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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宣妃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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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貴人心中怒道:“這算是什麽話?如今沒了陛下的寵幸連個醫女都敢如此對我說話。這個醫女熟通醫理,醫術確實過人,我的隱疾怕是她早就知道了,真想不通她是如何讓我額間的梅花消失的?眼下的情勢不允許自己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危難之際需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一番思忖,幽幽從口中吐出一句:“良工請慢走!不送!”

燕帝服藥後不到一個時辰已經完完全全的好了,今日因在鐘秀宮貪食鬧了個腹痛傳出去未免讓人笑話,所以下令不許將今日之事傳出去,隨後也回了養正殿。

路過禦花園時聽見一陣空谷流水般的琴聲,駐足聽去,這琴聲時而溫婉可人,時而巍峨大氣。至柔者陰、至剛者陽,剛柔並濟、陰陽和鳴,不禁引人入非非之地。循著琴聲找去,一直找到宛溪橋。宛溪橋邊的桃花依次盛開,片片芳菲、灼灼其華。透過影影綽綽的桃花瓣,看到確實有一女子在宛溪亭上撫琴,這人正是皇後。

嫣紅飄香的桃花,跌宕起伏的琴聲,舉世無雙的美人。燕帝心旌搖曳,調笑道:“桃花春水淥,水上鴛鴦浴。美人所彈可是‘鳳求凰’?”

“陛下!”封皇後一臉緋紅,起身行禮,“臣妾所彈乃是‘高山流水’一曲。”

“人面桃花交相映,琴聲斜陽醉人儂。美人一曲,把朕的心都彈醉了,朕還哪裏分得清高山流水與鳳求凰呢?”燕帝在封皇後耳邊吐氣如蘭。“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皇後今晚還要拒朕於門外嗎?”說著已經手入翠衫,游走胸前。

“陛下!”封皇後一聲嬌嗔,向後一退推開了燕帝的大手,無奈胸前的繡扣被帶開兩個,露出蔥綠色抹胸內衣。

隨行的宮女太監見狀面面相覷,陳公公一個眼神,立馬退避三舍,守在宛溪橋外。

日暮斜陽,桃花流水,鴛鴦交頸,宛溪亭中也傳出龍鳳交歡之聲。

一番雲雨,燕帝甚是滿足,對著亭外大聲喊道:“傳攆!”

宮人們但見皇後娘娘釵環散落、雲鬢橫斜、嬌弱無力地扶了侍女上了攆車,隨陛下一起回了崇正宮。

此後,陛下與皇後恩愛情濃,桃花樹下酣暢歡好一事成了整個宮中茶餘飯後活色生香的談點,不久又被傳出宮去,流入市井街頭,百姓們人盡皆知便都是後話。

傳言鋪天蓋地,刺痛著倪貴人的心,使得她夜夜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她把這些怨氣都記在了木雲萱的身上。若不殺她實在難解心頭之恨。昔日被百般厭惡的封氏今日竟成了陛下眼中的香餑餑,從幽居冷宮到大慈庵清修,從自毀面容到重煥新顏,這一切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指引,不然一個封氏,如何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木雲萱,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要如此幫助皇後那個女人對付我?

突然“嗖”的一聲刺破了半夜三更的寧靜,倪貴人急忙起身,開門看到柱子上插著一根冷箭,箭上插著一個信封。

滿懷期望的打開,失落落的放下。又失敗了!派去刺殺那個醫女的殺手被百濟堂的機關毒氣所傷,無一幸免全都死在了百濟堂外。木雲萱,她果然不簡單!居然幾次三番都躲過了暗殺。信上還寫道,他們不願意為了刺殺一個無足輕重的醫女再犧牲更多的弟兄了。

倪貴人將信放在蠟燭之上,瞬間騰起一陣火焰,燙的手指生生作疼。火焰旺盛一時,不過瞬間就灰飛煙滅了,猶如曇花一現。她看著被燙紅的手指,暗暗安慰自己,那些傳言、那些恩愛情濃就像這燃起的焰火,雖然灼燒了自己,可是曇花一現,不久就會熄滅的。陛下寵我七八年,七八年的感情他不會忘得幹幹凈凈。那個賤人雖入宮五六年,五六年的時間陛下的眼裏何曾正眼看到她?如今一朝入眼,陛下一定是覺得新鮮。寧國公說的對,他說等陛下過了這段新鮮勁,自然而然會回心轉意的!

