楞楞地看著我的後面,一副吃驚的樣子。

“怎麽了?張聰,看到鬼了?”我邊問邊回頭看。

“不、不是我,我沒告訴他你要來這裏。”張聰走到我身後不安地說。

“這麽巧?”張聰的話音剛落,我笑容已經在臉上揚起,熱情地朝在我身後五六步遠處的康樂打招呼。

康樂走到我面前,狠狠看了我身後的張聰一眼對我說:“我打電話約你出來玩,你說有事要辦,沒時間。你說的有事就是和他一起來游山玩水?”

“康少,我……”

“是啊,”我打斷張聰笑說,“我和他約好的,一起來爬山。”又朝他身後看了看問道:“你一個人來的?”

“高毅在後面,一會兒就過來。”

“哦,那我們先走了啊,沈畢輝他們正在上面等我們。”說完拉著張聰就要走。

“張聰,伯父昨天打電話對我說你手機從前天晚上就關機,聯系不上你,昨天又派人到學校去找你也沒找到,說如果我能聯系到你就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張聰局促不安地看著康樂說:“老頭子讓你轉告我什麽?”

康樂盯著張聰一字一頓地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章,除非你不承認是我張丁山的兒子,否則你早晚得回家相親。”停了一秒,“這是伯父的原話。”

我一楞看向張聰,張聰訕訕笑了說:“我家老頭子非得讓我現在就相親,等畢了業就結婚,把公司交給我他好退休。”

我一聽笑了,我說這個張聰怎麽這麽突然就跑過來找我玩,原來是為了躲他爸。

“我不想相親,我又不喜歡她,幹嘛要和她結婚?”張聰接著說,“就因為他是我爸最大合作夥伴的女兒?哼!我才不稀罕,我要找也要找個自己喜歡的!”

“是有點早,怎麽才大一你家裏人就逼你結婚?”我皺著眉頭說。

“康樂還不一樣,我聽我媽說他爸現在正催著他趕快先和吳倩訂婚哪,上次說好的給他們辦的訂婚宴,他楞是躲起來了,可把他爸給氣壞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大發雷霆,打電話給他說他不訂婚也行,那就直接結婚……”張聰說得幸災樂禍,冷不防康樂一記眼刀掃過來聲音戛然而止,迅速看了一眼康樂嘿嘿笑了笑。

“高毅過來了。”我看向康樂的身後突然說,趁康樂轉頭看的功夫拉著張聰迅速離開,速度比剛上山時快了有三倍,過了一座木橋,又朝上走了幾十級臺階速度才慢下來,回頭看了看。高毅遞給康樂一瓶水,康樂正仰頭向上看,高毅順著康樂看的方向看了看對康樂說了些什麽。

“蘇離,你幹嘛突然跑這麽快,我都快追不上了。”張聰在我身後氣喘籲籲地說。

“你想等康樂發火了再走?”我看了他一眼說。他腳步一頓,朝前連上了四五個臺階回頭看我還在原地,焦急地催促:“快走啊,蘇離,被他逮到可就慘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康樂有那麽可怕嗎?我不過說得誇張了些,張聰怎麽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跳起腳就跑。

第一百

等我和張聰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一下坐在景區為游客準備的長凳上,張聰額頭上的汗珠像下雨似的往下落,猛喝了一瓶水後還是喘了半天。我也好不到哪裏去,坐在凳子上就不想說話,連手都不想擡了。山頂上沒信號,也不知道沈畢輝和方大利是不是已經登上了山頂又下去了還是正在通往山頂的路上,我和張聰等了二十幾分鐘見他們沒上來就沒再等。

此時天已經微黑,游客已經不多,我和張聰對著空曠的山谷大喊了幾聲:“下山了!下山了!”後就順著下行道往山下走。

“蘇離……”走到半山腰,張聰突然對著群山大吼了一聲,回聲一陣陣傳來,“離……離……離……”

我被他嚇了一大跳,回頭瞪他說:“發什麽瘋!”

張聰哈哈大笑了起來,又把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嘴上大喊:“蘇離……蘇離……蘇離……”連喊了四五聲,回聲一陣接一陣地傳過來,聽到我耳朵裏出奇的響亮,無端想起那天晚上康樂站在房頂上大喊我名字的情形,臉上一熱趕緊扭頭繼續走,越走越疾,張聰在後面喊道:“蘇離,你慢點,等等我,等等我。”聲音太大,又引得一陣回聲,我走得更疾,最後竟小跑了起來,張聰在後面追得也疾,邊追邊喊:“蘇離,你怎麽了?跑那麽快幹什麽?等等我!”

