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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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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們走!”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女子的喊聲,大家尋聲望去,原來是木雲萱。

“放了他們!”木雲萱走到慕容浚身旁再次低聲說道。

“可......”慕容浚剛張開的嘴遇上木雲萱淩厲的眼神突然變得笨拙,“既然邱院判只是來送親戚的,那就請上路吧。”

田越甚不情願的拱手,“邱院判請!”

邱元康拿起了鞭子踉蹌上了車。

田越註視著邱元康甚是生澀的趕車姿勢,蹙緊了眉頭,是什麽樣的遠方親戚竟讓堂堂院判親自架著騾車去送?

隨著車輪的啟動,逃犯舒了口氣,總算過了關。

突然一聲銀瓶乍破的響聲,青麻色的頂蓋被劈開兩半,車中的人騰空而起,躲過了田越的劍鋒。兩個人影瞬間纏繞在一起,兩劍相克,空氣中裂帛之聲不絕於耳。

昨夜皇宮一戰,田越作為禦林軍統領,不僅損兵損將還損了顏面,今日定要捉了他一雪前恥,所以劍劍遒勁生猛。

那逃犯本就身上有傷,不過七八十招已經相形見絀,招架不住。順勢挾持了離身旁最近的邱元康,“再動我殺了他!”

劍鋒緊逼咽喉,鮮紅血跡斑斑,田越不由得剎住了腳步。

眾人一片寂靜。

慕容浚看著木雲萱緊張的神情心中黯然,那種在意和擔心她從來都沒有對他流露過。

“放了我我可以饒他不死!”逃犯緊握著劍叫囂著。

田越後退三步,等待慕容浚的指示。

“放了他們!”木雲萱壓著聲音沈重說道。

慕容浚向前走了三步,站在適才田越的位置,輕輕擺了手示意放行。

“把那馬套上!”逃犯眼睛瞟了慕容浚的赤兔馬說道。

“給他套上!”慕容浚示意屬下將自己的馬給他套上馬車。

套馬之時,慕容浚趁其不備,一腳擊中逃犯的臂肘,手起劍落,逃犯後退一步掏出腰間的匕首起身再戰。

慕容浚因手中沒帶兵器,兩人交戰並不討好。惱羞成怒的逃犯擊退了慕容浚利刃一揮,直直的朝邱元康刺去。

木雲萱手疾眼快,拿石子擊中了逃犯腦袋上的穴位,逃犯雖然腦袋有些發昏,但手中的匕首由於慣性依然沒有停止。

邱元康眼睜睜看著那筆匕首朝自己的胸口刺來,突然一個人影壓到自己身上,擋住了飛來的那把尖刀。

“妙彤!妙彤......”邱元康摟著流著血妙彤悲痛的呼喊著,原來刀子刺來的那一刻是妙彤飛撲過來為他擋了過去。

誠然妙彤倒下的那一刻逃犯已經被制服。

“妙彤,妙彤......”木雲萱悲傷的撫著妙彤額間的發流淚喊道。

“你怎麽那麽傻?為什麽要幫我擋這一刀?”慕容浚痛苦的自責。

“因為......我喜......歡......你”妙彤用著最後的力氣伏在邱元康的懷中努力的說出這幾個字,仿佛如願以償,安然閉了眼睛垂下了頭。

慕容浚慌忙趕過來,伸手探查,尚有氣息,“趕快送醫啊!趕快救她啊!”

這兩個醫術高明的人這才從悲痛中恍然醒悟,邱元康忙將昨夜那名逃犯用剩的止血藥找出來,“妙彤你醒醒,你堅持住,我這就救你,你一定要堅持住.......”邱元康一邊祈禱一邊手忙腳亂的上藥。

兩人為妙彤上了藥匆匆帶她回了城。

慕容浚因為自己的魯莽充滿了愧疚,他怔怔的看著木雲萱、邱元康兩人一起為了救妙彤而忙活,自己插不上嘴,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起回城,心中甚是淒然。他不明白自己比邱元康差在哪裏,木雲萱對他如此在意,妙彤更是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止血、煎藥、準備熱水......百濟堂中一陣忙活,醫館的大夫紛紛留守力盡其能。

血暫時止住了,妙彤雖有一息尚存,但匕首恰好刺在心包的位置,拔刀的兇險性不言而喻。拔刀必然會再度失血,或者拔出來那一刻就意味著死亡,無論何種情況,生還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邱元康一直握著妙彤的手,不停的祈禱著,他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龐,往昔和她相處的種種仿佛歷歷在目,那樣一個清秀活脫的女孩子,天真爛漫卻不幼稚,明白隱忍卻一直默默付出。可是她就要消失了,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此時的邱元康才知道他竟是如此的舍不得她。