一夜輾轉,天一亮,倪貴人便命小廚房張羅著各式糕點羹茶。近來陛下每日都會去碧雲軒看望宣妃,她更要把握住見駕的機會。

接連兩三日倪貴人都如願以償,為宣妃娘娘送去糕點的時候恰好逢上燕帝。只是燕帝每日只同她們閑話一番,看看腹中的孩子安然無恙便匆匆離開了碧雲軒。倪貴人咬牙告訴自己要忍耐,要堅持住,不久就會等到陛下對封氏厭惡的那一天。

不曾想,自己一把辛酸和著眼淚往肚子裏咽的等待,等來的不是陛下的回心轉意,而是禦林軍連夜封鎖了鐘秀宮。

這晚,倪貴人方才換了寢衣躺在床上,就聽到外面大呼:“陛下有旨,查封鐘秀宮,一幹人等不得隨意走動。”

倪貴人匆匆披了外衣,田越已經帶了人闖進了內室,冷面如霜拱手說道:“陛下有旨,即刻查封鐘秀宮!”

“陛下為何突然查封鐘秀宮?”倪貴人不明所以急聲問道。

田越依舊面無表情,冷聲布置各個宮門的把守。

彼時闔宮上下一幹人等全都跪在庭院之中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倪貴人在房中也被一排冰鐵甲衣看守著。

倪貴人心如焚火,在房中踱步不停。

原來這晚燕帝在崇正宮睡的正香,突然有人來稟宣妃小產了。燕帝大驚,立馬與皇後娘娘趕到了碧雲軒。

到了碧雲軒,禦醫已經守在那裏,看到燕帝駕到,紛紛撲通跪倒。

“宣妃情況怎麽樣?孩子怎麽樣?”燕帝急切問道。

“回陛下,娘娘滑胎已經小產,三個多月了,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邱元康悲痛地說道。

“三個多月,已經成型,怎麽還會滑胎呢?”燕帝厲聲責問。

“這......這,陛下說的是,按理說過了三個月,已經安全。可是娘娘氣血虛弱,不足以孺養保胎所以導致滑胎。不知道娘娘是不是吃了什麽或者用了用什麽或者做了什麽損傷了胎氣?”邱元康分析回到。

“來人!”

靈兒聽到後立馬出來哭著回話,“回陛下,娘娘今日喝了倪貴人送來的碧粳粥,沒到一個時辰就覺得腹痛難忍,奴婢立馬命人傳了禦醫,等到......等到禦醫到的時候娘娘已經小產了!”

燕帝聞言大怒,立馬喊道:“田越何在,速去鐘秀宮!封了鐘秀宮一幹人等!”

邱元康端著宣妃娘娘喝剩下的粥碗嗅了嗅,又嘗了嘗,眉頭深蹙,又把其他糕點打開檢查一番,向燕帝據實回答道:“這糕點和粥碗內確實放了些紅花。紅花能活血通經,散淤止痛。是孕婦禁用的藥材。宣妃娘娘素日體弱,再用上紅花的作用,導致了滑胎。”

燕帝看著躺在床上面色雪白的宣墨兒,悲痛萬分。這幾日他每日都會摸她的肚子感受腹中孩子的存在,滿心歡喜期待它的降臨,沒想到竟這樣被人下藥弄夭折了。

宣墨兒緩緩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小聲喊著:“木良工,木良工......”

燕帝湊近聽清楚她是在找木良工,可是孩子已經沒了,再宣木良工來也是無濟於事,於是抓著宣墨兒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木良工......”宣墨兒依然喊著。

燕帝無法,只得命人去請木良工速速入宮。

邱元康心中疑惑,不知宣妃娘娘為何一定要見木雲萱,難道雲萱和這件事還有什麽牽扯不成?

未幾時刻,木雲萱隨著宮人火速來到碧雲軒,只見宣妃娘娘只是緊緊抓著木雲萱的手流淚,什麽話也不說。

皇後娘娘安慰道:“宣妃已經服了藥,女人小產這種情況禦醫們在此多有不便,木良工是個醫女,不妨由她在這照顧吧!”

“皇後說的是,就由木良工在這裏照顧,你們隨朕去鐘秀宮!”燕帝望著封皇後和邱元康說道。

邱元康望著宣妃娘娘緊緊抓著木雲萱的手,加上木雲萱回眸與他四目相對眼神中的躲閃,不禁激起邱元康心中的圈圈漣漪。千言萬語,只是此時不便吐露,只得先隨陛下、皇後娘娘先去鐘秀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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