我猛地頓住了腳步,喘著氣回頭恨聲說道:“你再喊我的名字試試?”

張聰氣喘籲籲地在我前面站定,小心地看著我的臉色陪笑說:“就為這個呀?我不喊了還不行嗎?你身體又不是很好,跑那麽急小心受不了。”看我還是冷著臉不說話,又忙說:“要是你覺得吃虧,那就喊回來好了,多少遍都行,我無所謂。”

“要是你覺得吃虧,那就喊我的名字吧,喊多少遍都行,我喜歡聽小離喊我的名字。”一句話從腦中冒出,心裏更是煩躁,我不理他扭頭就走。

“蘇離,蘇離……”張聰幾步跟了過來,我回頭瞪了他一眼,他一下噤了聲,看著我苦了一張臉說:“你不讓我叫你的名字,那我叫你什麽?你本來就叫蘇離啊。”

我看他委屈的樣子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又迅速回過頭去。張聰眼尖正好被他看到,一下跳到我面前笑得傻乎乎的:“蘇離……”

“滾!”

“蘇離……”

“你有完沒完!”

“蘇……”

“你再喊今天就別和我一起回旅館了,隨便找個地方自己待著去!”

張聰一下老實了,在我後面一直跟到山腳下也沒吭一聲,我好奇地回頭看了看他,他馬上陪上一張笑臉,仍是燦爛如朝霞,我一個忍不住就笑了。

到了山腳下才發現沈畢輝發了好幾條信息給我,第一條問我們在哪裏,到了山頂了沒有。第二條說他們已經從山頂上下來了,山頂上沒信號沒能聯系到我們。第三條說他們已經到了山腳,正往旅館走,要我們直接回去就行,他們在旅館等我們一起吃晚飯。我回了他一條說我們已經下山了,正在往旅館趕。

他們在房間裏等我們,推開門就看到方大利和沈畢輝都在床上成大字型躺著,見我們進來,沈畢輝彈坐起來說:“這個方大利進了山就跟猴子似的,這飄飄哪蕩蕩的,走得賊快,跟都跟不住,好幾次都差點把他跟丟了。”

方大利反駁說:“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得好好玩。”

“你那叫好好玩?”沈畢輝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說,“你那叫走馬觀花,連景點長什麽樣子都還沒看清呢你就過去了,害得我也沒玩好。”

“哪有!你怎麽沒玩好了,咱們還在那個最大的瀑布前面拍了好幾張照片呢。”

我和張聰都笑了起來,沈畢輝對方大利更是鄙視,瞥了他一眼說:“拍幾張照片那叫玩得好?真是懶得跟你說!”

“我覺得挺好的,那幾張照片拍得挺好的。”方大利又笑了說。

“好什麽好,回去刪了!”

“不刪,得留著。”方大利臉上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等哪一天你出了名,我還得憑這個沾光賣錢呢。”

我和張聰大笑了起來。

“你他媽的走到哪兒都忘不了你的八卦!”沈畢輝笑罵道。

“嘿嘿,別說這個了,快下去吃飯吧,我都餓壞了。”

“去外面吃罷,我來的路上看這裏有條小吃街,燈火通明的,裏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張聰提議說。

方大利和沈畢輝不好說什麽,齊刷刷地看向我。我笑了說:“既然張聰都這麽說了,那就去吧,他請客。”

方大利和沈畢輝愕然地看向我,沈畢輝忙說:“蘇離,再怎麽說張聰是你同學還是從大老遠來的,他請客的話……”

“沒問題!”張聰接口道,“蘇離給你們添了這麽多麻煩,我正想找個機會替他謝謝你們,這下正好。到了地方想吃什麽說,我請!”

方大利和沈畢輝更是一楞,方大利眼中一閃,我心道不好,還沒開口打岔就聽方大利說:“你替他謝謝我們?為什麽?難道蘇離……是你男朋友?”

