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太子請辭

關燈
內閣擬好詔書便去天牢下詔,封肅依然鎮靜的接了聖旨。

倒是看守的獄卒有些激動,一個獄卒高興的小聲道:“我猜中了!這封肅果然出獄了。”

獄卒恭恭敬敬給封肅開了枷鎖,將出獄之人送出了天牢。

天牢前早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將封肅送往澤城。

木雲萱站在城樓之上看著一輛月白頂蓋的半舊馬車出了城門。冷冷嘆道:“這麽些年的榮華富貴也該夠你受用的了!如今該是償還的時候了!”

澤城在鄴城之西,馬車便由萬春門出了城。

封皇後與小昭得了消息一早便等在城外送行。

封肅緩緩下了馬車,行動竟有些老態龍鐘。

曾經位極人臣、雍容富貴的侯爺,現在穿著粗布大麻的衣服,兩鬢斑白,皺紋也長了不少,儼然一位老翁。封皇後不禁淚目,十分感傷。

封肅下車見了自己身著道袍、一臉清素的女兒亦不免感傷,“如今我們父女一別,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再見。”

“父親......”

封肅擺手止言,“為父征戰爭奪一生,從未後悔過什麽,成則公侯敗則賊,如今這番情景也在我意料之中。只是委屈了你了!”

“父親,女兒不怪父親!”

封肅有些惻目,輕輕拍了封皇後的肩膀,揮閃著兩袖豪氣說道:“為父去也,勿需掛念!”

封皇後用袖子拭著眼淚。

封肅指著馬車笑道:“你看我這行頭,姑且去澤城養老而已,又不是去服刑!慕容錫不敢把我怎麽樣!”

“澤城路遠,父親一路上保重自己。”封皇後說著小昭便將準備的東西送與隨行的兵士望其路上多加照顧。

封肅上了馬車,透過車窗,感傷的說道:“皇後娘娘!你也要保重自己!”

封皇後微微一怔,自己久居廟庵,許久未聽見到皇後娘娘這個稱謂,幾乎快要忘了這個身份了。父親是在提醒自己,燕帝尚未下詔書,自己還是大燕國的皇後嗎?封皇後冷冷一笑,父親被貶為庶人,慕容宏身受重傷,自己這個皇後恐怕也沒幾天時日了!

回至大慈庵,封皇後拿來木魚佛卷,依舊是青燈古佛罷了。

這日燕帝正在禦書房閑坐,聽得派出去人來報,封肅已經安全到了澤城,並與澤城縣令做好了交代,一切打點妥當。

燕帝笑道:“這樣最好!”回頭又問道:“封肅舊部如何?”

陳公公回到:“新任兵部尚書已經做好了處置,或降或貶,或分散到其他軍營各自營生去了!”

“好,這個高雲甚合朕意,懂得恩威並濟。”

又問道:“太子近來如何?”

“太子自蘇醒後,腿上有傷,便一直臥病在床。”

“走吧,隨朕去東宮看看太子。”

說罷陳公公便隨燕帝去了東宮。

慕容宏自醒後一直躺在床上,今日覺得疼的好了一些,便嚷著要下床走走。宮女太監勸不住,只得扶了天子殿下下床慢慢行走。

一步一停的行至門口門檻之處,一個不留神便摔倒在地。

恰逢此時燕帝行至東宮,在正門口老遠便見著太子摔倒。

一聲呵斥:“你們這些奴才怎麽伺候的?”

宮女太監驚恐跪下。

慕容宏笑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莫生氣,是兒臣不小心。”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扶太子殿下起來!”陳公公催促道。

一眾人將慕容宏攙扶起身。

燕帝問道:“宏兒近來病情如何?”

其中一個侍女回到:“回陛下,邱禦醫說太子殿下皮肉已經長好,筋骨之傷需待時日慢慢恢覆,給開了內服、外用的藥,按時服用塗抹即可。”

燕帝微微點頭,問道:“宏兒覺得如何?”

“回父皇,兒臣覺得好多了!”說著便走了兩步。

燕帝看著慕容宏的坡足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這腳怎麽還未見好?”

陳公公忙勸道:“陛下,這傷筋動骨且得些時日,此番太子殿下能醒來,眼下都能下床走動了,實在是天大的幸事呢!”