“妙彤,你堅強一點,你堅持住,你不要走!”邱元康流著眼淚哀求著。

千般不舍,萬般無奈,只有離開的時候才最能體會個中滋味,木雲萱早已淚目。

“準備拔刀吧!”木雲萱沈重的提醒著邱元康,提醒著安穩躺在那裏的妙彤。

邱元康抱緊了妙彤,怕她太痛,“輕點。”

醫館的邵大夫準備好後迅速拔出匕首,木雲萱將準備好的止血藥、棉布立即覆蓋在傷口上,用力壓迫止血。

可是妙彤依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妙彤!妙彤,你怎麽了?”邱元康失聲痛哭。

很不可思議,妙彤明明還有氣息,但拔刀這樣的動作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更不可思議的是,心包是血流最充沛的地方,但刀子拔出來時並無太多的血飛濺出來。

木雲萱顫巍的伸出一只手挪向妙彤右側胸前,小心翼翼的,極為震驚的,在右側胸前觸到了心跳。“她不會死的!她有救了!”

邱元康被木雲萱突然的激動驚詫到,“你說什麽?”

“你摸這裏。”木雲萱有些不可置信。

“右位心,她居然是右位心!”邱元康激動的大喊大叫。

醫館之人無不詫異,右位心難得一見,今日竟見了一例,紛紛誇讚禱告妙彤生的奇特,必然福大命大。邱元康更是看到了希望,與妙彤針灸敷藥,守在她的身旁。

右位心,妙彤居然也是右位心,木雲萱簡直不能相信這是個巧合。右位心百年罕見一例,更有明顯的家族遺傳傾向,她更不能相信妙彤會和她有什麽血緣關系。

當年將軍府被滅門,除了自己,家族中再無他人。妙彤是百濟山下撿來的孤兒,怎麽會和鹿家產生什麽聯系,這一定是個巧合。等等,木雲萱突然想起來邱元康的叔父臨終前說的話,他說那個嬰孩被送到了南邊......

鋪紙蘸墨,木雲萱修書一封送往南境,這件事情恐怕只有師父最清楚了。

翌日一早,慕容浚將昨夜審訊的結果呈報給燕帝,逃犯確實不是本國人士,臨死之前只招出他受命於涼國。

燕帝震怒,下令將屍體淩遲後懸掛在城門口以儆效尤,與此事有關系的邱元康一並處斬。

慕容浚向燕帝解釋邱元康並不知情乃是被脅迫才將逃犯送出城的,並再三請求從輕發落。

燕帝認為邱元康為了保命丟失道義,這樣的人已經沒有資格為皇室診病,所以下令革職貶為庶民,永不再為皇室所用。

慕容浚隨宣旨的公公一同到了百濟堂,聽著那位公公宣讀著父皇一意孤行的旨意,他覺得這樣的懲罰確實重了些。

然邱元康和木雲萱的反應都異常的平靜,平靜的沒有任何風波。

邱元康依舊守在妙彤的身旁,為她按摩針灸敷藥......

慕容浚坐在院子裏沈思,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嗎?始作俑者不追究,無辜的人卻為此付出了生命和前途,父皇的做法著實令人憤然。

“殿下請用茶。”

慕容浚接過白瓷杯盞中的碧螺春,有些自責愧疚,“父皇做事愈發不講道理了些,讓人捉摸不透。”

慕容錫未登基前,南征北戰,招攬兵將,禮賢下士,做足了樣子讓天下人都以為他是個明主。待到登基後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嫉賢妒能,誅殺異己,獨斷專行,性情行事。也許根本不是他變了,而是他的真實面目就是如此,據守中原,貪圖安逸,不思戰事。

“殿下不要太過自責,陛下這樣做或許有他的道理。”木雲萱淡淡安慰道。

“我實在想不通他這樣做有什麽道理?外敵擾國他絲毫不提,全然把整件事情遷怒於無辜之人。”

“若是殿下,你會怎麽做呢?”木雲萱看著慕容浚血氣方剛的樣子有些失笑。

“操練兵馬,平了西涼。”慕容浚義憤激昂。這天下三分五裂,各國明修邦好暗懷鬼胎,總要有一國打破這種虛偽的和平。但慕容浚知道他的父皇絕不會做這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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