張聰顯然被方大利這個問題給震撼住了,楞了好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方大利,你胡說什麽!你不是餓壞了嗎?還不趕快下去吃飯!”沈畢輝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方大利就往外走。方大利自知失言,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一聲不吭地隨著沈畢輝出去了。

“走吧,去吃飯。”我看張聰還楞著,出言提醒。“方大利就那樣,打聽八卦打聽慣了,見到個人就胡說,你別放在心上。”

說完我也走出了房門,隱約聽到張聰喃喃地說:“我也希望他是……”

第一百零一(上)

小吃街兩邊的商鋪前整齊地掛著兩排紅燈籠,陪著覆古的建築站在街口遠遠望去像是回到了古人開燈會的時候,摩肩接踵的人群熙熙攘攘地來回走動著,從小店裏飄出來的香味瞬間把我們的食欲勾起,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一家離得最近的特色小吃店走了進去。

如果我知道連吃個飯都能碰到康樂,說什麽我也是不會來的。當我剛邁進小飯館裏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間位置上的康樂和高毅時懊惱地想,他們正在碰杯,因為店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他們也沒註意到我們。張聰顯然也看到了他們,扯了扯我的衣角,朝我使了個眼色低聲說:“要不換一家?”

我點了點頭,我也正有這個意思,正要轉身告訴緊跟在後面的沈畢輝和方大利說這裏人多上菜肯定慢,換一家吃的時候,方大利越過我的頭頂看了一眼後脫口而出:“康樂!他怎麽也來了?”

生來第一次我為自己一米七六的身高感到懊惱,怎麽就不多長兩厘米呢?那樣的話就能正好遮住方大利的眼睛了。

方大利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這個滿是陌生人的旅游景區裏,聽到熟人的耳朵裏分外真切。

“阿蘇?”高毅的聲音隨即響起,我不情願地回頭堆了一張笑臉看向他故作驚訝地說:“高毅!怎麽是你?”

高毅站起來笑了說:“康樂突然說想來爬山,我就陪他來了。”

我看了康樂一眼,他在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碰觸的瞬間把頭扭了回去。我在心裏苦笑,真是夫唱夫隨,羨慕都羨慕不來。

“你們也是來吃飯的?一起吧?”高毅掃視了一下我們又說。

“不了,這裏人太多,我們剛從山上下來,都餓壞了,想找一家人少的快點吃飯。”沈畢輝接口道,說完又對我說:“走吧,蘇離。”

“哦,那好吧。蘇離,你住哪兒?等吃完了我去找你。“高毅看向我說。

“我們還不知道要吃到什麽時候呢,就別去找我們了。明天還得早起去看日出,都想早點睡。“沈畢輝又接口道。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沒哪個時候比此時此刻覺得沈畢輝更英俊。

康樂擡頭看了沈畢輝一眼,冷笑了一下正準備說話,我忙說:“你們先吃,我們走了。“高毅還要說什麽,我已經轉身走到了街上。

“哪個就是高毅?”張聰偷著問我。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是認識他嗎?”

“我不認識,我都是聽康少說的,康少說他安靜看書的時候側面很像你,嗯,後腦勺也像,就是脾氣不像。”

“怎麽不像了?”我奇怪地問。

“康少說你比較悶,什麽都埋在心裏不說出來,幾乎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高毅則比較愛和他較真,尤其愛和他打賭,不過每次都是康少贏。”

“這也是康樂對你說的?你和他關系還挺好的,他就沒對我說過這些。”

“那是,我可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說到這兒張聰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當然你也是。不過康少對你可比我好多了。”

“他們平時都賭些什麽,他對你說過嗎?”我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他只是說他和高毅經常打賭,具體打的什麽倒是一次也沒說過。不過……”張聰露出意為不明的神色看著我,”不過有一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他和高毅打了個賭,我問他他們賭的什麽,他卻沒說,只是說這次他下的賭註很大,到最後會不會贏全在你。我這才知道他們打的賭是關於你的。”

“你們說什麽呢?快進來吃飯!”方大利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擡眼看去他正和沈畢輝走進一家小飯館,忙加緊走了幾步跟了過去。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一行四人唱著歌回了旅館,我和張聰一間房,方大利和沈畢輝一間房。張聰到了房間也不洗漱,倒頭就睡,看來是累壞了。我在床上坐了會兒走到洗手間洗漱。

剛關上洗手間的門就聽到有人敲門,我心裏奇怪,方大利不會這個時候還想來找我聊八卦吧,他屋裏不是還有沈畢輝嗎?