“說的也是,這邱元康醫術確實了得。”

“父王有所不知,這外用的金續膏是木良工所開。”

燕帝有些驚喜道:“原來還有木良工的功勞。木雲萱,這個醫女子也確實了得。”

慕容宏見自己的父親談起美貌的女子便有些,努了努嘴,請燕帝入了房。額

燕帝吩咐宮人扶了太子回床上躺著休息,自己則落在一旁的闊椅上。

“父皇,兒臣的腿怕是以後會落下殘疾,身體殘缺之人若再擔任太子之位監國乃至以後掌國,肯定會影響了國家的氣運命數,讓世人嗤笑的。還望父皇英明廢了兒臣太子一職。兒臣不孝,不能為父皇分憂解難。”

燕帝有些驚詫,沒想到慕容宏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以前著實小看了這個兒子。如今既然他主動請求辭去太子一職,倒也合了自己的心意。

又聽得慕容宏接著說道:“父皇正值壯年,春秋正盛,我燕國還要勞煩父皇多多操理幾年,著實不需要兒臣這樣才學淺陋之人糟蹋了太子的名譽。”

燕帝微微笑道:“難得宏兒如此深明大義,朕心中有數,現在你還在養病期間,這事以後再議。”

“是,父皇。”

燕帝有些沈思,雖然慕容宏一直不是自己心中理想的太子人選,但縱觀自己的兒子當中,還沒有令自己滿意的可代理監國一職的。早些年的浚兒在這些皇子中算是出類拔萃的,可惜是個不祥之人。自己這幾年獨寵倪貴妃,竟至後宮許久未有新生命降生,看來是該改改這個習慣了。

“時候不早了,宏兒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出了東宮,行在宮中甬道上。

燕帝向陳全問道:“宮中多久沒有進新人了?”

陳全掐指一算,回到:“近來三四年都沒有新入的秀女。陛下可要選秀女入宮?”

燕帝擺了擺手道:“罷了,往常選來些那麽個秀女,也沒個合得上朕心意的,朕命中艷福淺薄,與那些秀女沒有緣分。”

“陛下說哪裏的話,反倒是那些秀女艷福淺薄竟少有人得到陛下的垂愛。”

燕帝呵呵笑道:“就你一張嘴那麽會討喜!走吧,去碧雲軒中坐坐。”

陳公公隨行。

“你有沒有覺得近來的宣貴人與木良工走的倒是挺近的?”

“興許是她們二人投緣。”

燕帝點了點頭,“這木良工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妙女子。”

“陛下有意,何不......”

燕帝連忙笑著打斷道:“又胡說了!”

陳公公低頭笑而不語,默默隨陛下往碧雲軒中走去。

可巧宣貴人今日請了木雲萱來診脈。

木雲萱診察一番回到:“娘娘脈象平穩,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不知娘娘喚我來何事?”

宣貴人但笑不語,拉了木雲萱來到內室中坐下,讓其他人都去外面侍奉。

“我並沒有什麽不舒服,只是閑來煩悶,想找良工說幾句話。”

“不知貴人有何煩悶之處,若是小女能幫得上忙一定盡心竭力。”

宣貴人起身向臥房櫃中取來一個金鑲翡翠雕花的紅木匣子,“我近來老想起我那位故人,記得以前我們親如姐妹、無話不談的。”

木雲萱眼眸微動,“貴人可否跟我講講您那位故人?”

“我那位故人是個十分靈動討喜的女孩,她懂得很多,青梅煮酒、制菊花枕都是她教給我的,她也懂些醫術,不過沒有姑娘精通。”

木雲萱壓抑問道:“那她可曾嫁人?”

宣貴人點了點頭。

“那她的夫君待她如何?”

“她嫁過來那一天她的夫君外出打仗,並未在家,那天她穿了大紅的嫁衣一直守在婚房裏,是我掀開了她的大紅蓋頭,從此我們便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後來他的夫君回家,每次只呆個三五天便又出去打仗去了,相處的時間甚少,談不上感情如何。但這並不影響她依舊樂觀燦爛。”

宣貴人說著從匣子中拿出一個五彩珍珠錦絹帶,“這是我那位故人大婚時的珠帶,她說這是她們那裏的風俗,適婚的女子都會在頭上戴這樣的珠帶,婚嫁之後解下。”

木雲萱看著珠帶眼睛已經濕潤,宣貴人所說的珠帶正是高車的風俗,那麽那位故人便是姐姐沒錯了!

“我看姑娘正是談婚論嫁的年齡,今日就送與姑娘吧!”

木雲萱雙手接過,盡力壓抑住傷痛說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