第一百零一(中)

第一打開門就聞到濃濃的酒氣,康樂醉眼醺醺地站在門外看著我,但我知道他並沒有真的喝醉。我回頭看了床上的張聰一眼,放輕了聲音走出門去,扶住站立不穩的康樂皺著眉頭問道:“怎麽喝這麽多?高毅呢?”

“……”

“你們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

“那我打電話給高毅,讓他來接你?”

“……”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倒是說話呀!”

“小離……”一直沈默看著我一聲不吭的康少終於開了尊口。

“嗯。”我扶著他朝樓下走去。

“我挨個找了……十幾家才找到你。”

“嗯。”

“我聽到有人……有人喊你的名字了,那人是誰,是張聰嗎?”

“嗯,是他。小心樓梯!”

說話間已經出了旅館走到小院裏,我和老板打了聲招呼說要送朋友回他住的地方去一會兒就回來,要他給我留著門,他說好。

“你住哪兒?”我又問道。康樂指了指南邊的方向說:“那裏,十一章號。”

我按他說的找到他住的旅館,把他送到房間,本以為高毅也會在裏面,卻發現雖然有兩張床,卻一個人都沒有。

“高毅呢?”我忍不住問道。

康樂突然推開我,惱怒地說:“高毅,高毅,一直提他你煩不煩!”

難道他們吵架了?我猜測道。

“我走了,你睡吧。”我站起來說,他們吵不吵架我管不了,康樂本事那麽大自然能把高毅給哄住了。

“不許走!”康樂把我撲倒在床上,雙腿壓著我的雙腿,胳膊緊緊抱住我,把頭埋進我的頸窩霸道地說。

“你怎麽了,康樂?”我僵住不動,輕聲問道。

“那天是不是你?”康樂擡起頭看著我,眼中閃著希冀卻又小心翼翼的光芒,“那天在體育場喊那句話的人是不是你?”

我看著康樂的眼睛低聲說:“如果我說是,你信嗎?”

吻突然而來,暴風驟雨般瘋狂,狠狠吸吮著,似是要把我的唇舌都吞進他肚裏去舌頭也探了進來掃著我的上頜,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我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康樂,半天才反應過來,使勁試圖推開他說:“你幹什麽!”

康樂不為所動,不僅在我唇上肆虐,更是挪到了我的耳根處,輕柔地舔舐,我瑟縮了一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又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我渾身一顫,手臂軟了下來。康樂輕聲笑了說:“我就知道小離這裏最敏感,不過我還知道還有比這裏更敏感的地方。”說著手就放到我的那裏揉搓,我的眼睛再次睜大,急忙攥住他的手問:“康樂,你到底怎麽了?”

“小離,我喜歡你。”康樂停下手裏的動作低沈著聲音說。

我有瞬間晃神,以為又是到了夢裏,輕聲說:“你醉了。”

“我是醉了,才會對你說出埋在我心裏十幾年的話,”康樂癡迷地看著我,手撫過我的額頭輕聲說,“其實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那麽安靜,就像是活在自己的王國裏,誰也打擾不到你,我突然就想進去看看,越看就越喜歡。你喜歡我嗎,小離?”

這招拋磚引玉用得真是好。我閉了閉眼睛,輕聲嘆了口氣,撫摸著他的眼睛柔聲說:“我愛你,康樂,愛了你六年了。”

這句話我終於當著你的面說了出來,我很高興,如果房間裏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我會更高興。如果有機會我會對高毅說,下次躲在衛生間裏偷聽的時候不要忘了把自己的鞋子穿上,旅館裏的一次性拖鞋雖然是白色的,卻不是很幹凈。

如今我和康樂算是互相表明了心跡,情到深處當然是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其實也容不得我拒絕,康樂已經在我身上開始開墾。我全身上下幾乎都被他摸了個遍,他盡朝我敏感的部位進攻,試圖逼出我口中的呻吟,我卻不想如他的願。我表現出饑渴難耐的樣子,把雙腿纏上他的腰,下身挺起摩擦他的腹部,用實際行動提早結束了他膩人的前戲。不知是康樂不知道還是他忘了,在他進入前沒有幫我潤滑,而是磨人地一點點地往前,那裏被一點點地撕裂開,很疼,我咬著牙不作聲。康樂大口喘息著直到全根沒入才低頭吻了吻我的唇問我是不是很疼,怎麽一直皺著眉頭,體貼得就像是世界上最溫柔的情人,我搖頭笑說不疼,讓他快點繼續。我知道衛生間裏有人,極力壓抑口中的呻吟,卻還是在康樂頂上我體內某一點的時候喊出聲來,聲音裏夾雜著痛苦、愉悅、羞憤,還有屈辱。

第一百零一(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夢見了康樂舉起把刀恨恨地插進了我的心臟上,疼醒了。我扭頭看著緊緊抱住我的康樂,竟是出奇般的平靜,就好像我從沒聽到過昨天晚上他和高毅的對話。

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康樂才從我的身體裏出來,他像是要不夠似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每次的動作都說不上溫柔,卻也談不上粗暴,像是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一般,我甚至都沒聽到康樂在高潮時如以往我們在一起看著片子打飛機射出時的滿足的嘆息聲。康樂從我身體裏出來的時候我的神志已經模糊,整個下半身感覺不到疼,只是覺得麻木,他試著喊了我幾聲,我沒力氣應他他就以為我是暈了過去,便喊了聲,出來吧。我的神志有瞬間清醒,當它想再次陷入昏迷的時候我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強迫自己盡量保持頭腦清明。

“暈了?”高毅的聲音。

“嗯,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才做了三次就撐不住了。”康樂說。他停頓了一下用強調的語氣說:“你輸了。”

“我早就料到了,不用你說,我只是不甘心那麽輕易就認輸才硬撐著。你以後打算把他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像以前一樣寵著唄,到我煩了那天為止。”

“你什麽時候會煩?”

“怎麽,吃醋了?”康樂低聲笑了起來,“你說過如果我輸了就要和吳倩分手和你在一起,你輸了的話就任我怎麽樣,再也不提和我確定關系的事,你準備好兌現諾言了嗎?”

“你剛上了他就想再上我?”高毅冷笑了一聲說,“你也不怕他醒了看見!”

“誰說我要上你了?”康樂笑說。

“那你想怎麽樣?”

“我想等回了學校在小樹林裏上次咱們沒幹完的地方上你,說起來還真是掃興,那可是我們的第一次,你居然中途喊停了。”

“那是我發現了有人偷聽,才慌忙拉了你走的。事後你卻告訴我其實你是故意讓方大利看見我和你進小樹林的,你竟然連我都瞞著。你說他會不會發現小樹林裏的一切其實都是你設計的?”高毅岔開了話題。

“不會,他沒那麽聰明,況且事情一出來,他想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怎麽幫我澄清,而不是去懷疑。之所以瞞著你是因為是你和我打的賭,如果讓你猜出我是怎麽打算的,你又怎麽會輕易讓我贏?“

“哼!算你狠!那你就這麽肯定他會幫你澄清?“

“我太了解他了,高毅,比誰都了解。他太喜歡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別人詆毀我而不伸手幫我,況且事情出來的第二天吳倩就去找過他,說了些這件事所帶來的不利於我的消息,他更是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都是你暗示吳倩告訴他的?“

“還用我暗示嗎?我一有事情吳倩就會去找他,這次當然不會例外。”

“其實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對嗎?”

“嗯,有次他以為我睡著了親了我的嘴一下,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他喜歡我。“

“既然你早就知道結果,又為什麽答應和我打這個賭?”

“很好玩,你不覺得嗎?看他在你和我之間掙紮的那段時間真的很好玩,呵!可惜時間太短,不過三個多月他就開始故意疏遠你了,讓我玩都沒得玩。“

“那段時間是你故意疏遠他,冷落他,他為了能有一個來我們宿舍的理由才表現出對我有興趣,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招欲擒故縱用得真是好,不過光憑這一點還不能讓他上鉤,你是怎麽做到的?“

“現在輸贏已經定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一直對他很好,做什麽事都會先想到他,別人欺負他了我也會幫他出頭,在來A大之前還安排了個人在他身邊照顧他,就是今天你看到的那個張聰——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然後又故意讓他聽到了我和張聰的談話,好讓他知道無論他聯不聯系我,我都是關心他的,好為以後冷落他又不至於讓他死心打下基礎。再之後就是前些時候網上傳出的我是同性戀的事。事情出來之後他來找我我故意不給他提那件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以為我會自己解決,之所以不告訴他是因為我不想牽扯到他,他越是這麽想就越是忍不住的想幫我,果然如我所料他先是弄了盤錄音放網上,又去找了小凱來學校假裝來道歉,再然後又把小凱領到體育館故意讓別人看到,這麽一來即使別人再說我是同性戀也不會有人再相信。

“正當我想著怎麽才能讓他如我們打賭說好的一樣親口說出喜歡我的話來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居然會給我這麽個機會,平時挺悶一個人居然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喊出那麽露骨的話。我去找小凱問喊那話的人是不是他不過是想找到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逼他說出喜歡我的理由,誰知道無論我怎麽威脅小凱,小凱居然也沒說出是他,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沒關系,小凱不說自然會有別的人說,他的聲音方大利聽得最清楚,他一喊出來站在我旁邊的方大利脫口而出就說是蘇離,實在不行我就去找方大利做證,我本來想著在找方大利之前再試探他一次,讓他主動說出是他喊的,於是就給他打電話說想和他一起出去玩兩天,他推說有事拒絕了,我也沒在意,誰知道我從網吧裏出來正往學校走卻在無意中看到張聰來找他,便跟著他們去了張聰住的旅館,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就是為什麽第二天我突然喊你去爬山的原因,我想著這肯定是個機會,想讓你親耳聽到他對我說喜歡,那樣的話賭約才算數。我在路上想了很多逼他開口的方法,比如用苦肉計,故意在山上受傷,然後和他偶遇什麽的,卻沒想到這麽簡單,不過是喝了點酒去找他,讓他有機會把我送回來,趁機說了些話,他就那麽輕易地說了。呵!真是個傻子!”

“想不到你在來A大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那是不是說不管你有沒有和我打賭,你都會進行下去?“

“對,即使沒有和你打賭,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不過那天看你那麽堅決地說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就要追他,居然還要我幫你,除非你和我打個賭,否則不把他追到手就不罷休,是你先用了這個激將法,我才順水推舟地說可以和你打這個賭,看他會對誰說喜歡。“

高毅沈默良久說:“康樂,他說的不是喜歡,他說的是愛,他說他愛你。“

“這有什麽區別嗎?反正他說了。“

“愛比喜歡付出的感情要深得多。“高毅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康樂,你太殘忍,愛上你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康樂低聲笑了起來:“那你是喜歡我還是愛我?”

高毅隔了好一會兒才說話:“你說呢,有蘇離做我的榜樣,你說我還敢喜歡你嗎?”

康樂又低沈地笑了起來:“你們是不同的,我恨他,卻不恨你,而且你知道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他卻是個死心眼,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會一門心思要到底,直到自己徹底死心,你比他識時務。”

親吻聲響起,高毅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突然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不,高毅,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男人,你早就知道的。“康樂柔聲說。

“你喜歡他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很痛苦,你寵了他這麽多年,就算是養只小狗也該有感情了,看他痛苦你不覺得心疼嗎?“

康樂這次沈默的時間比任何時候都長,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他說:“不,我不心疼,為了讓他心裏只有我一個人,為了看他為我失魂落魄,痛不欲生,我籌劃了那麽多年,連我爸安排我最想去的德國我都抗著沒去,現在馬上就要看到了,我怎麽會心疼?我想我會很高興。“

“為什麽,康樂,為什麽恨他,為什麽這麽對他?他那麽單純善良,我從沒見過比他更幹凈的人,更幹凈的眼睛,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康樂會恨我,我從不記得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能讓他對我有這麽深的仇恨,居然讓他費盡了心機,用盡了手段,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籌劃實施,只為讓我痛苦。我屏住呼吸等康樂的答案,他卻直到我疲累得再也撐不開雙眼的時候也沒說一句話,在陷入沈睡的前一刻,我突然想起小凱說過的話,他說康樂整起人來就會往死裏整,他說的果然沒錯,康樂用他的聰明才智,深沈心機把我逼到了絕境,即使如此我心裏卻還是只為他著想,明知道他和高毅的賭約不過是我的一句喜歡,卻還是幫了他,如了他的願。現在看來這句喜歡也不是那麽珍貴,不過是幫他贏來了和高毅的一夕魚水之歡。

康樂,你既然恨我又為什麽悉心照顧我那麽多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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